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大学生被建筑师盯上后(近代现代)——流苏月夜

分类:2026

作者:流苏月夜
更新:2026-04-29 09:11:15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扬起笑,抱着礼物往前走了进去,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妈,我回来了。”
  母亲没有说话,侧身让他进来,全程没有看他手里的礼物,也没有说一句关心的话,甚至连让他坐一坐的话都没有。
  客厅里,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凉菜,没有半点过年的氛围。
  江衍坐在一旁,手里捏着手机,神色间满是局促不安。
  整个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沉默。
  江唯把礼物放在茶几上,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张了张嘴,试图打破沉默:“爸,哥,我回来了。”
  父亲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以来都对他充满漠视的眼睛,此刻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下一秒,刻薄又尖锐的辱骂,如同冰雹一般狠狠砸在了江唯的身上。
  “你还有脸回来?江唯,我们江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你怎么会是同性恋?我们养你这么大,对你还不够好吗?吃的穿的哪样缺过你的?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你叫我们两个老的脸往哪放?出去怎么面对亲戚朋友?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淹死!”
  “你从小就不如你哥,学习不如他,懂事不如他,现在倒好,干脆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专门给我们添堵!我们江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母亲也在一旁红着眼眶,声音凄厉又绝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怪物啊!好好的男孩子不喜欢,偏偏要和男人混在一起,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一句句,一字字,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江唯的心脏里。
  江唯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的团圆,他以为的亲情,他以为的父母的在意,原来全都是一场笑话。
  叫他回来,根本不是因为想念,不是因为团圆,而是因为知道了他和程逾的事,要把他叫回来,狠狠羞辱,要逼他认错,要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碾碎。
  原来在他们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被爱的孩子,只是一个不如哥哥的附属品,一个给家里丢人的污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江唯的耳边嗡嗡作响,父母的辱骂声在脑海里反复回荡,他感觉自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地盯着茶几上自己带来的礼物,那些精心挑选的心意,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他的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他快要窒息。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强行憋了回去,他不想在他们面前哭,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狼狈。
  江衍坐在一旁,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父亲的辱骂还在继续,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伤人。
  江唯的指尖渐渐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原来,所谓的血浓于水,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原来,他在这个家里,没有得到过一丁点爱。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委屈,从心底深处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他曾经幻想着要爱的亲人,看着父母冰冷的脸,看着哥哥沉默的模样,心里的执念,一点点开始崩塌。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我没有……给你们丢人……”
  “没有?”父亲猛地一拍茶几,茶几上的杯子震得哐当响,怒吼道,“你和男人在一起,不是丢人是什么?我们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告诉你江唯,你今天必须和那个男人断了联系,否则,你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为什么?”江唯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痛苦、不公,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层层束缚,可他没有立刻爆发,只是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父母,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质问,“为什么你们永远都要这样对我?”
  “从小你们就只喜欢哥哥,他要什么你们给什么。”江唯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自嘲,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小时候烫伤的疤痕,“我小时候发烧到三十九度,你们带哥哥去游乐园,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我饿了一天,连口热水都没有,是隔壁奶奶给了我一块面包,我还记得那面包是硬的。”
  “十八岁生日,我特意订了蛋糕,想和你们一起过,你们却说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金钱,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对我说过。”
  “这些年,我在外面读书,你们有给我打过一个关心的电话吗?哪怕只是告诉我天气冷了要多穿点呢?我生病发烧,一个人去医院挂水,看着别人身边都有家人陪着,我只能自己给自己盖被子。我以为过年了,你们会念着我,会稍微在意我一点,可你们呢?”
  江唯的声音越来越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
  他看着父母,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苦:“你们只关心我是不是给你们丢了脸,只关心我是不是不如哥哥,只关心你们自己的面子!”
  “我喜欢谁,碍着你们什么事了?程逾他关心我,他记得我的生日,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在我难过的时候会抱着我,会安慰我,他比你们,比这个家,都要在乎我一万倍!”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心酸和绝望。
  母亲被他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嘴硬:“我们那是为你好!你一个男孩子,和男人在一起,以后怎么办?谁给我们江家传宗接代?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江唯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笑声里满是悲凉,“这就是你们的为我好?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用最难听的话骂我,这就是你们的为我好?”
  他的目光转向江衍,眼神里的失望更浓了:“哥哥,你总是说你关心我,可你连我喜欢什么颜色、爱穿什么衣服都不知道,连我的生日都能忘记,你好忙啊!你真的有那么忙吗?”
  江衍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弟弟在H大读书,只知道他喜欢吃一些甜食,却不知道他喜欢的颜色,不记得他的生日,不知道他怕黑、怕一个人。
  “每次爸妈说我难听的话,你从来都不会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你只会模棱两可地让我忍一忍,让我别计较,告诉我爸妈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江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所谓的关心,从来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站在我的角度想过!”
  江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措,他想上前,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对家的执念,在宙斯的审判下,彻底崩塌成废墟。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只剩下江唯压抑的抽泣声。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他的亲人,他的血缘,他盼了十几年的家,原来,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
  江唯不再哭,不再闹,也不再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没有回头。
  没有留恋。
  没有告别。
  打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吹在他泪痕未干的脸上,刺骨地冷。
  他走出小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除夕的街道,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传来欢声笑语,爆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满是团圆的喜悦。
  可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他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孤零零地走在人群里,周围的欢声笑语,反而衬得他更加孤独,更加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一步步往前走,从白天走到黑夜,从繁华的商业街,走到空旷无人的小巷。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天空飘起了雪。
  H市的冬天不怎么下雪,细碎、轻薄,落在肩头便化,像一场不肯当真的温柔假象。可偏偏在这样的除夕夜里,雪越落越密,无声无息,却冷的彻底。
  雪落在江唯发烫的眼角,瞬间融化成水,和睫毛上的泪珠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冷是热,那点对“家”的微光,就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雪里,一寸寸熄灭,一片片碎裂,最终被彻底掩埋,再无重燃的可能。
  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唯终于撑不住了,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胸腔里积压了太久的窒息感轰然炸开,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毁。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哭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撕心裂肺,绝望又可怜。
  他哭自己的天真,哭自己的执念,哭自己十多年来的期盼,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哭那个他渴望了一辈子的家,从来都没有接纳过他。
  哭到浑身发软,哭到喘不过气,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手指不听使唤地拨通了程逾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再也忍不住,带着浓重的哭腔,崩溃地喊了一声:“程逾……”
  只这两个字,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全都倾泻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喊着程逾的名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而电话那头,程逾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无尽的心疼与宠溺:“我在,小唯,我一直都在。”
  其实程逾一直跟在江唯的身后。
  江唯在家里面对的所有辱骂,所有崩溃,所有绝望,他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提前出现,他知道,这一课,必须江唯自己经历,必须让他彻底死心。
  可当他看到江唯失魂落魄地从家里跑出来,漫无目的地在雪夜里行走,当他看到江唯坐在小巷里痛哭失声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在江唯拨通电话的那一刻,程逾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江唯握着手机,哭得视线模糊,感觉到一个温暖而宽厚的怀抱,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将他所有的寒冷与绝望,都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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