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上位者低头(近代现代)——一只幸运猫小七

分类:2026

更新:2026-04-30 09:00:25

  下一秒,一只手落在他手背上。
  很轻,只是压了一下。
  “放松。”裴宴低声说。
  沈妄偏头看他。男人眼神沉静,像这点小动作根本不算什么。可就是这种若无其事,最容易叫人心口发麻。
  他没抽开手,只低低“嗯”了一声。等飞机平稳以后,裴宴便自然地收回了手,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顺手。
  可沈妄盯着自己手背看了两秒,还是觉得那里像残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海城。
  海城的天气比北城更潮,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对方公司派了车来接,车程四十分钟,一路都在讲会谈安排和晚上接风的饭局。沈妄一边听,一边翻资料,偶尔抬头补一句问题,思路比谁都清楚。工作状态里的他总是这样,漂亮归漂亮,真正坐进局里时却没人敢只把他当花瓶。
  裴宴坐在他旁边,听他和对方交锋般对话,没有插手,只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淡淡补了两句。可就是这两句,足够让对方原本想试探的心思全都收回去。
  到了酒店,前台办入住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由于会展中心临时接待了另一拨大型商务团,酒店系统把原本预留的几间房锁掉了两间。前台经理脸都白了,一个劲儿道歉,说目前只腾得出两间行政套房和一间普通大床房。
  周启先皱了眉:“我们订的是四间。”
  经理连声说是系统问题,愿意升级补偿,还表示明天中午以前一定调好房间。
  场面一时有些僵。
  对方公司的人站在旁边也很尴尬,显然没想到这种时候会在酒店这一步掉链子。
  沈妄原本还没多想,直到前台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两间套房已经安排给裴先生和周先生,剩下一间普通房……”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在几人之间飘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分配不太方便。
  沈妄心里突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周启开口:“我和法务住普通房就行。”
  对方公司的人连忙附和:“是,是,这样最合适。”
  于是问题立刻只剩一个——
  两间套房里的另一间,归谁。
  裴宴看了眼前台,又看了眼沈妄,语气平稳:“按原计划,沈妄跟我。”
  前台经理长长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好的,马上安排。”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快得像根本没有商量余地。
  可沈妄站在那里,却觉得耳边像忽然静了一瞬。
  跟他。
  住一间套房。
  明明只是出差安排,明明从效率上说这也是最合理的决定,可不知为什么,这几个字落下来时,还是让人胸口微微发热。
  等电梯时,周启在一旁继续打电话处理会议细节。沈妄和裴宴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镜面电梯门映出他们的影子,肩线几乎齐平,近得像一抬手就能碰到。
  电梯上行到二十六层时,沈妄终于偏头笑了下:“裴总,你这安排会让人多想。”
  裴宴看着前方:“别人多想不重要。”
  “那谁重要?”
  “你。”
  电梯“叮”地一声停住。
  门开了,可沈妄却像被那一个字钉在原地,几乎没立刻迈出去。
  走廊尽头,海城潮湿的风正轻轻拍着玻璃。
  他忽然觉得,这趟出差,真的危险了。

第87章 只剩一间
  那间行政套房很大。
  客厅、书桌、落地窗,连吧台和会客区都分得清清楚楚。灯光暖而不暗,窗外正对海城夜景,港口一线的灯像沿着海岸铺开的碎金。按理说,这种规格的套房足够给人留出体面距离,甚至比普通双床房更方便彼此不打扰。
  可门一关上,沈妄还是清楚地意识到——再大的房间,也改不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事实。
  行李是酒店先送上来的。
  沈妄站在玄关处,看着服务生把两只行李箱并排靠到墙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那画面太像某种不该多想的共同生活,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服务生离开后,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很轻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海潮声。
  裴宴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平常得像根本不觉得哪里尴尬:“你先洗,还是我先?”
  沈妄靠在玄关柜边,挑眉看他:“裴总,这句话很容易让人想歪。”
  裴宴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瞬:“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想项目,想合同,想裴总会不会半夜把我赶去睡沙发。”
  “不会。”
  这回答太快,快得让人一时分不清是在说公事,还是别的什么。
  沈妄轻轻笑了下,到底还是先拎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淋下来时,他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出差本来就累,再加上一路奔波和晚上还有接风宴,身上的疲惫被水汽一蒸,才后知后觉地浮上来。可真正让他没法放松的,从头到尾都不是这趟行程,而是门外那个人。
  其实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单独相处。
  早些时候在车里、办公室、地下车库、夜深的会议室里,他们独处的时候并不少,甚至有几次气氛已经危险到只差最后一步。可那些时刻再近,也总有场景在、有时间在、有某种“随时会结束”的界限在。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们要在同一个套房里过夜。
  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这个事实本身,都足够叫人心口发紧。
  沈妄洗完澡出来时,裴宴正坐在客厅的小吧台边看电脑。男人衬衫领口松了一颗,袖口也挽起,修长冷白的腕骨在灯下格外分明。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视线在沈妄还带着水汽的发梢上停了一秒。
  “吹干头发。”
  “嗯。”沈妄应了一声,却没立刻动,而是走到吧台另一侧,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玻璃杯边缘沾了点水珠,他刚拿稳,裴宴忽然起身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放到他手边。
  动作近得过分自然。
  沈妄抬头时,正对上男人垂下来的视线。两人之间只隔着半张吧台,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彼此的轮廓都照得很清楚。
  “你干嘛总管这么细?”他忽然问。
  “什么?”
  “喝水、胃药、头发、休息。”沈妄望着他,声音不高,“裴宴,你对谁都这样?”
  这个问题一出口,气氛明显变了。
  裴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种沉静的目光很容易让人心慌,像他已经明白你为什么要问,却还要等你自己先把那层意思露出来。
  沈妄原本还撑得住,可被他这样看着,后背竟慢慢绷紧了。
  几秒后,裴宴才低声道:“不是。”
  很简单的两个字。
  却比任何长篇解释都更让人招架不住。
  沈妄指尖一紧,玻璃杯里细微的水波跟着晃了一下。他偏开视线,似笑非笑地说:“那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
  “你不是一直挺会得寸进尺?”
  这话要放在平时,沈妄早顺杆往上爬了。可今晚不一样,今晚的每一句玩笑都像擦着危险边缘过去,稍不留神就真会烧起来。
  于是他只低头笑了笑,拿起吹风机转身进了卧室。
  主卧和客厅之间隔着一扇半开的玻璃门,灯是暖黄的,床单被整理得一丝不苟,过于整洁,反而更让人难以忽视等会儿谁该睡哪里这个问题。
  等他吹完头发出来,裴宴已经去洗澡了。
  客厅里放着他的电脑和摊开的文件,屏幕上是还没关掉的会议纪要。沈妄走过去,原本只是想帮他把文件合上,却在看见桌角那支钢笔时停了停。
  那是裴宴常用的那支。
  黑色树脂笔身,银色笔夹,冷得很像它的主人。沈妄伸手把笔拿起来,指腹轻轻摩挲过笔身,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这个人平时所有克制、所有疏冷、所有不好接近,都被浓缩进了这种极私人的物件里。
  他正出神,浴室门开了。
  裴宴只穿了件浴袍,头发半干,领口松松系着,露出一截清晰锁骨。热气和水汽一起带出来,屋里的空气像瞬间潮了一层。
  沈妄握着笔回头时,呼吸几乎不明显地乱了一下。
  裴宴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喜欢?”
  “什么?”
  “那支笔。”
  沈妄回过神,把笔放回原处,笑得有点懒:“我还以为裴总会先问,为什么随便动你的东西。”
  “你动得还少?”
  这话里的熟稔太明显,明显到让套房里本就绷着的空气更沉了些。
  沈妄没接,只看向那张大床,终于还是开口:“今晚怎么睡?”
  裴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平静得要命:“你想怎么睡?”
  又把问题抛回来。
  沈妄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慢条斯理地往后退一步,靠上沙发背:“裴总,你再这么问,我就真要往别处想了。”
  裴宴没说话,只一步步走近。
  浴后的水汽、冷木香、还有男人身上那种不自觉的压迫感一起逼过来,像潮湿夜色里无声升高的温度。沈妄背靠着沙发,没有再退,心跳却在安静里越来越响。
  最后裴宴停在他跟前,伸手越过他的肩,从沙发后面拿过一床备用薄毯。
  “你睡床。”男人嗓音很低,“我睡外面。”
  原来只是拿毯子。
  沈妄一口气堵在胸口,既松,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忽然低声问:“你真睡外面?”
  “嗯。”
  “这么守规矩?”
  裴宴垂眼看他,目光深得厉害:“我怕我不守。”
  那一瞬间,屋里像骤然静了。

第88章 夜色烧得太慢
  那晚谁都没太睡好。
  海城夜里的潮气顺着玻璃一点点爬进来,窗外是断断续续的海风声,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光线铺在地毯上,把整间套房映得格外安静。
  沈妄躺在主卧那张大床上,明明累得眼睛发涩,却迟迟没有睡意。
  他翻了个身,视线落到半开的门缝外。客厅沙发那边没传来什么动静,安静得近乎不真实。可越是这样,他越能清楚想起几个小时前裴宴站在他面前说的那句“我怕我不守”。
  人最要命的,就是明知道不该继续想,偏偏还一遍遍把那句话拿出来回味。
  他闭上眼,过了会儿又睁开。
  最后还是烦得坐起来,赤脚下了床。
  主卧门推开时,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裴宴没睡,靠在沙发里看电脑,屏幕冷白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点没藏好的倦意照得更清楚。男人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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