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掌柜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裴清这才笑着出来圆场:“酒留下,人带走。今日这桌上,没人爱这个。你若再多留片刻,只怕这顿饭就真吃不下去了。”
  掌柜哪里还敢多话,连连称是,忙不迭地把姑娘小倌都领了出去。直到门重新关上,雅间里才算彻底清净下来。
  沈归荑笑出声:“掌柜眼力倒是不差,专挑最俊的往你家近卫身边送。”
  萧明璎慢悠悠接道:“毕竟满桌看下来,琅侍卫最不像会直接把人赶出去的那个。”
  裴清摇了摇扇子:“琅舟一向心软,掌柜大约是看准了这一点。”
  琅舟这才猛地回过味来。
  他先前还只当是掌柜不懂规矩,冲撞了席上身份最贵重的两位女子。
  可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若还不明白那一点不对劲究竟落在哪里,那也未免太迟钝了。
  李相荀方才——是在吃味。
  这念头一冒出来,琅舟耳根立时烧了起来,心口也莫名一紧。他悄悄吸了口气,忍不住偏头去看李相荀,却见那人正端起茶盏,神色仍淡,半点看不出波澜。
  可也正因如此,琅舟心里反倒更没底。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把离李相荀稍远的一道菜挪近了些,又替他盛了碗汤,轻轻放到他手边。
  李相荀这才偏头看他:“不太饿。”
  琅舟一顿,低声道:“……饿吧。”
  这两个字落下,沈归荑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偏过头去连咳数声;萧明璎笑得肩头都轻轻抖了两下;裴清索性低头看扇面,仿佛突然对那几根扇骨起了极大兴趣。
  琅舟被他们笑得更不自在,脸上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又给李相荀夹了一筷子菜,小声补了一句:“主上前几日便没怎么好好用饭。”
  李相荀垂眸看了眼碗中的菜,终于还是给了面子,慢吞吞吃了,语气却仍带了点故意的挑剔:“不怎么好吃。”
  琅舟指尖微微一蜷,心里陡然生出一点说不出的失落。
  他向来不擅长这些。
  看不透席上的弯弯绕,也猜不准李相荀细微的情绪。
  旁人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哄好的人,他往往得迟钝半晌,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他不是不会对人好,只是有时候,拼了命想对一个人好,到头来能拿得出手的,也不过是这样笨拙的一点心意。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的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下一瞬,桌下却忽然有只手探过来,不轻不重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琅舟背脊猛地一绷,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那只手带着熟悉的温度,掌心贴在他腕骨处,琅舟不敢动,也不敢抬头,只能任由那只手扣着。
  过了片刻,李相荀才松开,指腹在他腕骨上轻轻压了一下,像安抚,也像提醒。
  琅舟喉结轻轻滚动一下,耳后那一点热意顿时烧得更厉害了。
  萧明璎将这一幕看得分明,笑吟吟道:“世子如今,当真半点也不遮掩了。”
  李相荀神色自若,端起茶来抿了一口:“殿下今日说不谈公事,是准备聊聊私事?”
  “好,算本宫多嘴。”萧明璎举杯,顺势将话题带开,“那便只说我的事。长公主府再有半个月便能收拾妥当,到时候请诸位过去坐坐,也算替本宫暖府。”
  沈归荑先道:“殿下那新府里若还是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我可不去。”
  “放心。”萧明璎笑道,“本宫新府里,只有酒,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她说着,又转向李相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世子可一定要来。裴清、沈将军,一个都不许少。”
  顿了顿,她又慢悠悠补了一句:“琅侍卫也得带上。本宫瞧着他顺眼,省得你总把人藏在内院里,旁人多看一眼都不成。”
  李相荀抬起酒盏,神色平淡得近乎从容:“嗯。”
  只这一声,听不出情绪。
  琅舟低着头,没敢看任何人,只觉得方才被李相荀碰过的那一截手腕,直到此刻仍像带着一点烫意,迟迟散不下去。
  席上众人仍在说笑,酒香和菜香混在一处,窗外春风吹得帘角轻晃,明明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宴席。
  李相荀却当着旁人的面,任由那些暧昧的目光落下来,任由那些试探与打趣横在席间,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像是故意一般,将那一点隐秘的偏爱,一寸寸摊到了明面上。
  琅舟忽然生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恍惚。

第35章 商道暗流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归府,北境的春意便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截。
  半月后,长公主府终于修缮妥当。暖府这日,李相荀原本还以为沈归荑会来,临出门时裴清却只摇着扇子说了句“骁骑营这几日脱不开身”,沈归荑更是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补,只叫人带了两坛酒过去,算是给足了面子。
  到了公主府,里头果然还带着新木未散尽的气息。侍从一路引他们穿过前院,进了书房。门一推开,萧明璎正站在一张北境堪舆图前,指尖点在边境几处商道上,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来了?”她道,“坐吧。”
  李相荀没急着坐,只先看了一眼那张图:“殿下今日这暖府宴,倒比旁人家的杀气重些。”
  萧明璎这才转过身,唇边带了点淡淡笑意:“世子若嫌重,现在走也来得及。”
  “都进门了,再走岂不失礼。”李相荀慢悠悠落座,“何况殿下既把书房的门都关了,想必不是请我来看府中梁柱的。”
  琅舟立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安静地扫过屋内一圈,最后落回那张堪舆图上。
  萧明璎没再兜圈子,抬手在图上一处点了点,开门见山道:“我的人发现,最近有一支打着西域旗号的商队,频繁出入老王爷的私产。”
  李相荀眼睫微抬,起身走到图前。
  图上红墨勾出了一条弯曲细线,绕开官道,沿着几处山坳与废驿一路往北。
  萧明璎道:“明面上卖的是香料、皮货和药材,入城时手续齐全,连货单都做得漂亮。可它半个月内往返了三次,走的还都不是寻常商路。”
  李相荀盯着那条线看了片刻,眸色慢慢沉了下去:“这条路线,避开了骁骑营的防区。”
  他指尖沿着那条线往上推,“再往前,就是北狄边境。”
  “不错。”萧明璎冷笑了一声,“大邺严禁与北狄互市铁器与战马,老王爷的胃口,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屋里静了片刻。
  窗外风过廊檐,吹得竹帘轻轻一晃。琅舟看着图上那条路,心口微微一沉。他虽不懂账册与商道里的盘根错节,可铁器和战马四个字落下来,已足够让人明白分量。
  李相荀侧头问:“货查过么?”
  “只查到皮毛。”萧明璎道,“外头的箱笼里确有香料和药材,底下压着什么,暂时还没掀干净。老王爷在商道上埋的眼线不少,我的人才刚摸过去,险些被反咬一口。”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向李相荀:“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李相荀转身,倚着案角看她:“殿下说来听听。”
  “拔掉老王爷在商道上的眼线。”萧明璎语气利落,“我要安插自己的人进去,顺着这条线把后头那窝蛇一并拽出来。”
  李相荀没立刻应声,只垂眼看着图,像在算什么。萧明璎也不催,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眼平静,像笃定他不会拒绝。
  过了半晌,李相荀才笑了一下:“殿下这忙,不是白帮的吧?”
  “自然。”萧明璎道,“你若肯出手,这条线上的消息,我与你共享。”
  “消息归消息,生意归生意。”李相荀抬起眼,温声道,“这支商队若真有问题,后头利润不会小。我要插手,商队的利润得归我。”
  萧明璎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世子倒是会算账。”
  “彼此。”李相荀道,“殿下总不会真以为,我只爱替人做嫁衣。”
  萧明璎将茶盏搁回案上,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好,归你。”
  她顿了顿,又像随口似的补了一句:“只要你真能把那些眼线清干净,本宫不介意少分这一口肉。”
  “那便说定了。”李相荀道。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多言,可那点彼此心照不宣的锋芒,反倒比明说更清楚。
  琅舟站在一旁,安静听着。他看得出来,这不是一场单纯的结盟,更像是各自拿着刀,暂时把刀尖往旁边偏了一寸。李相荀要的是商道,要的是能攥在自己手里的筹码;萧明璎要的是往北境更深处插下去的手。谁都没打算真正信谁。
  说完正事,萧明璎像是忽然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行了,暖府第一天便谈这种脏事,本宫自己都嫌晦气。世子若赏脸,留下用顿饭?”
  李相荀笑道:“饭便不必了。殿下今日才住进来,府中上下还要安顿,我便不添乱了。”
  “你这是怕我再问你要别的?”萧明璎挑眉。
  “怕倒不至于。”李相荀看了她一眼,“只是殿下今日眼神太亮,我总觉得,再坐一会儿,自己连府门口那两盏灯都得赔进去。”
  萧明璎被他逗笑了,抬手摆了摆:“那便滚吧。商道的事,我的人三日后与你接头。”
  “好。”
  李相荀转身往外走,琅舟自然跟上。走到门口时,萧明璎忽然又开口:“琅侍卫。”
  琅舟脚步一顿,回身低头:“殿下。”
  萧明璎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家主上这人,心眼不少,嘴里的话能信三分已算难得。你倒是放心。”
  琅舟神色不变,只道:“主上说什么,属下都信。”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相荀微微偏头,像是笑了,却没出声。萧明璎看着他二人,片刻后才啧了一声:“行,当本宫多问。走吧。”
  出了公主府,外头天色还亮,长街上人来人往,新府门前的车马尚未散尽。
  李相荀上了马,却没立刻催动缰绳。琅舟刚翻身上去,便听他道:“慢些走。”
  两匹马便沿着长街慢悠悠往回晃,护卫远远坠在后头,隔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一点未散的尘气。李相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方才在府里,我提利润的事,你是不是没想明白?”
  琅舟偏头看他:“主上做事,自有道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