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琅舟认得那味道,呼吸微微一顿:“雪玉膏?”
  “倒还识货。”李相荀垂眸看他,“太医院一年也供不出多少,陆青霜前几日刚送来的。”
  琅舟立刻道:“这药太贵重,属下用寻常伤药即可。”
  “寻常伤药?”李相荀抬了抬眉,“你是觉得自己背上这身伤也寻常,还是觉得我的东西配不上你?”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吧,琅舟,你有时说话当真是不好听。”
  琅舟果然不再出声,只是肩背绷得更紧。
  李相荀伸手去解他衣襟。
  那只手刚碰上来,琅舟整个人便像被火燎了一下,猛地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发紧:“主上,属下自己来。”
  李相荀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只还在发抖的手上:“你自己来?”
  琅舟沉默。
  “琅舟,”李相荀声音低了些,“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屋里静了一瞬。
  琅舟指节慢慢松开,垂下眼:“……是。”
  衣料被一层层解开,沾血的地方黏着皮肉,轻轻一扯便带出钻心的疼。琅舟从头到尾没吭一声,只是额角冷汗很快就下来了。
  李相荀看见那一背纵横交错的伤时,动作停了停。
  新的旧的,刑伤战伤,铺了满背,尤其今日那六十杖,几乎将整片脊背都打烂了,右肩毒弩带出的伤口也重新崩开,血痂混着盐痕,狰狞得叫人看不下去。
  琅舟察觉到他那片刻停顿,低声道:“伤得难看,污了主上的眼。”
  李相荀没接这句,只用指腹挑了一点雪玉膏,轻轻按在最重的一处杖伤上。
  冰凉药意覆下来的瞬间,琅舟背脊猛地一颤,手指一下抓紧了身下软榻。
  “疼?”李相荀问。
  琅舟呼吸乱了半拍,仍旧道:“不疼。”
  李相荀像是笑了一下:“现在这里只有我,你还说不疼?”
  琅舟喉结滚了滚:“属下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是疼了?”
  他说着,手上动作却极轻,药膏一点点抹开,凉意裹着他掌心的热,从后背一路烧进骨头缝里。
  琅舟从来挨得住刑,挨得住刀,偏偏挨不住这个,呼吸渐渐发沉,身体也止不住地轻轻发抖。
  李相荀察觉到了,抬眸看他:“冷?”
  “不是。”
  “那抖什么?”
  琅舟张了张嘴,竟答不上来。
  地龙烧得这样暖,他却像还站在外头风雪里,浑身都是僵的,只有李相荀碰过的地方,热得厉害。
  李相荀没再逼他,只换了处伤,继续上药。
  指腹掠过肩背时,带起一阵难言的麻,琅舟咬着牙,眼睫一直垂着,连看都不敢看他。
  许久,李相荀才淡淡开口:“下次不要再自作主张挡箭。”
  琅舟一顿。
  李相荀语气仍旧温和,手上的力道却不容置疑,按得他动弹不得。
  “听见没有?”
  琅舟低声道:“属下该挡。”
  “该挡,但不改拿命去挡。”
  “主上在台上。”
  “所以你就可以不顾后果?”
  琅舟沉默片刻,才道:“属下的后果,不重要。”
  李相荀手上忽然重了一分。
  琅舟呼吸一乱,却仍低着头,字字清醒:“属下命贱,不能主上涉险。”
  话音落下,寝殿里一下安静了。
  连铜壶里沸水轻响,都听得分明。
  李相荀的手指停在他肩后,好半晌都没动。琅舟看不见他的神色,却无端觉得那目光沉得厉害,像深冬夜里的井,照不进月光。
  他刚要开口请罪,后颈忽然一热。
  李相荀的手从他肩头移上来,轻轻覆在他满是汗的后颈上,拇指缓缓摩挲了一下,像安抚一只受了伤却还强撑着不肯露怯的兽。
  琅舟几乎是立刻僵住了。
  “谁教你这么说自己的?”李相荀问。
  琅舟喉间发紧:“属下只是实话实说。”
  “在暗卫营是实话,在我这里不是。”
  琅舟怔住,终于抬眼看他。
  李相荀离得很近,眸色平静,里面没有怒,只有一种更叫人心惊的沉。那沉意压下来时,比刑堂的杖更叫人无处可逃。
  “你既认我做主,”李相荀轻声道,“你的命贵不贵,就不该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琅舟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里,半晌才挤出一句:“主上……”
  李相荀看着他:“嗯?”
  琅舟原本想说属下失言,话到嘴边,却成了另一句:“属下身上的血,会弄脏您的榻。”
  李相荀静了静,忽然低笑了一声。
  “琅舟阿。”
  他那一笑太近,近得琅舟耳根都跟着发烫。
  李相荀没放开他,掌心仍贴着他后颈,慢慢往下,顺着那截绷紧的脊线滑过,指腹带着药香和热意,一路落到他腰侧新裂开的伤边。
  琅舟整个人都绷住,呼吸骤然乱了。
  “这里也伤了。”李相荀低声道。
  “……不碍事。”
  琅舟喉结滚了滚,想往前躲,又不敢,腰侧那片皮肉被他指腹轻轻一压,像有火沿着脊骨窜了上去。
  李相荀俯身逼近了些,呼吸落在他耳后,温热得几乎烫人。
  “琅舟,”他声音极低,“你总这样不要命,我该拿你怎么办?”
  琅舟攥着榻沿的手指一点点发白,连背后的伤都顾不上了,只觉得那只手从后颈缓缓滑落至腰侧时,满室暖意都像忽然烧了起来。

第5章 榻上清醒
  “属下不敢。”
  琅舟这句话落下时,嗓音已经有些发紧。
  李相荀看了他片刻,指腹还停在他腰侧那道裂开的伤边,忽然低声道:“你不敢的事,倒是一件比一件做得漂亮。”
  琅舟垂着眼,下一瞬,李相荀伸手抄过他膝弯,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琅舟猝不及防,肩背一僵,下意识便要借力挣开:“主上——”
  “别动。”李相荀抱得很稳,手臂绕开他后背最重的杖伤,连落手都掐准了分寸,“再乱挣,我就真要把你捆在榻上了。”
  这本是句玩笑话,琅舟却听出了些别的意思,他当真不敢再动,只任由李相荀抱着,放到了里侧那张宽大的床榻上。
  软褥一陷,背上伤处避开了大半,可人一沾了榻,反倒更无处可逃。
  屋里暖得过分,药香里混着李相荀身上的淡香,把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琅舟手指蜷了蜷,低声道:“主上若是想要……属下都可以。”
  李相荀正俯身替他垫枕,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我要什么?”
  琅舟没有看他。
  他从来清醒。
  王府里那点见不得光的事,他不是不知道。
  京中权贵养暗卫、养死士,生得顺眼些的,到了夜里只要主子高兴,也可以拿来暖床,何况他这样的人,本就没什么是不能舍的。
  “只要您喜欢,”琅舟声音很轻,像把自己摆在案上任人取用,“属下有的,都给您。”
  李相荀静了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掰过他的脸。
  “琅舟,”他低声道,“看着我。”
  琅舟眼睫一颤,到底抬了眼。
  “你觉得我把你叫来,是为了这个?”
  琅舟看着李相荀坦荡的神情,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唇动了动:“您行事磊落,叫属下来自然不会是为了这个。属下知罪,属下……”
  话没说完,额角的冷汗却先一步滚了下来。
  李相荀离得很近,目光沉静,不急,也不逼,只那么看着他:“怎样?”
  饶是重刑之下都没求饶过的琅舟,此刻眼睛竟然有些红了。像是卑劣不堪的心思被看透戳穿,他的心都变得脏了,此刻他无颜面对李相荀。
  李相荀轻叹口气,沉默一会儿,俯下身吻去他额角的冷汗,唇擦过他眉骨时,嗓音低得近乎哄劝:“别咬自己。”
  琅舟被这一举动震惊得不敢动,后知后觉,自己不知何时把牙关咬紧了。
  李相荀淡淡看着他:“想要?”
  “嗯?”琅舟少见的露出茫然的神情。
  李相荀又忍不住笑了,见他答不出什么像样的话,便直接伸手替琅舟除了挂在腰间沾血的外袍,又抬手去解腰带。
  琅舟全程都是被掌控的,直到最后一截系带松开,李相荀停住手,低声问:“你若不愿,现在摇摇头,我便停。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因此事迁怒于你。”
  琅舟望着他,过了半晌,才道:“属下没有不愿。”
  “没有不愿,”李相荀重复了一遍,“和愿意,不是一回事。”
  琅舟怔了一下。
  他这一生学过杀人,学过隐藏,学过怎样在雪地里藏住呼吸,偏偏没人教过他,这两者原来还能分开。
  李相荀没有催他,只用掌心缓缓贴上他侧脸,像在等。
  屋里安静极了,连铜壶里水滚的声音都听得分明。半晌,琅舟喉结微微一滚,低声道:“……愿意。”
  李相荀看了他一会儿,才俯身吻下来。
  这个吻很轻,先落在唇角,像试探,又像安抚。
  琅舟起初浑身都是硬的,连呼吸都不会换,手指死死攥着身下褥面。
  李相荀一手托着他后颈,一手护着他的背,动作慢得近乎耐心,一点点拆开他积年的戒备。
  “这样疼么?”李相荀低声问。
  琅舟摇头。
  “那这里呢?”
  “……不疼。”
  李相荀失笑:“你除了这两个字,还会不会说别的?”
  琅舟被他问得耳根发热,偏又答不上。
  下一刻,李相荀吻得深了些,气息缠上来,带着不容躲避的热。
  琅舟指尖骤然一紧,整个人像被那热意烧透了,却仍死死忍着,一声不出。
  衣衫一层层褪尽,烛火被帐影隔开,只剩朦朦胧胧的一团暖光。床榻间气息渐重,伤药的冷香被另一种更烫的温度揉碎了。
  李相荀始终记着他背上的伤,揽他、抱他、让他伏在自己怀里,克制着分寸。
  可越是这样,琅舟越是无措。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尽责,不过是把主子想要的奉上。
  可真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这不是刑堂,也不是听令行事。
  李相荀每一下都像在逼着他清醒地感受,逼着他知道自己被如何对待,知道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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