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李相荀瞧了他一眼,将黑子推到他手边:“执黑。”
  琅舟捏着棋子,半晌没能落下:“怎么走?”
  “先占角。”李相荀抬手点了点棋盘,“这里。”
  琅舟依言落下一子。
  “太边了。”李相荀道,“再往里半目。”
  “……是。”
  “这一步也不对。”
  “属下愚钝。”
  李相荀笑:“你不是愚钝,是只会看怎么杀人,不会看怎么活棋。”
  琅舟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李相荀倒极有耐心,一步一步教他:“棋不是只凭狠。该让的时候让,该守的时候守,逼得太紧,最后连自己都会没路。”
  他说着,伸手去挪琅舟方才落错的子。两人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碰,琅舟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李相荀看着他:“躲什么。”
  “属下失礼。”
  “碰一下也叫失礼?”李相荀悠悠道,“那昨夜你可很不讲规矩。”
  琅舟喉结滚了滚,脸上仍没什么表情,耳后却早已红透了。
  李相荀看够了,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继续。马走日,象走田,虽不是这么下的,但道理差不多。你先学会看路。”
  琅舟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棋盘上,心思却显然不够专注。
  热茶捧在掌心,屋里又静,他紧绷了一整个上午的筋骨,竟真的一点点松了下来。
  李相荀忽然问:“聂枭让你做什么了?”
  琅舟指尖一顿:“搬了几架弩机。”
  “几架?”
  “……四架。”
  李相荀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只又落下一子:“明日他若还缺人,你就来我这儿研墨。”
  琅舟抬头:“主上……”
  “怎么?”李相荀看向他,“我书房缺个磨墨的人,不行?”
  琅舟望着他,半晌才低声道:“行。”
  李相荀笑了一下:“那便记住了。”
  棋下到一半,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隔门禀道:“世子,王爷身边的韩先生求见。”
  椅子轻轻一响。
  李相荀抬眼时,琅舟已从座上无声弹起,转瞬没入房梁阴影之中,连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李相荀神色不变:“进来。”
  门一开,韩先生躬身入内,双手奉上一张洒金请帖:“王爷命小的来送帖子。今夜惊鸿阁设宴,请世子务必赴约。”
  李相荀接过请帖,指腹在封口处轻轻一捻:“惊鸿阁?”
  “正是。”韩先生笑道,“北境最热闹的地方。王爷说,世子近来受了惊,正该去那里散散心。”
  书房里静了一瞬。
  李相荀缓缓抬眼,唇边仍噙着笑,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知道了。”

第7章 惊鸿夜宴
  韩先生躬身退下,门一合,书房里便只剩炭火轻响。
  梁上一点阴影无声落地。琅舟站定,垂眼不语。
  李相荀把那张请帖在指间转了一圈:“惊鸿阁,今夜陪我去一趟。”
  琅舟微顿:“属下在外守着?”
  “谁说让你守外头了?”李相荀看他一眼,唇边带了点笑,“请帖送到我手里,本就是给人看的。你既跟着我,便跟进去。”
  “惊鸿阁人多眼杂。”
  “你昨夜在我榻上时,倒不见得这么怕人看。”李相荀慢条斯理地把帖子合上,“还是说,天一亮,你就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话说了两次了,琅舟实在揣测不到世子用意,也不愿让世子误会自己是那样的人,便只能低着头应:“属下不敢。”
  “不敢最好。”李相荀起身,伸手替他把领口压平了些,指腹从他颈侧一擦而过,“晚上别站太远,省得我回头找人,还要先往梁上看。”
  华灯初上,惊鸿阁内丝竹不断,重重灯影自高处垂落,香风里裹着酒气与脂粉气。门前车马不绝,来的都是北境有头有脸的人物,隔着珠帘都压不住笑语喧声。
  李相荀一袭月白锦袍下车时,门前正有一拨公子哥儿往里进。几人回头一看,忙笑着拱手:“世子。”
  “诸位好兴致。”李相荀温声应了,抬步往里走。
  琅舟跟在他身后半步,仍穿一身玄衣,气息收得极淡。若不是那张脸太惹眼,几乎让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才过前堂,一杆白玉烟袋便横在了跟前。
  “稀客啊!”
  风三娘,惊鸿阁老板娘,并非什么权贵人物,却素来能通消息、识局势。
  她倚着栏杆,笑得眼尾含钩,“我还当世子近来修身养性,忘了我这惊鸿阁的门朝哪边开了呢!”
  李相荀笑道:“三娘这话冤我。我若常来,你又该嫌我赊账。”
  “世子的账,我哪敢催。”风三娘手腕一转,烟袋轻轻一点,目光却越过他,落在琅舟身上,“只是今儿带来的这位小郎君眼生得很,不是我楼里的客吧?”
  她看得随意,眼神却利,只一眼便瞧出琅舟肩背绷得不对,身上还带着伤。
  琅舟神色未动,只将气息收得更沉。
  李相荀神情如常:“自然不是你楼里的。我的人,带来见见世面。”
  风三娘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世子的人,自然该多看两眼。只是伤还没养利索,就往这种地方带,您也真舍得。”
  李相荀唇边笑意不减:“三娘消息这么灵通,倒显得我王府四面漏风。”
  “做生意的,耳目总要比旁人多一点。”风三娘侧身让路,“雅座里都等着呢。沈将军方才还说,你再不来,她就把你的那坛酒一并喝了。”
  “那我得快些。”李相荀说着,偏头看了琅舟一眼,“跟上。”
  雅座门一推开,先传出来的是一阵爽朗笑声。
  一女子一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拎着酒坛,正冲对面几个早被灌得东倒西歪的世家子弟扬下巴:“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拼?再来一坛!”
  这人名叫沈归荑,是北境多年来第一位骁骑营女统领,也是李相荀的多年好友,性情最是豪烈,行事从不拘泥小节。
  裴清来得早一些,坐在一旁,拿扇子慢悠悠地摇着:“将军,给他们留条命吧。回头人醉死在惊鸿阁,还得三娘找我算账。”
  “放屁,老娘只找你要银子。”风三娘跟着进门,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沈归荑一转头看见李相荀,顿时“啧”了一声:“你总算来了。再晚半刻,这桌席面我就替你吃干净了。”
  “那敢情好。”李相荀落了座,“省得我动筷子。”
  裴清笑道:“世子今日有口福,沈将军一个人喝翻了两桌,气势正盛,谁来都得先让她三分。”
  “她哪是气势盛,是半点没有将军样。”李相荀抬手接过风三娘递来的酒,扫了眼满桌狼藉,“你也不拦着点。”
  裴清叹了口气:“我要是拦得住她,骁骑营如今就该归我管了。”
  桌上顿时笑成一片。
  琅舟站在李相荀身后,灯火从他侧脸掠过,又落回身后的阴影。
  他不是没见过热闹,只是没见过这样的热闹。
  这些人说笑之间谈的是军粮、马政、朝局,骂的是世家子弟无能,喝的是千金难求的好酒。
  席间人人自在,谁都不必看谁脸色。
  而他站在这里,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
  沈归荑把酒坛往桌上一搁,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这位就是你看上的那个?”
  李相荀微微一愣,撇了裴清一眼:“琅舟。”
  沈归荑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直白:“骨架不错,功夫应当是不差。”
  裴清不看李相荀,侧着头接沈归荑的话:“将军看谁都先看功夫。”
  “怎么了?”沈归荑扬眉,“好刀难得,总比那些空长脑袋不长胆子的纨绔强。”
  她冲琅舟一抬下巴:“过来坐。”
  琅舟低声道:“属下站着即可。”
  “你看。”裴清用扇子点了点桌面,对沈归荑道,“我就说你白费口舌。暗卫营里出来的人,规矩得很。”
  风三娘轻轻笑了一声:“规矩多些也好。惊鸿阁最怕没规矩的人。”
  李相荀放下酒盏,淡淡道:“给他上杯热茶,不必酒。”
  风三娘一顿,随后笑得意味深长:“世子带来的人,自然得仔细伺候。”
  侍女很快端着热茶送上来,琅舟不习惯有人侍候,不知该如何接这茶才能自然又体面些,以至于不给世子在外丢脸。
  正皱眉想着,李相荀已经顺手接过茶,往后一递:“拿着。”
  琅舟像是躲过了一劫,立刻接过,轻声道:“谢世子。”
  沈归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端起酒盏笑了一声:“世子如今越发会疼人了。”
  李相荀面色不改:“归荑同裴清玩得多了,倒也越来越爱凑热闹了。”
  裴清差点被酒呛住,偏过头咳了一声。
  琅舟握着温热的茶盏,掌心越来越热,心似乎也跟着暖了。
  李相荀神色自若,仍与众人说笑。沈归荑说起骁骑营近来新练的一队轻骑,骂兵部拨下来的甲胄薄得不成样子;裴清摇着扇子替她算账,说她再这么闹下去,王府账房迟早要悬梁;风三娘便在旁接了一句,说惊鸿阁倒愿高价收几个会哭穷的账房先生。
  屋里笑声一阵接一阵。
  琅舟站在李相荀身后,看着他与这些人谈笑,终于明白韩先生送来那张帖子时,李相荀为何只看一眼便改了主意。
  这些人,才是世子真正要拉拢、要握在手里的筹码和力量。
  而他只是站在灯影后,便已算被领进了门。
  就在这时,雅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笑闹。有人脚步虚浮地从廊下晃过,门帘一掀,正好看见立在阴影里的琅舟,顿时眼睛一亮。
  “哟,”那纨绔子弟满身酒气,扶着门框笑,“惊鸿阁何时藏了这么俊的一个?我来这么多回,三娘也不肯给我见见。”
  风三娘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齐二,喝高了就去外头吹风,别在我这儿撒酒疯。”
  “我撒什么酒疯?”齐二公子醉眼朦胧地往里探,显然没认出李相荀,只把屋里人都当成寻常富贵子弟,“这位兄台,你这身边人倒生得标致,借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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