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那你放心了?”
  顾知行想了想。“你考试完了,下周不用去图书馆了。”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楚。他把顾知行的手从胸口拿开,但没有松开,牵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顾知行,你是不是打算把沈屿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除?”
  “没有。”
  “你每周三来上课,你闻我身上的味道,你连他坐我旁边都记得。”
  顾知行沉默了几秒。“我只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的耳朵又红了。安安觉得这个人,明明已经在一起了,还会因为“想多待一会儿”这种话而耳朵红。
  “你每天都能见到我。”安安说。
  “不够。”
  安安没有说话。他靠过去,把脸贴在顾知行的肩膀上。顾知行的肩膀很硬,靠着不舒服,但安安没有动。
  “顾知行。”
  “嗯。”
  “以后每周三,你不用来上课了。”
  顾知行的手在安安的头发上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沈屿下学期的课不跟我一起了。他选的方向跟我不同。”
  顾知行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他跟我说的。”
  “你没告诉我。”
  “你现在知道了。”
  顾知行没有说话。安安抬起头看着他,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安安觉得他的肩膀松了一点——不是明显的那种松,是那种一直绷着、忽然不用绷了的松。
  “你松了。”安安说。
  “没有。”
  “肩膀。”
  顾知行把安安的头按回自己的肩膀上。“别说话。”
  安安笑了,把脸埋在顾知行的颈窝里,不说话了。他闭着眼睛,听到顾知行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很稳。跟平时一样。
  过了几天,安安在训练的时候收到沈屿的消息。“你男朋友是不是松了口气?”安安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沈屿回:“他之前每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我收购的公司。今天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放弃收购的公司。”安安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嗯”。沈屿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你们挺配的。”
  安安把手机收起来,站上冰面。他滑了两圈热身,做了一套自由滑,最后一个跳跃落冰的时候,他笑了。李教练在场边看到,愣了一下,问他“笑什么”,安安说“没笑”。李教练看了看他的脸,嘴角确实没有弯,但眼睛是弯的。李教练没有再问,吹了哨,让他再来一遍。
  那天晚上,安安回到家,顾知行在做饭。安安换了鞋,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他。
  “顾知行。”
  “嗯。”
  “沈屿今天给我发消息了。”
  顾知行的手停了一下。“说什么?”
  “他说你看他的眼神变了。从‘即将被收购’变成了‘已经放弃收购’。”
  顾知行沉默了一会儿。“他是学康复的,不是学商科的。”
  “他观察力好。”
  顾知行把菜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安安。“我确实放弃了。”
  “放弃什么?”
  “收购。”
  安安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是真的笑了。他踮起脚,在顾知行的嘴角亲了一下。“不用收购。本来就是你的。”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头发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滑完一套漂亮节目之后站在冰场中央喘气的样子——满足的,安心的。
  “饭好了。”顾知行说。
  “洗手。”安安说。
  两个人同时说了,又同时停了一下。安安先笑了,转身去洗手了。顾知行站在厨房里,看着安安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这次他自己知道。

第45章 恋爱(8)
  沈屿的事情彻底翻篇之后,安安以为生活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了。但顾知行这个人,一旦开始吃醋,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收不回去了。
  他开始注意所有靠近安安的人。不是刻意的,是一种本能反应——像冰刀碰到冰面会自动切进去一样,顾知行看到有人跟安安多说两句话,就会多看那个人两眼。安安训练队的队友、大学同学、甚至冰场的工作人员,顾知行都认识。不是安安介绍的,是他自己记住的。
  “你怎么知道那个新来的队医姓林?”安安有一天问。
  顾知行正在叠衣服,头都没抬:“他给你贴肌贴的时候,自我介绍过。”
  “你在看台上能听到?”
  “能。”
  安安想了想,看台到冰面的距离,加上冰场里的回声,加上其他人在说话的声音。他不确定顾知行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去查了,但没有再问。
  有一天,安安训练结束,在更衣室换衣服。许乐坐在旁边,一边系鞋带一边说:“你那个朋友今天又来了。”安安说“嗯”。许乐说:“他每次来都坐在同一个位置,笔记本摊开,也不看手机,就看你。你不觉得有压力吗?”安安想了想,说“不觉得”。许乐看了他一眼,说“你们俩挺奇怪的”,然后走了。
  安安换好衣服出来,顾知行在看台上等他。安安走过去,顾知行把保温杯递给他。安安喝了一口,是温水,不甜不咸。
  “许乐说我们奇怪。”安安说。
  “哪里奇怪?”
  “他说你只看我,不看手机。”
  顾知行把保温杯拿回去,拧上盖子。“手机没什么好看的。”
  安安看着他,觉得这个回答很顾知行。他伸手把顾知行的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镜片上有一个指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顾知行没有动,让安安擦。安安擦完,把眼镜重新戴上,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了。”安安说。
  顾知行眨了眨眼,镜片干净了,世界清楚了一点。他看着安安,安安的脸被冰场的冷风吹得有点红,鼻尖红红的,头发从帽子里钻出来,翘着。
  “走吧,回家。”顾知行说。
  安安跟在他后面,走出训练馆。外面天快黑了,路灯亮了。安安走快了两步,跟顾知行并排,手插在口袋里,胳膊肘碰到了顾知行的手臂。顾知行没有让开,也没有靠过来,就是那样,两个人手臂挨着手臂,走了一路。
  周末,安安难得没有训练安排。他躺在床上不想起来,顾知行已经起了,在厨房做早餐。安安听到锅铲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顾知行的枕头里,闻了闻,然后起床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顾知行在煎蛋。安安靠过去,下巴搁在顾知行的肩膀上,看着锅里的蛋。蛋黄在慢慢凝固,边缘有点焦了。
  “焦了。”安安说。
  “没有。那是脆的。”
  安安盯着那个边缘,确实有点焦了,但他说没有就没有吧。安安伸手从后面抱住顾知行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今天去哪?”安安闷闷地问。
  “你想去哪?”
  “不想出门。”
  顾知行把煎蛋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安安。“那就不出门。”
  安安笑了。他松开手,去刷牙了。回来的时候餐桌上摆着煎蛋、粥、一碟小菜、两片面包。安安坐下来,戳了一下蛋黄,蛋黄流出来了,金黄色的,他用面包蘸着吃。
  “顾知行。”
  “嗯。”
  “你以后煎蛋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煎溏心的。”
  “你不是喜欢吃溏心的吗?”
  “你每次都煎溏心的,你自己都没吃过全熟的。”
  顾知行看着他。“我不挑。”
  安安没有说话。他把自己碟子里没动的那颗溏心蛋夹到顾知行的碟子里,然后把顾知行碟子里那颗全熟蛋换了过来。全熟蛋的蛋黄有点干,吃起来粉粉的,没有溏心的好吃。安安嚼了两下,咽了。
  “不好吃。”安安说。
  “那换回来。”
  “不换。你也要吃一次溏心的。”
  顾知行低头看着碟子里那颗溏心蛋,蛋黄已经有点凝固了,但中间还是软的。他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了,沾在嘴角。安安看着那颗蛋黄从顾知行嘴角流下来,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顾知行接过来擦了。
  “好吃吗?”安安问。
  “还行。”
  安安笑了。他知道“还行”就是“好吃”的意思。顾知行从来不会说“好吃”,最多说“还行”。
  吃完早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安安靠着一端,腿搭在顾知行腿上。顾知行在看一本书,安安在看手机。安安翻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看的,把手机放下,看着顾知行。顾知行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书页上慢慢移动,像在冰面上滑行的轨迹。安安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顾知行的书合上了。
  “干嘛?”顾知行问。
  “看我。”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脸离他很近,近到顾知行能看到安安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翘着。
  “看了。”顾知行说。
  “不够。”
  顾知行把书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着安安。安安把腿从他腿上拿下来,盘腿坐着,两个人面对面。安安伸出手,摸了摸顾知行的眉毛,从眉头到眉尾,指腹轻轻划过。顾知行的眉毛很浓,形状好看,安安摸完左边摸右边。
  “你眉毛长得真好。”安安说。
  “嗯。”
  “你睫毛也长。”
  “嗯。”
  “你鼻子也好看。”
  顾知行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安安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没怎么。就是想看看你。”
  顾知行没有说“你天天看”,也没有说“有什么好看的”。他把安安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着。
  “看够了吗?”顾知行问。
  安安想了想。“没有。”
  顾知行没有再问。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手握着,谁都没说话。客厅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亮亮的方块。安安看着那个方块,又看着顾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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