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近代现代)——折白漓

分类:2026

作者:折白漓
更新:2026-04-24 08:24:33

  “你哭什么?”顾知行说。
  “没哭。”安安的声音闷闷的,“是面粉进眼睛了。”
  顾知行没有拆穿。他抱了一会儿,松开手,看着安安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安安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转过身去端面包。
  “吃饭。”安安说。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安做的早餐摆了一桌——面包、沙拉、煎蛋、水果、咖啡。面包烤得有点过,颜色深了,切开的时候里面还是软的。安安掰了一块,蘸了果酱,递给顾知行。顾知行接过去,吃了。
  “好吃吗?”安安问。
  “还行。”
  安安笑了。他知道“还行”就是“好吃”。
  吃完饭,安安说“今天听你的”。顾知行看了他一眼,说“去冰场”。安安愣了一下。“今天我生日。”顾知行说,“我想看你滑冰。”
  安安没有说话。他换了衣服,背上包,跟顾知行去了冰场。周末的冰场人不多,安安换好冰鞋,站上冰面。顾知行坐在看台上,老位置,从左边数第三个。安安滑了出去。没有音乐,没有要求,他滑得很慢,一圈一圈的,像小时候在小区冰场上那样。他做了旋转,转了很多圈,停下来的时候没有晃。他做了三周跳,成了,落冰很稳。他又做了三周半,成了。他站在冰场中央,喘着气,看着看台上的顾知行。顾知行在写笔记,笔在纸上动得很快。
  安安滑到围挡边,趴在上面。“你写什么?”顾知行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上面写着:“安安今天做了三周半,成了。他做旋转的时候,嘴角在笑。”安安看着那行字,笑了。“我没笑。”他说。“你嘴角弯了。”“那是喘气。”顾知行把本子转回去,继续写。安安滑走了,又做了几个跳跃,都成了。
  滑了快一个小时,安安下来了。他换好鞋,走到看台上,坐在顾知行旁边。顾知行把保温杯递给他,安安喝了一口,是温水,不甜不咸。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冰面。冰面上有人在滑了,是一个年轻队员,在做旋转,转得不太稳,歪了一下。
  “顾知行。”安安说。
  “嗯。”
  “你今天生日,你来看我滑冰。”
  “我想看。”
  安安转过头看着他。顾知行的侧脸被冰场的灯照着,轮廓很清楚。安安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去。
  “晚上想吃什么?”安安问。
  “你做。”
  安安想了想。“那吃面。我只会做面。”
  “好。”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收拾东西,回家了。安安在厨房煮面,顾知行站在旁边看着。安安把面下锅,水开了,面在里面翻滚。他加了盐、酱油、一点香油,又加了一个荷包蛋——全熟的,因为顾知行不喜欢溏心。他煮了两碗面,端上桌。顾知行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安安看着他。
  “好吃吗?”
  “嗯。”
  安安也吃了一口,有点咸了。他皱了皱眉,顾知行已经在吃第二口了。
  “咸了。”安安说。
  “不咸。”
  安安看着顾知行把整碗面吃完了,汤都喝了大半。安安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顾知行碗里。
  “你吃。”安安说。
  “你做的。”
  “给你做的。”
  顾知行把荷包蛋吃了。安安看着他的嘴角沾了一点汤,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顾知行接过来,擦了。
  吃完饭,安安洗碗。顾知行站在他旁边,把安安洗好的碗接过去擦干。两个人并排站着,水龙头哗哗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安安把最后一个碗递给顾知行,顾知行擦干,放进碗柜里。安安关了水,把手擦干,转过身看着顾知行。
  “顾知行。”
  “嗯。”
  “你生日愿望是什么?”
  顾知行想了想。“你已经实现了。”
  安安愣了一下。“什么?”
  顾知行看着他,没有回答。安安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有点红,是洗碗水太烫了。
  “顾知行。”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个的?”
  顾知行想了想。“很久以前。”
  安安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拉住了顾知行的手。顾知行的手很暖,手指扣在安安的手背上。
  “顾知行,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顾知行看着他。“没有。你只说过‘还行’。”
  安安笑了,眼睛弯了,露出牙齿。他踮起脚,在顾知行的嘴角亲了一下。“现在说了。”
  顾知行把安安拉过来,抱住了。安安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厨房的灯亮亮的,照着两个人,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顾知行。”
  “嗯。”
  “你许的愿,到底是什么?”
  顾知行的手在安安的头发上,手指梳着他翘起来的头发。“你一直滑冰。我一直在。”
  安安没有说话。他把顾知行抱得更紧了。

第47章 见家长
  见家长这件事,说起来比安安想象的要简单,也比顾知行想象的要难。
  安安的父母那边,基本上不需要“见”。沈暮在安安还没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安安记得那天,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抱枕的角,攥了很久。沈暮在织毛衣——她最近迷上了这个,给安安织了一条围巾,给顾知行也织了一条,颜色不一样,安安的是深灰,顾知行的是浅灰。
  “妈。”安安说。
  沈暮“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跟顾知行——”
  “我知道。”
  安安愣了一下。沈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跟平时一样,嘴角有一点弧度,不大,但很确定。“你三岁的时候,他来家里玩,你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
  安安张了张嘴。“三岁?”
  “你那时候话还说不利索,他给你递了一杯水,你抱着杯子不撒手,他走了你还抱着。”
  安安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抱枕,抱枕的角被他攥出了褶皱。
  “妈,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
  安安想了想,说:“觉得奇怪。”
  沈暮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看着他。“你喜欢他,他喜欢你,有什么奇怪的?”
  安安没有说话。沈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安的头发还是翘的,沈暮按了一下,没按下去。“你爸那边,你自己跟他说。”沈暮说,“他可能会多说几句。”
  周鹤鸣确实多说了几句。
  安安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跟父亲谈的。周鹤鸣在书房看文件,安安敲了门,走进去,站在书桌前。周鹤鸣抬起头,看着安安。安安已经比父亲高了,但站在书桌前的时候,还是觉得父亲很高。
  “爸,我有事跟你说。”
  周鹤鸣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安安。安安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跟顾知行在一起。”
  书房安静了几秒。周鹤鸣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安安注意到他的手从桌面上放到了膝盖上。
  “多久了?”周鹤鸣问。
  “一年多。”
  “他家里知道吗?”
  安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父亲会先问这个。“应该知道。顾知行说他妈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周鹤鸣点了点头。“他爸呢?”
  安安想了想,顾景行那个人,安安见过几次,话不多,每次见面都说“好好滑冰”,别的什么都不说。安安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
  “我不确定。”安安说。
  周鹤鸣又沉默了一会儿。安安站在那里,手心出汗了。他攥了攥拳头,把手心贴在裤子上蹭了蹭。
  “你确定吗?”周鹤鸣问。
  安安看着他。“确定什么?”
  “确定是他。”
  安安没有犹豫。“确定。”
  周鹤鸣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行。”
  安安愣住了。“爸——”
  “你从小身体不好,我们一直担心你。”周鹤鸣说,“现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你觉得对,就行。”
  安安站在那里,鼻子有点酸。他没有哭,但眼眶红了。周鹤鸣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安安的肩膀,跟小时候一样,手很重,拍得安安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
  “叫他来家里吃饭。”周鹤鸣说。
  安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鹤鸣已经坐回去了,正在看文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安安看到他拿起文件的姿势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是单手,这次是双手,像手有点抖。安安把门轻轻带上了。
  顾知行那边,比安安想象的要难一点。不是难在顾知行的父母不同意,是难在顾知行不知道怎么开口。安安发现这件事是因为有一天顾知行在客厅坐了很久,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一个字都没写。
  “你怎么了?”安安问。
  顾知行没有回答。安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怎么跟我爸说。”
  安安看了那行字,没有说话。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顾知行身上。
  “你就说,爸,这是我男朋友。”安安说。
  顾知行看了他一眼。“你跟你爸这么说的?”
  安安想了想。“差不多。”
  顾知行沉默了一会儿。“你爸怎么说?”
  “他说,叫他来家里吃饭。”
  顾知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那天晚上,顾知行在书房打了一个电话。安安在客厅,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电话打了很久。顾知行出来的时候,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安安注意到他的耳朵是红的。
  “你爸怎么说?”安安问。
  “他说,周末来家里吃饭。”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的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安安笑了,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烫的。
  “你紧张了。”安安说。
  “没有。”
  “你耳朵烫了。”
  顾知行把安安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我爸问了我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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