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安安看了看,觉得还行。
  顾知行开门进来的时候,安安正蹲在地上擦灶台上的油渍。他听到门响,站起来,转过身。顾知行站在厨房门口,穿着深色大衣,围巾还没解,手里拎着公文包。他看着餐桌上的菜,又看着安安。安安的围裙上沾了油,脸上蹭了一小道黑印,头发翘着,手里还捏着一块抹布。
  “你做的?”顾知行问。
  “嗯。”
  顾知行把公文包放下,把围巾解开,走过去,站在餐桌前看了一会儿。排骨盛在一个白盘子里,摆得不整齐,但看得出来摆过。青菜上面撒了一点白芝麻,是安安在冰箱里找到的,觉得撒上去会好看一点。番茄蛋汤上面飘着几片香菜。
  “你什么时候学的?”顾知行问。
  “没学。随便做的。”
  顾知行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安安站在旁边看着他,手指在围裙上攥着。顾知行嚼了两下,咽了,又夹了一块。
  “好吃吗?”安安问。
  “咸了一点。”
  安安的嘴巴扁了一下。顾知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说:“这个正好,不咸。”
  安安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也尝了一口排骨。咸了。他又尝了一口汤,咸了。他皱了皱眉,想把排骨端走,顾知行按住了他的手。
  “咸了也能吃。”顾知行说。
  “你别勉强。”
  “不勉强。你做的,咸了也好吃。”
  安安看着他,把手缩回去了。两个人把饭吃了,排骨剩了一半,汤喝了大半,青菜吃完了。安安把碗收去洗,顾知行跟过来,站在他旁边,把安安洗好的碗接过去擦干。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擦,谁都没说话。
  洗完碗,安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放在顾知行面前。顾知行放下擦碗的布,打开盒子。钢笔,银色的,笔身上刻着“知行”两个字。顾知行拿起来,在灯光下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刻的?”他问。
  “店员刻的。我说刻什么,她刻的。”
  顾知行看着那两个字。“知行”,笔画很细,端端正正。他把笔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在茶几上,和安安的小熊并排。
  “谢谢。”顾知行说。
  安安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靠垫,看着他。“你不用谢我。”
  顾知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安安手里的靠垫抽走了,放在一边,然后把安安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安安靠过去,脸贴在顾知行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点。
  “你心跳快了。”安安说。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安安笑了一下,把手放在顾知行的胸口,掌心贴着心跳的地方。“顾知行。”
  “嗯。”
  “生日快乐。”
  顾知行的手放在安安的头发上,手指梳着他翘起来的头发,梳了两下,还是翘的。“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生日快乐。”
  安安愣了一下。他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第一次。以前顾知行的生日,他要么在训练,要么在比赛,最多发一条消息,打个电话。今天是第一次当面说。
  “以后每年都说。”安安说。
  “好。”
  安安闭上眼睛。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漏出来的光和窗外路灯照进来的光,昏昏的,黄黄的。安安靠在顾知行身上,觉得这个人的心跳,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好听。
  过了几天,安安在顾知行的书桌上看到了那支笔。它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笔筒里,旁边是顾知行用了很多年的那支旧笔——笔杆磨掉了漆,笔夹歪了。旧笔和新笔并排站着,一新一旧,像两个时代的交接。
  安安站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顾知行从背后走过来,下巴搁在安安的肩膀上。
  “旧的还不扔?”安安问。
  “还能写。”
  “新的不好用?”
  “好用。舍不得。”
  安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顾知行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安安能看到他眼镜片上的指纹。
  “有什么舍不得的。”安安说。
  “你送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安安没有说话。他把手伸过去,把新笔从笔筒里拿出来,拔开笔帽,在顾知行的笔记本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顾知行,生日快乐。”写完之后他把笔帽盖上,放回笔筒里。
  “现在用了。”安安说。
  顾知行看着那行字,安安的字还是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像小时候在康复日历上画的笑脸。但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不好看。
  “以后每年写一行。”顾知行说。
  安安笑了,靠在顾知行身上,两个人站在书桌前,看着那支笔,看着那行字。窗外的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屋子里暗暗的,但安安觉得暖和。不是空调的温度,是那种从胸口慢慢散开的、像喝了一大口热可可的暖和。
  “顾知行。”安安说。
  “嗯。”
  “你明年生日,我给你做蛋糕。”
  顾知行想了想,说:“不要做太甜的。”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你喜欢吃甜的。我无所谓。”
  安安转过来,把脸埋在顾知行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顾知行的手放在安安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记得。只是忘不掉。”
  安安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他想,顾知行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说的每一句,都比好听的话更好听。

第41章 恋爱(4)
  安安发现顾知行最近有一个变化——他开始主动要东西了。
  以前都是安安问“你要不要”,顾知行说“好”或者“不用”。现在顾知行会自己说“今天想吃面”,或者“周末去看电影”。安安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虽然顾知行说“想吃面”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平。
  有一天安安训练回来,累得不想动,躺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顾知行走过来,在沙发边上蹲下,把安安脸上的靠垫拿开。安安闭着眼睛,不想睁。
  “安安。”
  “嗯。”
  “你明天休息。”
  “嗯。”
  “陪我去个地方。”
  安安睁开眼睛,看着顾知行。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安安觉得他眼睛里有一点不一样的光,像冰面上反射的夕阳。
  “去哪?”安安问。
  “去了就知道。”
  第二天,顾知行开车带安安出了城。安安不知道要去哪,也没问。他坐在副驾驶,把座椅调低,半躺着,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路两边的树往后跑,跑得很快。安安看了一会儿,转头看顾知行。顾知行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安安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看什么?”顾知行问。
  “看你。”
  顾知行没有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安安捕捉到了那个弧度,很小,但他看到了。
  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一个安安没来过的地方。是一个小镇,不大,路很窄,两边是矮矮的房子,墙上爬着藤蔓,叶子红了。顾知行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下车,走在石板路上。安安穿了一件薄外套,风有点凉,他缩了缩脖子。顾知行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安安的脖子上,围巾太长,绕了两圈还是长,垂到安安的膝盖。安安把脸埋进围巾里,闻到顾知行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
  “你带我来这干嘛?”安安问。
  “走走。”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经过一家面包店,香味飘出来,安安吸了吸鼻子。经过一个小广场,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到他们,笑了一下。安安不知道老人为什么笑,但他也笑了一下。
  走到一条河边,顾知行停下来。河不宽,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河边有一排椅子,木头做的,漆剥落了,看起来很旧。顾知行在椅子上坐下来,安安也坐下来。
  “你来过这里?”安安问。
  “嗯。上大学的时候来过一次。”
  “跟谁?”
  “自己。”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看着河面,河水流得很慢,阳光照在上面,亮亮的,碎碎的。
  “当时想,以后带你来。”顾知行说。
  安安愣了一下。他看着顾知行的侧脸,顾知行没有看他,还在看河面。安安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顾知行放在膝盖上的手。顾知行的手凉凉的,被安安握住,没有动,也没有回握。
  “为什么想来这里?”安安问。
  “因为安静。”
  安安想了想,笑了。“你在哪都觉得吵。”
  “这里不吵。”
  安安靠在椅背上,看着河面。风吹过来,河面皱了一下,又平了。安安把顾知行的手翻过来,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顾知行这次回握了,握得不紧,刚好。
  “顾知行。”
  “嗯。”
  “你以后想多来这种地方吗?”
  “想。”
  “那你提前说。我调训练时间。”
  顾知行转过头看着他。安安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鼻尖红红的,围巾把下半张脸包住了,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眼睛很亮,跟小时候一样。
  “好。”顾知行说。
  安安靠过去,把头放在顾知行的肩膀上。椅背硬硬的,肩膀也硬硬的,但安安觉得舒服。河面上有一只白鹭飞过,翅膀扇得很慢,像在冰面上做伸展。安安看着那只白鹭,忽然说了一句:“那只鸟像在滑冰。”
  顾知行看了看那只鸟,说:“不像。你滑冰比它好看。”
  安安笑了,笑声不大,但肩膀抖了一下。顾知行感觉到了,把安安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两个人坐在河边,坐了很久。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风从凉变冷。安安不想走,顾知行也没说走。
  后来是安安的手机响了,是沈暮打来的,问“周末回不回家吃饭”。安安说“不回了,跟顾知行在外面”。沈暮问“去哪了”,安安看了看顾知行,顾知行点了点头,安安说“一个小镇”。沈暮没有追问,说“那你们玩”,挂了。
  安安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顾知行。“我妈说‘你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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