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9:00:25

  因为这句话不带挑逗,不带算计,只带一种近乎本能的挽留。
  像裴宴醒来后第一时间最在意的,不是伤,不是局,不是外面那一堆等着处理的烂摊子,而只是——这个人别离开他的视线。
  沈妄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下:“你现在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了?”
  裴宴神情很淡:“说给你听,有问题?”
  “问题大了。”沈妄看着他,“裴宴,你这样我真的会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舍不得我。”
  话出口的那一刻,沈妄自己都觉得有点狠。像故意把最敏感的地方拎出来,看裴宴会不会退。
  可裴宴没有。
  他就那么靠在枕上看着沈妄,眼底一点情绪也不躲:“不是误会。”
  空气骤然静了。
  沈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不是误会。
  这四个字,比任何承认都更要命。它不算正式告白,却比轻飘飘的喜欢更真。因为它来自一个从不随便示弱的人。
  沈妄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明明平时最会讲话,这一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很久以后,他才低低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撞坏了,今天尽说疯话。”
  裴宴轻笑了一下:“那你呢?昨晚守着我的时候,算不算疯?”
  沈妄别开眼:“我那是怕项目黄了。”
  “嗯。”裴宴也不拆穿,“那你继续为了项目留一会儿。”
  这种明目张胆的纵容和配合,比揭穿更难熬。沈妄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重新坐回椅子里,假装翻手机。可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傍晚转到套间后,房间更宽敞,也更安静。周启出去打电话,护士换完药后也走了。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城市的灯一点点亮起。这样的傍晚,本来最适合把情绪压住,可他们谁都压不住了。
  裴宴伤口隐隐作痛,精神却比上午好些。他看着坐在窗边的人,忽然问:“晚上还留下吗?”
  沈妄心口一跳,装作漫不经心:“我又不是陪护。”
  “那就当我请你。”
  “裴总请人陪床?”
  “只请你。”
  沈妄忍了半天,还是被这句话逼得抬起眼。裴宴神色平静,像只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正因为太自然,才显得更暧昧。
  他不该留下。
  理智一遍遍提醒他,这个时候最该做的是退,离远点,让自己清醒。可情绪却一点点往反方向拽。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现在真走了,裴宴那句“别走”会在他脑子里响一整夜。
  最终,沈妄还是低声道:“……我去买点吃的。”
  这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可裴宴听懂了,唇角终于多了一点真正的笑意:“好。”
  沈妄转身出门时,耳根烫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半步。
  而更糟的是,他并没有那么想赢回来。
  ‘别走’这两个字不重,却足够让人再也装不懂。裴宴平时不爱说软话,所以他一旦把挽留说出口,分量就比谁都沉。
  沈妄转身那一刻,脚步明明还能继续往前,却偏偏觉得那两个字像钩子,轻轻勾住了他最软的地方。

第134章 差一点,什么都差一点
  沈妄拎着晚餐回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套间里的灯开得不算亮,床头留了一盏暖光,裴宴靠在床头看文件,听见开门声抬起眼。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冷意明显散了一点,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这种细微变化最磨人。越是不张扬,越让人心口发麻。
  “怎么买这么久?”裴宴问。
  “楼下排队。”沈妄把餐盒放到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医院附近的粥店都这样。”
  其实他是故意在下面磨蹭了一会儿。吹了风,抽了半根烟,想把刚才那股近乎失控的心软压下去。可真回来以后,看见裴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等自己,胸口那点乱反而更明显了。
  两个人吃饭时话不多。裴宴伤口疼,动作慢些;沈妄则心不在焉,勺子在粥里搅来搅去,自己也没吃几口。
  裴宴看出来了:“没胃口?”
  “嗯。”
  “还是心乱。”
  沈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今天是不是特别爱拆人台?”
  “看你装得累。”
  一句话又把沈妄堵住。他沉默了会儿,忽然问:“裴宴,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说哪方面?”
  “都算。”沈妄把勺子放下,直直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最不适合离你太近,可你偏要把我往前拉。你说别走,说舍不得,又这样一遍遍逼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病房里安静下来。
  裴宴垂眸看着手里的水杯,过了几秒,才慢慢开口:“我想要你别再把所有事都一个人扛着。”
  “还有呢?”
  “想让你留下。”
  “再还有呢?”
  裴宴抬起眼。他的目光很深,像压着太多本来不该说出口的东西。沈妄被他看得心口发紧,却还是执拗地没躲。他今天一定要一个答案。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因为自己真的快撑不住了。
  终于,裴宴低声道:“还想要你别再往躲。”
  最后一句落下时,沈妄几乎听见自己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一声断开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所有防备、所有机锋,在这句近乎恳求的话面前都显得太轻。他不是没被追过,也不是没见过比这更漂亮的话术。可裴宴从来不说空话,所以一旦说出来,就像钉子,稳稳钉在他心上。
  “你是不是疯了。”沈妄嗓子发哑。
  “可能吧。”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知道。”裴宴看着他,“所以我还是这么说。”
  这一下太狠。沈妄忽然有种想答应的冲动。答应什么,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也许是答应留在裴宴身边,也许是答应不再躲,也许只是答应承认——他确实也舍不得。
  可就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一瞬间,门外传来孩子的哭声。又尖又急,穿过长廊,像一根针似的刺进他耳膜里。
  沈妄手指猛地一缩。
  这种哭声他太熟了。幼时那个总是关着门的偏厅、母亲病后强忍着不让人听见的呜咽、深夜里隔着墙传来的争吵和摔碎声,全部在这一秒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那些年他每次想相信点什么,最后得到的都是更难堪的收场。
  于是刚刚还快要点头的那一瞬,硬生生被拉了回去。
  沈妄别开眼,撑着桌沿慢慢站起来,声音重新冷下来:“你先休息吧,我去走廊透口气。”
  裴宴看着他:“沈妄。”
  “我没事。”他笑了一下,却笑得很淡,“真的。”
  可那种突然收回去的状态太明显了。裴宴没拦,只是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直到门关上,走廊里那点凉风透进来,沈妄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他刚才真的差一点就答应了。
  可也正因为差一点,他才更害怕。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点头,自己就再也退不回来了。
  他差一点就答应了。差一点,不是没有动摇,而是已经动摇到快站不住,只差最后那一线克制。
  可旧伤这东西最会挑时候翻出来,在你刚想放任自己往前迈的时候,猛地把你往回拽,让你连呼吸都带着疼。

第81章 旧识归来
  孟西洲回国的消息,是秦昭先递到沈妄耳边的。
  那天傍晚,项目组刚结束一场拉得人头疼的长会。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待久了,连指尖都是凉的。投影屏还亮着,最后一页数据图停在上面,几组折线密密麻麻缠成一片,像谁都理不顺的局面。长桌边的人陆续起身,翻文件的、合电脑的、低声交代后续的,动作都快,脸色却一个比一个沉。
  启衡和沈氏合作的并购项目,已经走到了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
  外部报价压不下来,内部意见又各有算盘。谁都想往前推,谁又都不肯先吃亏。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其实早就绷成了一根线。只要有一处撑不住,前面几个月费尽心思铺出来的路,就得跟着一起塌。
  沈妄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手按了按发酸的后颈。
  他今天一整天几乎没离开过会议室,脑子里塞满了报表、估值和各方条件,烦得厉害。偏偏这种局里,谁都不能先露疲态,露了,就像先把底牌翻出去半张。
  他往后靠了靠,眼神淡淡扫过四周。
  有人冲他点头,客气得无可挑剔;也有人像没看见他,拿起东西就走。
  沈妄早习惯了。
  没人会蠢到当面给他难堪,但也确实没几个人真把他当成自己人。那种不远不近的分寸感,像一层薄冰,踩不碎,却始终隔着点什么。
  说白了,他现在站在启衡这个位置,本来就微妙。
  不是外人,又还算不上彻底被接纳。
  不过这种事,他从来懒得放在脸上。比起明着甩脸色,这种克制过头的疏离,反而省心。至少大家还愿意把场面撑住。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沈妄垂眼,看见秦昭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
  孟西洲回国了,你猜他下飞机以后先见了谁?
  沈妄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回过去。
  没兴趣。
  果然,对面几乎是秒回。
  裴宴。
  沈妄手指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短到放在平时,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可那一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谈不上疼,却让人不舒服。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玻璃墙外,是启衡大楼十七层往下压过去的夜景。天刚黑透,远处高架上的车灯拖成细长的光线,城市在落地窗外铺开,亮得晃眼。那层玻璃把外面的光切碎了,也把室内映得有些冷,连人影落在上面都显得疏离。
  孟西洲这个名字,沈妄不是第一次听见。
  以前只是零零碎碎听人提过几次。
  裴家世交,国外念书时和裴宴走得近,后来留在伦敦做投行,几年都没回来。秦昭每次提到这位孟少,语气都带着点故意吊人胃口的意思,说他这人和圈子里那些靠家里混日子的二代不一样,脑子清醒,心也够狠,嘴上更不留情。真要说谁最了解裴宴,孟西洲怎么都算一个。
  沈妄从前听见这些,没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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