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琅舟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沈归荑把酒盏一搁,眯起眼:“手给我收回去。”
  齐二却全然没听见,反而笑得更下流:“收什么?我就是看看。他站这儿,不就是给人看的?这么一张脸……”
  话音未落,他竟当真抬手朝琅舟脸上摸去。
  琅舟瞳孔骤然一缩,就在那只手快碰到他的侧脸时,李相荀仍安然坐着,唇边笑意分毫未减,只抬起手中折扇,随手一挡。
  “啪”一声脆响。
  齐二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骤白。下一刻,惨叫声猛地撕开了整层楼的丝竹声。
  他的手腕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软软垂了下去。折扇敲过的地方,腕骨竟被那轻飘飘的一下生生敲折了。
  满座倏然一静。

第8章 掌心温热
  满座倏然一静。
  齐二捂着手腕,酒意被这一扇子生生打醒了大半,惨叫得嗓子都劈了:“我的手!我的手——”
  他身后两个随从这才回过神,脸色骤变,仓啷一声拔了刀:“你敢——”
  “你敢什么?”
  沈归荑连身都没起,只冷笑一声,手中酒盏反手掷出。
  那酒盏去势极快,砰地砸上最前头那随从的胸口。那人连刀都没举稳,整个人便倒飞出去,撞翻了廊下屏风,哗啦一阵乱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人脚下一僵,刀横在半空,进退两难。
  风三娘脸上的笑终于淡了,烟杆在掌心一转,声音也冷了几分:“齐二公子,惊鸿阁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给你撒野的。今儿这条胳膊,是你自找的。”
  齐二疼得满头冷汗,抬头正要骂,视线却终于落到李相荀脸上。
  那张脸他先前没细看,这会儿被灯影一照,酒意顿时褪得干干净净。
  “世、世子?”
  齐二的脸一下白了。
  李相荀还坐在原处,手中折扇已经收拢,语气温和得很:“认出来了?”
  齐二喉头滚了滚,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混账,小的……”
  “知道自己混账就行。”李相荀收回视线,“趁我还肯讲道理,早些回去歇息吧。”
  齐二哪里还敢多留,连疼都顾不上,一边捂着手一边往后退:“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他那两个随从扶的扶、拖的拖,三个人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方才还闹得乌烟瘴气的廊道,转眼就空了。
  风三娘轻轻啧了一声,随即抬手一拍:“都愣着做什么?屏风撤了,酒席换新的。惊着诸位贵客,是我惊鸿阁招待不周。今夜这壶照雪春,算我请的。”
  她一句话落,外头小厮侍女立刻利落地动起来。
  碎瓷撤了,翻倒的案几扶正,新的酒菜鱼贯而入,连丝竹声都不知何时重新续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片刻,满屋气氛竟真被她重新盘活了。
  琅舟仍站在李相荀身后,指尖微蜷,刚要往后退半步,手腕却蓦地一紧。
  李相荀扣住他的腕骨,将人往前一带。
  “站那么远做什么?”
  琅舟猝不及防,被这一拽带得微微俯身,差点碰上李相荀肩侧。他下意识想抽手,又不敢,只低声道:“世子……”
  “坐这儿。”
  李相荀把他按在自己身侧空出来的位置上,琅舟背脊绷得笔直:“属下不敢与诸位同席。”
  “我让你坐,你就坐。”李相荀松开他,顺手提起新换上的温酒,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陪我喝两杯。”
  琅舟看着那只酒杯,喉结轻轻一动:“属下不会饮酒。”
  “不会便学。”李相荀看他一眼,唇边带着淡淡笑意,“还是说,连我敬的酒你都不肯接?”
  琅舟哪里担得起这句话,只得双手接过,低低应了一声:“不敢。”
  杯中酒温热,握在掌心里,暖意久久不散。
  对面,沈归荑和裴清对视一眼,眼里都有几分心照不宣。
  裴清先举了杯,朝琅舟轻轻一碰:“裴某借世子的酒,敬你一杯。今日若不是你,相荀估计打个照面儿就要回了,我们这席面只怕也坐不安稳。”
  琅舟一怔,忙要起身:“不敢当。”
  李相荀伸手在他腕上一按:“不要动来动去,没规矩。”
  那只手只是轻轻一压,琅舟却当真不敢再动。
  裴清笑道:“敬酒而已,又不是问罪。琅舟,你这么拘谨,倒显得我们像吃人的。”
  沈归荑在旁边“啧”了一声:“依我看,他是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将军这话说在了点子上…!”裴清摇着扇子叹气,“哎…谁让我这不像世子那般讨人喜欢。”
  琅舟握着酒杯的手倏地一紧。
  风三娘在一旁听得直乐:“可不是么?我开门做生意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世子亲自给人递酒。”
  席间都是笑声,只有琅舟耳根一点点热起来,酒还没入口,脸上先烧了。
  他不是听不懂这些玩笑。
  也正因为听得懂,才更觉得不能由着他们继续说下去。
  昨夜的事,于他而言原本已是天大的意外。
  能替李相荀分担一二,哪怕只是床笫之间那一点不能见光的,他心里也是高兴的。可高兴归高兴,他从没想过要借此讨什么名分,更不愿旁人因此揣测李相荀。
  李相荀这样的人,本就该干干净净、光风霁月地立于人前。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辛辣刚沾上舌尖,便忍不住偏过脸,压低声音道:“主上。”
  李相荀侧目:“嗯?”
  琅舟声音极轻,落在两人之间:“将军和裴先生都是说笑,您别放在心上。昨夜……昨夜之事,本就是属下分内该做的。”
  李相荀看着他,眸光未动:“分内?”
  琅舟垂着眼,不敢看他,只继续道:“属下并无旁的念头,也不会给主上添麻烦。将军和裴先生的话,您不必介意。”
  这一番话说得极认真,李相荀静了片刻。
  屋里正热闹着,沈归荑还在同裴清斗嘴,风三娘叫人再上两坛酒,谁也没留意到这边一瞬凝住的气息。
  半晌,李相荀笑了一下,笑意依旧温和,却没进眼底。
  “你倒想得周全。”他说。
  琅舟心里微微一松,以为他果真没生气,便低声道:“属下不敢不周全。”
  “是么。”李相荀收回视线,重新替他斟了一杯酒,语气还是彬彬有礼,却又淡了几分,“既如此,那便不提了。喝酒吧。”
  琅舟没听出那点细微的异样,只当自己把话说开了,终于替李相荀解了围,心里反倒轻快了些。
  李相荀将第二杯酒递到他唇边,淡淡道:“多喝点。”
  琅舟抬眼,看见那只修长的手稳稳托着酒盏,便没有多想,伸手接了过来。
  “是。”
  他这回没再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温酒入喉,先是辛辣,随即顺着喉管一路滚进肺腑,烧得四肢百骸都暖起来。琅舟轻轻吸了口气,眼睫被热意熏得微微潮湿,脸上那点薄红也越发明显。
  沈归荑瞧见了,乐道:“原来是个不经酒的。李相荀,你可悠着点,别把人灌倒了。”
  李相荀看着琅舟泛红的耳尖,指腹在杯沿上轻轻一敲,淡声道:“几杯而已。”
  裴清笑着摇扇:“这可难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未必非得是酒量差。”
  琅舟没听懂后半句,只觉得这一席灯火酒气熏得人发软,连心口都像被什么稳稳托住了。
  等到席散时,楼外夜色已经深了。
  风三娘亲自送人到门口,还不忘叮嘱:“世子下回再来,记得先打招呼。今儿砸坏的门板,我回头可要记你账上。”
  李相荀笑道:“改日给你赔新的。”
  “那我等着。”风三娘眸光一转,又落到琅舟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位小郎君酒量不好,世子带回去时可看紧些。”
  琅舟本就有些微醺,闻言耳后更热,低头没应。
  李相荀倒像没听出她话里的打趣,只伸手扶了琅舟一把:“走了。”
  惊鸿阁外风更凉,夜市却还没散,长街灯火连成一线。
  琅舟酒意上来,脚下依旧稳,只是比平日慢了半拍。李相荀也不催,就那样不紧不慢地带着他往前走,指尖仍扣在他手腕上,像真是要看紧了他。
  拐过街角时,前头一盏昏黄灯笼忽然晃了晃。
  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站在巷口阴影里,像是卖炭卖到深夜,还没收摊。可那人抬头的一瞬,琅舟眼神便冷了下去。
  李相荀脚步微微一顿,唇边笑意却丝毫未变,只将扣着琅舟的手收紧了几分。

第9章 车厢暗昧
  那挑担的老汉立在巷口,灯笼晃了两晃,脸埋在阴影里,像真是个卖炭卖到深夜还没收摊的寻常人。
  琅舟酒意微浮,目光却还是冷的。
  他往前半步,低声道:“主上,那人是老王爷的人。”
  李相荀顺着他的视线淡淡扫了一眼,果然看见那老汉左手食指在担绳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是王府暗线常用的记号。
  他神色不动,只笑了笑:“看见了。”
  琅舟道:“要不要属下……”
  “不必。”李相荀打断他,仍扣着他的手腕,“他爱看,就让他看。外头冷,先上车。”
  马车早已停在街边,宽敞得很,车壁里嵌着暖炉,帘子一落,外头的风雪与灯火便都隔开了。
  车轮一碾过积雪,整辆车轻轻一晃,往王府方向驶去。
  琅舟坐得很规矩,背脊挺直,只占了边上一小块地方。惊鸿阁里那几杯温酒后劲却慢慢上来了,暖意从喉口一路烧到耳后,他自己未必察觉,只是呼吸比平时热了些,脸侧也浮起一层罕见的薄红。
  李相荀靠在软垫上,侧头看了他一会儿:“酒量这样浅,还敢一杯接一杯地接?”
  琅舟低声道:“您递过来的,属下不敢不喝。”
  “我递过来你就喝,”李相荀似笑非笑,“我若递的是毒药呢?”
  “那也喝。”
  李相荀眼底那点笑意顿了顿,半晌才道:“琅舟,你这个毛病,真是不怎么讨人喜欢。”
  琅舟微怔,抬眼看他:“属下说错话了?”
  “不止一句。”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雪粒子打在车壁上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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