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近代现代）——迟秋灯

　　是夜，陈铎刚躺上床便“陷入”了沉睡。
　　戴鸿渐洗漱回来就发觉陈铎已经入睡。他轻叹口气后侧身躺下，轻咬下身侧人的耳垂。
　　“晚安，李先生。”
　　话音刚落，陈铎便睁开了双眼。黑夜深沉，一些无端的情感总会循着机会肆意蔓延。这需要他靠意志与信仰来阻止。
　　他在心中轻声哼唱着听过无数次的《国际歌》。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 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
　　就一定要实现】
　　声明一则
　　近日长佩有个文的瓜闹得很凶。我没看过那篇文就不评论了。
　　但是这提醒了我民国文的敏感程度，我在这里声明一下：本文所有角色观点不代表作者观点，以及作者精苏不精日。
　　给文艺作品做政审本就不应该。可以批评，但没必要让作品消失。（仅代表个人观点）
　　最后谢谢阅读我文章的读者们，正文已进行到三分之一处。
　　为什么写这个声明呢
　　是防止以后被歪曲一些情节后说我“连夜绣红旗”
　　本人爱国爱党，但架不住民国文是真的敏感


第43章 93-94 崔如山
　　93.
　　余准刺杀之事定会闹得沸沸扬扬。
　　从余准被李哲射杀的那一刻，戴鸿渐就十分清楚事情的棘手性。和平酒店位于汉口最为繁华的地带，离国民政府与党通局并不远。如此阵仗的骚乱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若余准是共匪，汉口政府与党通局只会坐着看笑话；若不是共匪，这两方估计也会暗中运作坐实余准共匪的身份。都知道汉口有共匪，但谁也不想共匪出现在自己的治下。
　　戴鸿渐从一开始就有了打算：先在党通局中找个名义上的“共匪”上报南京，在暗中处理掉军统内部真正的共匪。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找李哲进行合作。
　　但如今余准突发此事，还被射杀身亡。这给了所有人“栽赃”的机会。
　　思及将将李哲的耳语，戴鸿渐心中更是凝重。只怕李哲说的是真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照片，余准似是与照片上的衬衫青年关系匪浅。若是想掌控现在的局面，怕是只能从这位青年身上做文章了。
　　94.
　　汉口中心医院
　　陈铎的伤口并不算严重，稍一处理便止住了血。
　　“那么，我要开始取子弹了。”
　　蒙着白色口罩的医生直直地盯着陈铎，黑色的瞳仁中一直充斥着陈铎看不懂的激动情绪。
　　“崔医生，请。”
　　陈铎瞟到医生胸前铁制的名牌，上面刻着“崔如山”三字。他再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崔如山露出的半张陌生脸庞。自己确实与他并无交集。
　　也许是麻药的原因，或许也是崔如山技巧娴熟的缘故，陈铎并未感觉到痛感。他看着崔如山利落地放下手中的工具。
　　“这就好了。”
　　“谢谢崔医生了。”陈铎笑道，“崔医生真是年轻有为。”
　　崔如山的黑色瞳仁回归平静，他淡淡地道：“的确。可李先生却是明珠暗投了。”
　　这话倒是有意思。
　　“崔医生，这话怎么讲。”
　　“字面意思。李站长不该为国民党卖命。”
　　陈铎笑容不变：“那我该为谁卖命？”
　　崔如山定定地盯着陈铎脸上的笑意，半晌后说道：“李先生可以走了，这点小伤不必留院。”
　　崔如山此人甚是奇怪，陈铎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
　　“李站长，您不住院？”
　　陈铎从诊室出来，徐正阳就很是惊讶地问道。
　　“医生说不必留院。”
　　“对对，瞧我这说的。您这伤啊，肯定没什么大问题。都是干这行的，谁没经过这种事儿啊！”徐正阳附和道，“那您一会儿去哪？”
　　徐正阳说话的京味很浓，令陈铎突然想起被戴鸿渐“留”在北平的洋少爷。李哲这个身份的牵扯实在太多。
　　“徐队长北平来的？”
　　听见“队长”这个称呼，徐正阳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李站长太抬举我了。这余队长刚去世，我哪能成队长呢。我是前年从北平调到这儿的。”
　　“不抬举。称一声徐队长是早晚的事。”
　　陈铎笑得客气。与这位新晋队长打好关系对他而言只有益处。
　　看着面上带着喜意的徐正阳，陈铎接着道：“那就请徐队长送我回汉口公馆吧。”


第44章 95-96 共进午餐
　　95.
　　回到汉口公馆之时不过晌午，和徐正阳客套了两句后便推门而入。此时的公馆一层只有零丁几人，公馆的生意往往从才下午开始火爆。
　　陈铎一眼便望到了窗边熟悉的身影，他犹豫片刻便向她走去。
　　“临川小姐怎么在这？”
　　“啊，李哲桑…”临川三幸看向在她对面落座的陈铎，左臂上缠着的白色纱布让她露出担忧的神色，“陈…李哲桑你受伤了？！”
　　“小伤，无碍。”陈铎的语气不禁柔和下来，“临川小姐来这是找我的？”
　　临川面色含羞地微微点头，眼神尤为清澈：“听说李哲桑搬到这里来，我就来看看…”
　　这是陈铎与临川之前的约定。在他刚刚搬来汉口公馆时，他曾让临川常来找他，以打消戴鸿渐的妄想。但事到如今，这个法子恐怕不好生效了。
　　虽然不好生效，但也正好可以让他试探出戴鸿渐对他的想法：究竟是出于性欲，还是掌控欲与占有欲。
　　此时此刻，陈铎与戴鸿渐都只是以为他们的关系中仅存欲望。或许是性欲，或许是征服欲，又或许是掌控欲。
　　陈铎瞟了眼柜台旁的钟摆，笑道：“既然如此，快到中午了，不知李某是否有幸请临川小姐共进午餐？”
　　96.
　　这共进午餐的位置陈铎选的很讲究，是离这不远处的一间徽菜馆。
　　一是这间徽菜馆菜品以咸鲜为主，少有辣椒。这既符合他不喜辣的习惯，也适应了临川清淡的口味。
　　二是这里离汉口公馆不远，若是戴鸿渐中午回来，必然能从襄理口中得知他的去向。
　　三是以防隔墙有耳。
　　“两份貂蝉挂面。”
　　少时，两碗挂面就端到了两人面前。所谓“貂蝉挂面”，实则就是泥鳅挂面。色泽清凉，汤汁鲜美，挂面的口感亦是劲道。
　　“临川…你最近如何？”
　　嘈杂的菜馆中，陈铎终于有片刻机会脱去“李哲”那层外衣。
　　临川小心翼翼地咬着面，脸庞温柔秀气。她笑看着陈铎：“很好。陈铎桑怎么受伤了？”
　　“意外而已。不必担心。”
　　陈铎尤爱这碗面的味道，他嗦了一口汤汁。长衫的领口无法全然遮住脖颈，昨夜遗留的痕迹隐约外露。
　　临川原本只是温柔地看着陈铎吃面的模样：和当初在日本时一般，遇到喜爱的便会狼吞虎咽，丝毫不顾礼节。
　　但女人的观察总会更细致一些，她发觉了陈铎脖颈处的红痕。临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蒸腾的热面熏得陈铎脸颊发红，临川面色的转变让他有些疑惑：“是这面不合口味么？”
　　临川有些局促地摇头，她犹豫了片刻，似是下定决心般的问道：“陈铎桑……是有喜欢的人了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陈铎一怔，临川的目光正凝视着自己的脖颈处。
　　他终于意识到那里可能有戴鸿渐昨夜遗留的痕迹……
　　陈铎摇头否定，但“没有”两字还未出口。四方桌旁便坐下一道身影。
　　戴鸿渐脱下军帽摆在一旁，笑道：“再来一份‘泥鳅挂面’。”


第45章 97-98 所谓貂蝉
　　97.
　　一旁的伙计“诶”了一声后，戴鸿渐才笑着正视二人。
　　“倒也有趣的紧，明明是条泥鳅而已，却称什么‘貂蝉’。我倒要尝尝这泥鳅挂面是个什么味，比不比得上‘貂蝉’！”
　　戴鸿渐进门有一会儿了，他原本只是想看看李哲与临川到底要干什么。但当他听见李哲那句隐约的温柔问询后，心中便窜上一簇火来。
　　李哲可从来没这样与他说过话。
　　“李先生，临川小姐。你们接着用餐，不必等我。”
　　陈铎放下手中的木筷。邻座的戴鸿渐笑意深沉，他有些拿不准戴鸿渐的意思。
　　对于他和临川的亲昵关系，戴鸿渐究竟是什么态度？
　　如果是介怀，则表明李哲在戴鸿渐心中还是有些地位。这对日后的情报工作会十分有利，这段关系也就值得他维护。如果丝毫不在意，陈铎便会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三人无言，直至面端上来。
　　戴鸿渐抽出一双木筷，挑起碗中的泥鳅浅尝了一口。
　　“味道还算鲜美，但有土腥味，还称不得‘貂蝉’。”戴鸿渐笑看着陈铎。
　　“那戴主任倒是讲讲，什么能称得上貂蝉。”陈铎回笑。
　　“昨夜吃的才算。那‘貂蝉’回味无穷，李先生觉得呢？”
　　98.
　　一旁的临川只会一些日常用语，两人的对话她只听得明白表面之意。但她看明白了陈铎脸上不自然的笑容。
　　这句话是陈铎桑不喜爱的。
　　临川轻声接道：“这个面很好吃。”
　　戴鸿渐看向临川，他向来不喜被人打断话头。
　　“哦对了，临川小姐。你那位心上人陈铎的消息我已经差人打听去了。”
　　说到“心上人”这三字的同时，戴鸿渐偷觑着李哲的神态：只见李哲身体微微一震，似是惊讶地盯着临川。而临川则是羞赫地低下头，默认了“心上人”这个说法。
　　戴鸿渐得意地笑了笑：“说起来，这临川小姐的意中人与李先生倒还有几分相似。李先生与临川小姐如此投机，真是缘分！”
　　陡然听见戴鸿渐话中的“心上人”三字，陈铎有些惊喜地看向临川。临川陪伴了他大半个少年时期，情感自然是有的。但他深知，国别是他与临川之间不可逾越的阻碍。更何况他现在自身难保，这份感情始终是拖累……
　　现实浇灭了陈铎眸中的惊喜。这在戴鸿渐看来就是得知真相后黯然神伤。
　　戴鸿渐礼貌地笑道：“临川小姐可是用完了餐了？那我与李先生就先行一步了，一会儿还有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