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顾知行。”安安说。
  “嗯。”
  “我要是不能滑了怎么办?”
  顾知行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你不会不能滑的。”
  “万一呢?”
  顾知行想了想,说:“那就不滑。”
  安安睁开眼睛,看着他。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有变化,但安安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抖。很轻,不仔细感觉不到。
  “你怕吗?”安安问。
  “怕什么?”
  “我不能滑了。”
  顾知行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安安的膝盖,冰袋在上面敷着,毛巾包着,看不出肿。看了一会儿,他说:“怕。但更怕你疼。”
  安安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顾知行的肩膀,闭着眼睛。膝盖还在疼,不是尖锐的疼,是那种闷闷的、像小时候受伤那次一样的疼。但顾知行在旁边,他的手在安安的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安安觉得那个疼好像轻了一点。
  “顾知行。”
  “嗯。”
  “我会小心的。”
  “好。”
  “不会让自己再伤那么重。”
  “好。”
  安安把脸从顾知行的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顾知行也在看他。安安伸手把顾知行的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不是嘴角,是嘴唇,比之前久一点,慢一点。顾知行没有动,也没有闭眼睛。安安退开的时候,看到他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
  “你眼睛湿了。”安安说。
  “没有。”
  “有。”
  顾知行把安安拉过来,抱住了。安安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比平时乱。
  “顾知行,你心跳快了。”
  “嗯。”
  “你在怕。”
  “嗯。”
  安安抱紧了他。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冰袋在膝盖上慢慢变温了,电视还在响,窗外有风吹过,树枝刮着玻璃,沙沙的。安安闭着眼睛,想,这辈子有顾知行在,他什么都不怕。
  过了一会儿,安安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小到差点被电视的声音盖住。“顾知行,我有没有说过,我其实很喜欢你。”
  顾知行的手在安安的后背上停了一下。“没有。你只说过‘还行’。”
  安安笑了,脸还埋在顾知行的胸口,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那我现在说。”
  顾知行等着。安安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安安的眼睛很亮,不是小时候那种浅色的、透明的亮,是深的、沉的、像冰面下暗涌的水。
  “顾知行,我喜欢你。”
  顾知行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很小的弧度,是大一点的,眼睛也跟着弯了。他笑了。安安第一次看到顾知行笑成这样,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了。
  “你笑了。”安安说。
  “嗯。”
  “好看。”
  顾知行把笑容收回去了一点,但没有全收,还留着一点在嘴角。安安看着那一点笑,觉得这个人的笑容,他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安安凑过去,在顾知行嘴角上亲了一下。“记一下。你今天笑了。”
  顾知行没有拿笔记本,但他记住了。

第43章 恋爱(6)
  安安的新室友叫沈屿。不是国家队分配的,是大学里的。安安研究生第一年,学校安排宿舍,安安说不用,他在外面住。但有一门课的小组作业,他和沈屿分到了一组,一来二去就熟了。沈屿是学运动康复的,比安安大一岁,长得好看——安安第一次见他就是这么想的,但他没跟顾知行说。
  沈屿是那种让人很难讨厌的人。说话不急不慢,笑起来很温和,专业知识扎实,安安问他膝盖的事,他能讲半小时,从解剖学到训练调整,讲完还不忘补一句“不过你最好还是问队医”。安安觉得这个人很靠谱。
  问题出在沈屿太主动了。
  “周许安,周末有个康复讲座,你来不来?”“周许安,你那个跳跃的落地角度有问题,我帮你分析一下?”“周许安,你膝盖是不是又疼了?我帮你看看?”安安每次都说“不用”,但沈屿每次都笑一下,说“那下次”。安安没当回事,他觉得沈屿对谁都这样。
  顾知行第一次见到沈屿,是在学校门口。安安下课出来,沈屿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在说话。安安笑了,不是对顾知行的那种笑,是同学之间的那种,礼貌的,浅浅的。顾知行站在路对面,手里拿着安安的保温杯。安安看到顾知行,跟沈屿说了句什么,跑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安安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是温水,不甜不咸。
  “路过。”顾知行说。安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笔记本——顾知行每次“路过”都会带着笔记本,笔记本不会自己走路。安安没有拆穿。
  “那是我同学,沈屿。学康复的。”安安说。
  顾知行看了一眼沈屿。沈屿也看到了他,远远地点了点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他看你。”顾知行说。
  “他看你了?”
  “他看你了。”
  安安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可能是好奇。我很少跟人一起走。”
  顾知行没有再说话。他把保温杯从安安手里拿回来,拧开盖子,看了一眼还剩多少水,拧上,放回包里。安安看着他做这些事,觉得顾知行今天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像在忍什么。
  后来沈屿出现在安安的生活里的频率变高了。不是刻意的,是课在一起,项目在一起,偶尔食堂也会遇到。沈屿会端着餐盘坐到安安对面,问他训练的事,问他比赛的事,问他膝盖的事。安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沈屿也不在意。
  有一天沈屿问:“你那个朋友,是男朋友吗?”
  安安正在喝汤,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沈屿递过纸巾,安安擦了嘴,说:“你怎么知道的?”
  沈屿笑了一下:“猜的。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安安没有否认。他低头喝汤,耳朵有点红。沈屿没有再问,换了话题,说起了下周的考试。
  那天晚上安安回到家,顾知行在沙发上坐着,膝盖上摊着笔记本,但没有在写。安安换了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顾知行。”
  “嗯。”
  “沈屿今天问我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顾知行的手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没说。他猜的。”
  顾知行看着安安。安安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还是红的,从训练馆回来到现在,一直没退下去。
  “他说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安安说。
  顾知行把笔记本合上了。“哪里不一样?”
  安安想了想,说:“不知道。他说不一样。”
  顾知行没有说话。他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安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顾知行的步子比平时大了一点,像在走快一点,但其实没有。
  安安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顾知行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安安,一杯自己喝。安安接过水,没有喝,放在台面上。
  “顾知行,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步子大了。”
  顾知行看着他。“什么步子?”
  “你从客厅走到厨房,步子比平时大。”
  顾知行沉默了几秒。“你在观察我步子。”
  “你在观察我眼神。”安安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顾知行先移开了目光,喝了一口水。
  “沈屿对你有意思。”顾知行说。
  安安愣了一下。“不可能。他就是普通同学。”
  “他在食堂坐你对面。”
  “食堂谁都可以坐。”
  “他帮你分析跳跃落地角度。”
  “他是学康复的。”
  “他说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安安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说。他想了想,觉得顾知行说的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他不知道怎么反驳,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水杯,水凉了。
  “顾知行。”安安说。
  “嗯。”
  “你吃醋了。”
  顾知行把水杯放下,看着安安。安安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有一点弧度,不是在笑,是在确认。
  “没有。”顾知行说。
  “你耳红了。”
  “没有。”
  安安放下水杯,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顾知行的耳朵。烫的。从耳垂红到耳尖,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红了。”安安说。
  顾知行把安安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安安的手凉凉的,被他握着,没有抽回去。
  “他约你周末去康复讲座。”顾知行说。
  “你怎么知道?”
  “你在客厅打电话,我听到了。”
  安安想了想,确实上周在客厅接了沈屿的电话,说了几句。他没觉得有什么,但顾知行记住了。
  “我不去。”安安说。
  “为什么?”
  “周末我要陪你。”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哄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你不用陪我。”顾知行说。
  “我想陪你。”
  顾知行没有说话。他把安安拉过来,抱住了。安安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点。
  “你心跳快了。”安安说。
  “嗯。”
  “还在吃醋。”
  “没有。”
  安安笑了,笑声闷闷的,从顾知行的胸口传出来。他抱紧了顾知行,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顾知行。”
  “嗯。”
  “我跟沈屿说了。你是男朋友。”
  顾知行的手在安安的后背上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刚才。在厨房。”
  顾知行低头看着安安。安安抬起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安安能看到顾知行瞳孔里自己的影子。
  “他怎么说?”顾知行问。
  “他说他猜到了。”
  顾知行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松了一口气。安安捕捉到了那个弧度,很小,但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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