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你今天干嘛?”安安问。
  顾知行说:“陪你。”
  安安咬着面包,含混地说:“陪我去冰场?”
  “你今天休息。”
  “我想去滑一会儿。”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撒娇,也不像在试探。他就是想去冰场。
  “好。”顾知行说。
  吃完饭,两个人开车去训练基地。周末的冰场人少,只有几个年轻队员在练。安安换好冰鞋,站上冰面,滑了出去。顾知行坐在看台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跟以前一模一样。安安滑了两圈热身,停下来,趴在围挡上看着顾知行。
  “你写什么呢?”
  “没写。等你。”
  安安笑了一下,滑走了。他做了几个三周跳,落冰很稳,又做了旋转,转了好几圈,停住的时候没有晃。整个冰场只有他一个人在滑,冰刀刮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来回弹,像一首只有他一个人听得懂的歌。
  滑了半小时,安安下来了。他换好鞋,走到看台上,坐在顾知行旁边。顾知行把保温杯递给他,安安喝了一口,是温水,不甜也不咸,刚好。
  “你今天状态不错。”顾知行说。
  “因为你来了。”
  顾知行看了他一眼。安安没有看他,低着头拧保温杯的盖子,拧紧了,放在旁边。
  “我说真的。”安安说,“你在的时候,我滑得比较好。”
  顾知行想了想,说:“因为你在我在的时候更放松。”
  安安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分析心理了?”
  “跟你学的。你在冰上分析了二十年自己,我看着看着,也会了。”
  安安笑了,靠过去,头靠在顾知行的肩膀上。看台上的椅子硬硬的,靠起来不舒服,但安安不想动。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空空的冰面。冰面上的灯光亮亮的,冰反着光,白晃晃的。
  “顾知行。”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顾知行想了想,说:“不会。”
  安安抬起头看着他。
  “会更好。”顾知行说。
  安安看着他,看了两秒,又把头靠回去了。
  有一天晚上,安安在沙发上翻东西。他在找自己的护膝,翻遍了客厅没找到,最后在顾知行的包里找到了。护膝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透明密封袋里,袋子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右膝”。安安翻了一下包,又找到了左膝的,袋子上写着“左膝”。还有他的备用鞋带,卷成一个小圈,用橡皮筋扎着。还有他的暖宝宝,没拆封的,按大小排成一排。还有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不是顾知行平时用的那种深蓝色的,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封面的。
  安安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日期,是上个月。后面记着:安安今天膝盖没疼,训练状态好,晚上吃了两碗饭。安安今天心情不好,可能是比赛压力,没问为什么,陪他坐了半小时。安安今天说梦话了,没听清,好像说了“小熊”。安安今天训练加了一组跳跃,膝盖没有不适反应,可以观察。
  安安翻了几页,看到最后一行:“安安今天翻我包了。护膝他找到了。这个本子他也看到了。”安安愣了一下,翻回封面,看到封底内侧写着一行小字:“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在翻我的包。没关系。这些你也可以看。”
  安安拿着本子,坐在沙发上,没动。顾知行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看到安安拿着那个黑色本子,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水放在茶几上。
  “你翻我包了。”顾知行说。
  “嗯。”
  “看到了?”
  “嗯。”
  安安把本子放在茶几上,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画了几圈,他说:“顾知行,你连我的梦话都记。”
  “没听清。所以只记了‘好像说了小熊’。”
  安安抬起头看着他。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安安觉得他的耳朵有一点红。
  “你记了这么多。”安安说,“我连你什么时候生日都记不住。”
  顾知行在他旁边坐下来。“你记不住没关系。我记住就行。”
  安安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捏了一下顾知行的耳朵。耳朵是热的,红的,被他捏了一下更红了。顾知行没有躲,就让他捏。
  “你耳朵红了。”安安说。
  “没有。”
  “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尖。”
  顾知行把安安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安安的手比他小一点,手指细,指尖凉凉的。顾知行把安安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掌心,掌心里有薄薄的茧,是握冰刀磨出来的。
  “安安。”
  “嗯。”
  “你生日是三月十七。”
  安安愣了一下。他确实不记得顾知行的生日。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回去查”,又觉得说出来很蠢。
  “我记了。”顾知行说,“不用你记。”
  安安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顾知行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背上,指腹有薄薄的茧——不是握冰刀磨的,是握笔磨的。二十年,十一个笔记本,磨出来的。
  “顾知行。”安安说。
  “嗯。”
  “你生日是几月几号?”
  顾知行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十一月九号。”
  安安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顾知行生日,11月9日。”打完以后他抬起头,看到顾知行在看他的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你记备忘录里?”顾知行问。
  “我怕忘了。”
  “忘了也没关系。我会提醒你。”
  安安把手机收起来,靠进沙发里,把腿搭在顾知行的腿上。顾知行没有推开,手放在安安的脚踝上,拇指在脚踝骨上画圈。安安的脚踝很细,跟小时候一样,顾知行一只手就能握住。
  “顾知行。”
  “嗯。”
  “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会这样?”
  顾知行想了想,说:“没有。”
  “没有?”
  “我只想过你会一直滑冰。没想过别的。”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的目光落在安安的脚踝上,拇指还在画圈,一圈一圈,很慢。
  “那现在呢?”安安问。
  顾知行抬起头,看着安安的眼睛。“现在想的是,明天早餐吃什么。”
  安安笑了,声音不大,但眼睛弯成了两条缝。他把脚从顾知行腿上拿下来,整个人靠过去,把脸埋在顾知行的颈窝里。顾知行的皮肤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干净的。
  “明天想吃小笼包。”安安说。
  “好。”
  “要汤汁多的。”
  “好。”
  “你包吗?”
  顾知行的手放在安安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我不会包。买。”
  安安笑了一下,闷闷的,从顾知行的颈窝里传出来。他闭着眼睛,听到顾知行的心跳,咚,咚,咚,不快的,不慢的,跟他这个人一样。
  窗外天黑了,客厅没开大灯,只有厨房漏出来的光,昏昏的,黄黄的。安安靠在顾知行身上,快要睡着了。他的手搭在顾知行的腰上,手指微微蜷着,像小时候握着小熊的耳朵。
  “顾知行。”他含糊地说。
  “嗯。”
  “你的笔记本,写满了给我看。”
  “好。”
  “所有的。”
  “好。”
  安安不说话了。他的呼吸变长了,手从顾知行的腰上滑下来,搭在沙发上。顾知行低头看着他,安安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嘴巴微微张着,跟小时候睡着了一模一样。
  顾知行没有动。他让安安靠着自己,手放在安安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摸着。窗外的路灯亮了,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亮线。顾知行看着那条亮线,想起安安小时候房间门缝漏进来的光,想起他蹲在茶几前面涂笑脸的样子,想起他抱着小熊说“膝盖你快点好”的声音。
  他低头在安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冰面上。安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往顾知行的方向靠了靠,没有醒。
  顾知行把安安往怀里拢了拢,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第40章 恋爱(3)
  安安第一次陪顾知行过生日,是在他拿到奥运金牌那年的冬天。
  十一月九号。安安在日历上把这个日期圈了三圈,又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一颗星星。顾知行早上出门的时候,安安还没起。他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顾知行的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安安趴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
  他去了商场。
  安安很少逛商场。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挑东西。但今天他一个人在商场里走了两个小时,从一楼走到五楼,又从五楼走回一楼。他不知道自己想买什么,顾知行好像什么都不缺。他的衣服自己买,他的书自己订,他的笔记本自己挑。安安想不出来有什么东西是顾知行想要但没买的。
  他站在商场中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想了很久。最后他走进一家文具店,买了一只笔。不是普通的笔,是那种可以刻字的钢笔,银色的,笔身细细的,拿在手里有点分量。店员问他刻什么字,安安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知行。”
  笔要等两个小时才能取。安安在商场里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点了一杯热可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人走来走去。他拿出手机,给顾知行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顾知行回:“回。”安安又发:“我做饭。”顾知行回了一个问号。安安没有回复。
  他取了笔,又去了超市,买了排骨、鸡蛋、青菜、一袋面粉。他不太会做饭,但沈暮教过他几道简单的。他觉得自己可以试试。
  回到家,安安换了衣服,系上围裙,开始洗菜。他做得很慢,排骨焯水的时候水放多了,炒鸡蛋的时候盐放少了,煮汤的时候差点烧干锅。他手忙脚乱的,厨房被他搞得乱七八糟。但最后,餐桌上还是摆上了三道菜:红烧排骨、炒青菜、番茄蛋汤。排骨颜色深了一点,青菜炒老了,汤有点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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