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早饭在桌上。凉了就别吃了,微波炉热一下。”
  “你去哪?”
  “上班。”
  安安看着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他忽然说:“顾知行。”
  顾知行回头。
  “晚上回来吃饭吗?”
  顾知行愣了一下。安安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他训练结束的时间不固定,吃饭的时间也不固定,有时候在食堂吃,有时候叫外卖,有时候不吃。他问“晚上回来吃饭吗”,像是在确认一个家。
  “回来。”顾知行说,“我买菜。”
  安安点了点头,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顾知行站在门口,看着安安的背影,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翘着,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蜷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出了门。
  晚上,顾知行真的买了菜回来。安安训练结束回到家,听到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到铁锅的动静,油滋啦啦的响。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顾知行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炒菜。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葱姜蒜,整整齐齐,像他笔记本上的表格一样有条理。
  安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顾知行炒菜的时候不慌不忙,翻锅的动作很利索,像一个做过很多次的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安安问。
  “大学。”
  “我怎么不知道。”
  顾知行把菜盛出来,转过头看着安安:“你那时候在省队,一个月见一次。你连我戴眼镜都不知道。”
  安安想了想,好像是。那几年他满脑子都是训练、比赛、跳跃、旋转,顾知行戴眼镜了他不知道,顾知行学会做饭了他也不知道。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顾知行,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白衬衫的布料凉凉的,有洗衣液的味道。
  “顾知行。”
  “嗯。”
  “你以后不用学新东西了。我跟不上了。”
  顾知行把手放在安安环在他腰上的手上,拍了拍。“跟上什么。你拿金牌的时候,我跟得上吗?”
  安安把脸埋进顾知行的后背,闷闷地说:“那不一样。”
  “一样。你滑你的,我学我的。不耽误。”
  安安没有回答。他抱了一会儿,松开了,去洗手准备吃饭。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菜不多,两菜一汤,分量刚好。安安吃得很慢,顾知行吃完了等他。安安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看着顾知行。
  “明天我休息。”
  “我知道。”
  “去看电影?”
  顾知行看了他一眼:“你想看什么?”
  “不知道。你选。”
  顾知行点了点头,开始收拾碗筷。安安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收拾,觉得这个画面很像小时候——他在看台上坐着,顾知行在旁边写笔记。不说话,但很安心。
  第二天,两个人去看电影。安安很久没进过电影院了,上一次还是小时候沈暮带他去看动画片。他坐在黑暗里,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手放在扶手上。顾知行的手也放在扶手上,两个人的手背碰在一起,都没有缩回去。
  电影演了什么,安安后来记不太清了。他记得的只有黑暗里顾知行手背的温度,不高不低,刚好比他的凉一点点。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安安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在顾知行旁边。
  “好看吗?”顾知行问。
  “还行。”
  “你中间睡着了。”
  安安愣了一下:“我没有。”
  “你呼吸变长了。头歪过来了。”
  安安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没什么印象。他低下头,用鞋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碰到路沿停了。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很久没休息了。”
  安安没有说话。他走了一会儿,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拉住了顾知行的手。顾知行的手比他大一点,手指长,骨节分明,被他拉着,没有回握,也没有松开。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像普通的情侣,走在普通的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安安忽然说了一句:“顾知行,我们这样,像不像正常人?”
  顾知行转头看着他。安安的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眼睛很亮。
  “你就是正常人。”顾知行说。
  安安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他握着顾知行的手,走回了家。
  有一段时间,安安的比赛成绩不太好。不是输了,是赢了但赢得不好看。他自己不满意,李教练也不满意,说“你的状态在往下走”。安安知道,但他不知道怎么办。他每天照常训练,照常吃饭,照常睡觉,但冰上的感觉不对,像穿了一双不跟脚的鞋,每一步都在滑,但每一步都不踏实。
  顾知行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每天晚上在安安做完冰敷之后,端一杯温水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安安靠在床上,膝盖上裹着冰袋,手里捧着杯子,喝一口,放下来。
  “顾知行。”
  “嗯。”
  “我是不是下滑了。”
  顾知行坐在床边,看着他。“你现在二十五。花滑运动员的黄金年龄是二十到二十五。”
  “所以我往下走了。”
  “不是往下走。是到了该调整的时候。”
  安安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是温的,不冒热气,但摸着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安安说,“你以前只记录,不说分析。”
  顾知行想了想,说:“以前你不需要听分析。”
  安安愣了一下。他看着顾知行,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安安觉得他变了——不是现在变的,是很久以前就开始变了,只是他到现在才发现。
  “那我什么时候需要听?”
  “现在。”
  安安把杯子放下,伸出手,拉了拉顾知行的袖子。顾知行往前挪了一点,安安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顾知行。”
  “嗯。”
  “你分析一下。我该怎么调整。”
  顾知行把手放在安安的头发上,手指轻轻梳着。安安的头发还是翘,刚洗完澡,湿湿的,软软的。
  “减少跳跃次数,提高质量。你现在的跳跃太多了,膝盖受不了。”
  “李教练也这么说。”
  “他说的对。”
  安安睁开眼睛,看着顾知行的侧脸。顾知行在看前方,目光落在衣柜上,好像在思考什么。
  “你在想什么?”安安问。
  “明天早餐吃什么。”
  安安笑了,声音不大,但肩膀抖了一下。顾知行低头看着他,安安的脸靠在他肩膀上,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不像二十五岁,像五岁。
  “顾知行。”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想记了?”
  顾知行想了想,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已经习惯了。”
  安安没有说话。他把脸重新埋进顾知行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冰袋在膝盖上慢慢变温了,杯子里的水凉了,顾知行的手指还在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着,不急不慢。
  安安的呼吸慢慢变长了。他睡着了。
  顾知行把冰袋拿掉,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安安的肩膀,然后关了灯。他坐在床边,看着安安的睡脸,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卧室。他走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安安二十五岁,状态下滑。他问我会不会有一天不想记了。不会。不是因为习惯了,是因为记的是他。”
  他合上本子,放在茶几上,和安安的小熊并排。小熊的独眼歪歪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你终于写到自己了”。顾知行看了小熊一眼,关了灯,回了卧室。
  安安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顾知行把被子重新盖好,在安安旁边躺下来。安安在睡梦中感觉到了身边的温度,靠过来,脸贴在顾知行的肩膀上,手搭在他的胸口。
  顾知行没有动。他看着天花板,听着安安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轻很匀。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39章 恋爱(2)
  安安发现顾知行有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他喜欢把东西摆整齐。
  不是那种强迫症的整齐,是那种“顺手”的整齐。安安早上喝完水的杯子,中午回来已经被洗好倒扣在杯架上了。安安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过一会儿再看,已经挂在衣架上了。安安的冰鞋脱在门口,下次训练的时候,已经被擦干净、刀套套好、并排摆在鞋柜旁边。
  有一次安安提前结束训练回家,推开门,看到顾知行正蹲在地上,把他的运动鞋从东一只西一只摆成并排。安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顾知行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鞋乱放的。”顾知行说,语气很平,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安安说:“嗯。”然后换了拖鞋走进去,从后面抱住蹲着的顾知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顾知行没站起来,就那样蹲着,安安趴在他背上,两个人像叠在一起的乌龟。
  “顾知行。”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像我妈?”
  顾知行站起来,安安挂在他背上没松手,被带起来了一点,脚尖点着地。“你妈不给你摆鞋。”
  安安笑了,从顾知行背上滑下来,去冰箱拿水喝了。
  周末的时候,安安不用训练。他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顾知行已经不在床上了。他伸手摸了摸旁边,床单是凉的,说明起了有一会儿了。安安翻了个身,把小熊抱过来,小熊的独眼歪歪地看着他。
  “早。”安安对小熊说。小熊没说话。安安把它放回枕头左边,下床了。
  顾知行在厨房,正在煎蛋。安安走过去,趴在厨房门框上,跟他小时候趴在冰场门框上看沈暮炒菜一模一样。顾知行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锅铲在手里翻得很稳。安安看了几秒,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早。”安安闷闷地说。
  “早。”
  “煎蛋要溏心的。”
  “知道。”
  安安抱了一会儿,松开,去刷牙了。回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溏心煎蛋、小米粥、一小碟拌黄瓜、两片全麦面包。安安坐下来,先戳了一下蛋黄,蛋黄流出来,金黄色的,他蘸着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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