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近代现代)——迟秋灯

分类:2026

作者:迟秋灯
更新:2026-04-29 08:25:50

  他原本只是想把戏做得更真一些,出门央求戴鸿渐别向思齐讲今晚的事,没成想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从大衣内摸出根烟点燃,张旭安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空中飘起的烟雾,他忆起了前几日在彭家二楼听到的彭洋之言。
  「李先生,我知道你是喜欢男人的!」
  当时他只当是句玩笑话,今日一看就全然说得通了。无名同志和戴鸿渐有那方面的关系。再联想起前日戴鸿渐在夜来香和今夜的表现……
  张旭安点了点烟灰。他看戴鸿渐是动了心了,只是不知无名同志究竟是怎样在招架。
  就算无名同志真的和戴鸿渐混在了一起,他也是能理解的。
  在外面搞谍务搞了十年,他们的命和想法在那几个消息面前屁都不值。有时候,张旭安甚至会想,为了这些放弃自己的人生真的值当吗?他现在有了思齐,有了银行行长的职位,马上还会有一个孩子……
  张旭安叹了口气。这十年来他见得太多了,越发地觉得“共产主义”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即使他仍然信奉。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能成为党员。要不然这十年又是为了些什么呢?
  闭上眼,他又吸了口烟,任由焦油的气味在内里裹动着。口中泛着些许苦意,尼古丁也正作用着:
  张旭安思绪更加清楚了,他很早就明白自己有些迷路了。爱情、亲情、信仰在他的脑子搅成了线团,而他却找不出那个线头。
  「保证完成任务!」
  只要一闭眼,他耳边就会响起这句自己说过的话,在他的世界里不断回响着。而待到他睁眼,这句话又变成了支撑着他的那口气,给他上上名为“完成任务”的发条。
  将烟熄灭,张旭安走向内室。
  只要任务能完成就行。他是没有那个能力为无名同志操心的。
  190.
  内室中,荀芝苓似是将将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她靠在床头,神色呆滞地扣上旗袍的盘扣。
  “芝苓,这些你拿着。武昌也好,汉阳也罢,最好是离开武汉。”张旭安将身上带的洋钞递给荀芝苓,“明日你就换个地方过生活罢。”
  既然戴鸿渐对无名同志有了想法,今日来此便是为了荀芝苓。按这个军统刽子手的性情,日后怕是还会来找她的麻烦。
  张旭安取下墙上的围肩,为荀芝苓搭上。他轻声安慰道:“之前说好的价钱,等你安顿好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半个钟头后,他才离开一四四号。而楼下的两人果然已经离开。
  雨雪下得愈发大了,张旭安不由得裹紧身上的大衣。他走到韵生路街边,打开车门。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街边铺子里的电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寒风雨雪打灭了一般。
  汽车发动的轰鸣声压过了张旭安的一声喟叹。
  今年的汉口,的确是比往年冷得更早了。


第95章 191-192 一辈子
  191.
  晚上不到八点,宋思齐便隔着窗户看见了街边停下的汽车。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
  这车子她是极其熟悉的。这还是她和父亲一齐帮着旭安挑的款式,从德国运来的呢。
  车灯熄灭,宋思齐眼见张旭安下了车。她拾起将将放下的针线活,将它特意丢到显眼的沙发上。
  “今天回来得倒早。”她瞥了张旭安一眼,为他取下身上的风衣,“没有公务啊?”
  听到“公务”二字,张旭安不禁讪笑:“哪能天天有啊,将才和戴主任在一起呢。”
  “戴主任!前几日见了戴弟,我还有好些话没跟他讲呢。旭安,我们还没有请戴弟正式来家里做过客呢。”
  宋思齐眼前一亮。若是请戴弟来,便正好可以问问那个狐狸精的事。她引着张旭安走向沙发。
  “既然是夫人发话,那我明天就去请戴主任!”
  张旭安还未坐下,便看见了落在沙发上的针线活:“思齐,你怎么还亲自操弄起这些玩意来了……”
  宋思齐望着旭安拿起针线活,目中满是期待:“我又不是贵妇人,这家里上上下下都是我一个人操持呢。”
  这件“针线活”并不大。张旭安用手撑开,俨然是一件小棉袄的模样。他的双手微微一顿,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他是不得不面对思齐了……
  他缓缓望向宋思齐,声音有些颤抖:“思齐,你……”
  宋思齐夺过他手里的小棉袄,嫣然一笑:“怎么?不乐意?”
  192.
  “乐意,乐意。”
  张旭安轻轻搂过她,一只手抚上她的小肚子,似乎能触碰到里面的生命一般。
  “旭安,九年了。我们终于有了……”宋思齐在他的耳边呢喃着,“你说……”
  她将手搭在张旭安的手背上,声音似是有些泣意:“你说……这里面住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我都乐意。”张旭安控制不住地笑着,他抹去宋思齐眼角的泪滴。
  “我也都乐意。”宋思齐望着自己的小肚子,笑得有些痴迷。
  “最好是个女孩,女孩不受罪。我好教她怎么打扮怎么购物。我们再找个先生,教她读书写字……等到她大了,我就给她觅个良缘。倘若她想自己选,那便也好……女孩到底是怎么样都好的!”
  她又望向张旭安,目光描摹着他的模样:
  “如果是个男孩也不差。他得有担当有责任,最好是长得英俊些……送他去学堂,送他去留洋!等他回来,和他父亲一样在政府里做事!等到二十五六,娶了妻子有了孩子……”
  “那我,就是奶奶。你,就成了爷爷了!”宋思齐抚摸着张旭安的脸颊,笑着,“我们就在汉口这间屋子里。我给孙子孙女做饭,你给他们讲些个故事听!”
  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张旭安似乎真的看到了客厅坐着两个小孩。他们是一男一女,眼巴巴地望着他,就像是等着自己给他们讲故事呢。他又看见宋思齐,一副头发花白的模样,腰前系着围裙,端着两盘子绿豆糕走出厨房……
  张旭安闭上双眼,长叹了一口气。一切都已然回不去了,他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年轻莽撞的小兵犊子了。
  “旭安,我们一辈子不分开,好么?”
  耳边温柔的声音将他唤回,张旭安轻抚着怀中人的发丝,笑着缓缓点头:
  “好。”


第96章 正文番外 夜·雪·车(一)  夜·雪·车
  正文番外
  香水铺子旁的巷中
  待到高潮的余韵散去,陈铎才清明起来,他正了正身上的羊绒大衣。
  “戴主任……”
  剩下的话语尚未出口,便被堵了回来。面前之人欺身上前,逼得陈铎退无可退,只得背部抵着教堂的院墙,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吻。
  这个吻并不深入,却充斥着挑逗意味,试图再次勾动陈铎的情欲,引诱他坠入欲望的深渊。
  想要这个男人。戴鸿渐被这个想法牢牢控制住。
  他想抚摸这个男人大衣下紧实的肌肉,他想不顾一切地贯穿这个男人,他想要看李哲在他的身下不断高潮……
  他将手探入陈铎的大衣,肆意地在这片温暖的肌肤上探索着。手指划过腹部、划过腰线、划过胯骨,向着更深的地方滑去……
  丝丝冷风从衣物缝隙间钻了进来,随着这炽热的双手一齐抚摸着陈铎,抚摸着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感到自己的下身正与戴鸿渐的贴在一块,暧昧地磨蹭着……
  十分熟悉快感的身体立刻投了降,微微扭动着,似乎在回应着对方的挑逗。
  陈铎不禁凝视着那双满含欲望的双目,仔细端详着对面之人的面孔。他的情欲似乎就是为戴鸿渐而生一般,稍加挑动便不可收拾。
  那丝若有若无的、令他恐惧的情感再次出来作祟,就像飘在冷风中的雨雪丝,打在他的脸上、身上,甚至能穿过皮囊钻进他的心里。
  而那身体中那散之不去的性的欢愉,就藏在这阵寒意中缓缓侵蚀着他的灵魂,试图将他的理智从体内剥离开来。
  不知为何,他猛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他想要戴鸿渐,想要干死他,干得他再也不能够来挑逗自己。
  他执住戴鸿渐的双手,极力压抑住身体的难耐,声音有些喑哑:“这是外面。”
  “那便换个地方。”
  戴鸿渐为陈铎整了整衣物,笑得低沉。
  ————————
  雨雪下得愈发大了。行人三三两两地散去,街边的铺子也一间间地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戴鸿渐为陈铎拉开后座的车门:“今日还请李先生坐坐后面,这座比前面要软上许多。”
  陈铎倒也不惧戴鸿渐葫芦里卖的药。既然已经豁出去,他是要看看戴鸿渐要玩些什么把戏的。
  果不其然。他将将落座,戴鸿渐便也挤了进来,关上车门。
  拉上两侧车窗旁的白色纱帘,戴鸿渐轻声笑道:
  “这就到里面了,李先生请继续。”
  “里面?”陈铎只是靠着皮制的椅背,一副淡然之色,“方才讲到情人一事,戴主任想必也知道李某的另一选择了。”
  戴鸿渐挑眉。他摘下金丝眼镜,不慌不忙地笑道:“我明白,李先生。”
  “李先生想干我。”将金丝眼镜放在前座上后,戴鸿渐倚在陈铎的肩上,嘴唇若即若离地滑过他脖颈处的肌肤,“我是十分欢迎的。但是这还得看李先生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他的手摸索地解开陈铎的西裤,伸进去勾勒着那里的形状。
  手掌渐渐将那处包裹住,缓缓揉动着。将才射出的精液在这揉动下竟发出黏腻的轻响……紧接着,那手掌又裹着精液游向腹部……
  喷洒在脖颈处的炽热鼻息试图扫走陈铎的理智,戴鸿渐笑得诱惑:“你有本事么?阿哲。”


第97章 正文番外 夜·雪·车(二) 情人
  喷洒在脖颈处的炽热鼻息试图扫走陈铎的理智,戴鸿渐笑得诱惑:“你有本事么?阿哲。”
  感受着游走在腹部那种灵活而炙热的手,陈铎本应该收紧思绪……
  他真的应该如此么?他的欲望不该就这样被勾起来。他应该控制住自己,要不然一切都会滑向未知的轨道……
  “阿哲…”
  那道声音又在他的耳畔轻道:“你有这个本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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