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被子里暖意渐渐聚起来,李相荀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里衣传过来,过了片刻,琅舟还是忍不住开口:“主上。”
  “嗯?”
  “属下留在这儿,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这话问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他明知道自己不该留,不该贪,不该在这张床上多占一寸地方。
  可昨夜李相荀守了他一夜,今早又这样把他揽进怀里,他心里那点舍不得便再压不住了,明明不想走,却还是要先问一句,像给自己留点体面。
  李相荀闭着眼,唇边却弯了一下:“你这话问得晚了些。昨夜你都在这儿睡过了,现在才想起来怕麻烦?”
  琅舟一时哑然。
  李相荀又道:“再说,父王这会儿有得忙。萧明璎要在北境立长公主府,这件事够他头疼一阵子了。
  府址立在哪儿,规格给多大,随从留多少,谁来守,朝中又要借机塞什么人进来,他都得一一盘算。
  还有沈归荑那边,也得先安抚。眼下谁有闲心来管你睡在我床上,还是睡在外间榻上。”
  琅舟低声道:“可府里都看着。”
  “让他们看。”李相荀道,“他们若闲得连这点事都要议论,我正好也想换一批嘴严的。”
  琅舟心里轻轻一震,贴着他胸口的地方都热了起来。
  他知道李相荀一向护他,却还是会被这样直白的一句偏袒弄得无措。
  那点无措里,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叫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碎了这一刻。
  李相荀察觉到他安静下来,手掌在他后颈轻轻按了按:“现在放心了?”
  琅舟低低应了一声:“嗯。”
  被褥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李相荀一夜未睡,本该很快就困过去,可怀里的人靠得太近,偏偏叫人难静心。
  琅舟也不知是不是刚退烧,身上温热,脊背柔韧,窝在他怀里时少了平日那层锋利,显出一点难得的乖顺。
  李相荀本还闭着眼养神,过了片刻,呼吸却慢慢重了些。
  琅舟与他贴得太近,自然察觉到了。
  他在心里挣扎了片刻,低声问:“主上,要不要……属下帮您?”
  李相荀睁开眼,低头看他:“你还行?”
  琅舟脸上更热,却还是认真道:“属下不想您难受。”
  李相荀失笑:“可我现在没什么力气。”
  琅舟顿了顿,小声道:“不用您出力气。”
  这话实在直白。
  李相荀盯着他看了片刻,怀里的人耳根红得厉害,偏偏神情还认真得很,半点不像在勾人,倒像真是在替他分忧。
  李相荀被他逗得想笑,更多的却是压不住的喜欢。
  他抬手在琅舟后颈按了一下:“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琅舟摇头:“没人教。”
  李相荀原本还想再逗他两句,到了这时,却半个字都懒得多说了。
  他直接掀了掀被角,将人往下按去。
  琅舟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被褥里顿时热了许多,床帐垂下来,外头的一切都隔远了,只余下近在咫尺的气息与细碎动静。
  李相荀原本确实累,手上有伤,一夜未睡,精神被吊着,身上也还带着没好透的旧痛,可琅舟这样伏在他跟前,安静,顺从,又带着过分的认真,反倒把他心里那点火彻底勾了起来。
  他低头按住琅舟的后颈,手指穿过发丝,收紧,放开,又收紧。
  李相荀怕伤着他,原本还想留点分寸,后来却还是控制不住,整个人往后靠了靠,没受伤的那只手在他后颈重重按下。
  过了许久,他才把人捞出来。
  琅舟伏在他膝前缓了一阵,手还扶着被褥边沿,肩上包扎好的伤也被牵得微微发紧。李相荀垂手托了他一把,用拇指蹭蹭他的脸颊:“吐出来?”
  琅舟一愣,神色间有些迷茫。
  李相荀挑了下眉:“咽下去了?”
  琅舟果然被他一句话问得有些无措,只得抬头。病里的乖顺此刻又添了几分被揭穿后的窘意,却还是安安静静让他看。
  李相荀心里那点本来已经退下去的热意又被勾了起来,手掌扣在他后颈,指腹缓缓摩挲了一下:“还帮不帮了?”
  琅舟喉头一紧,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您别逗我。”
  “我哪里逗你了。”李相荀道,“方才不是你自己说,不想让我难受么?”
  琅舟垂下眼,抿了抿唇:“您想让我帮的话……”
  李相荀伸手抱住他,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闭上眼笑:“好困。”
  窗外天色越发亮了,院里有人走动,又被十一远远拦下,只余下模糊几句“世子尚未起身”的回话,没多久便静了。

第34章 饿吧饿吧
  那日之后,府里倒难得清净了两个月。
  裴清仍旧日日进出内院,带回来的不是礼部催问长公主府规制的折子,便是镇北王又同朝廷在某一处细则上争执起来的消息;
  李相荀白日几乎不在院中,夜里回来时,常常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以及一摞尚未看完的公文。
  琅舟起初还在床上养伤,肩上那处伤虽未伤及筋骨,到底裂得深,李相荀盯得极紧,不许他乱动。
  待到后来能下地了,他便安静守在廊下,看李相荀进门,看李相荀出门,像是把自己重新放回了最该待的位置。
  等伤口渐渐长稳,李相荀便一句话,将他又调回了身边。
  至于聂枭,挨了那五十军棍,又在春猎那场风波里丢尽了颜面,一时也老实了不少。
  两个月倏忽而过。
  北境的冰雪化得七七八八,风里多了潮意,檐角偶尔滴下水来,才算真正入了春。
  这一日午后,裴清拿着帖子进书房,先将请帖放到案上,这才笑道:
  “长公主殿下今日有兴致,把明月楼包了半层。说她那府邸已起了大半,总该先找几个人替她热热场子。请了您,也请了沈将军。”
  李相荀正低头批折子,闻言将笔一搁,顺手把折子合上:“她这是在王府里憋得烦了,想借机出去透口气。”
  裴清笑道:“那世子去不去?”
  “去。”李相荀拿起帖子看了一眼,随手搁回案上,“她搬出王府之前,总该有这一顿。你也一道。”
  裴清挑眉:“属下本就在帖上。”
  李相荀这才偏头,朝门外唤了一声:“琅舟。”
  琅舟一直守在廊下,闻声便进门:“主上。”
  “随我去一趟明月楼。”
  “是。”
  裴清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唤一应,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笑意。
  李相荀起身时瞥他一眼:“想笑便笑,不必憋着。”
  裴清这才从善如流:“属下只是觉得,世子如今与琅舟越来越亲近了。”
  李相荀理了理袖口,神色温淡:“怎么?”
  “不怎么。”裴清笑得愈发斯文,“只是替你高兴。”
  琅舟站在门边,像是没听出这话里的意味,只安安静静跟在李相荀身后,一道出了院门。
  ——
  明月楼今日被清得干净,二楼最里头的雅室只留了他们几人,外头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
  李相荀到时,萧明璎已先到了。她今日难得未穿过分隆重的宫装,只着一身浅绯长裙,托着下巴坐在临窗处,见人进来,抬手一指:“坐。今日不谈公文,只吃饭。”
  沈归荑已经先灌了半盏酒,闻言便嗤了一声:“殿下每回说不谈正事,最后偏偏又是你说得最多。”
  萧明璎叹道:“沈将军这样拆台,倒叫本宫寒心。难得请你吃顿饭,你一点面子也不给。”
  裴清摇着扇子坐下,悠悠接道:“殿下若真寒心,便不会把明月楼最贵的席面都记在王府账上。”
  萧明璎抬眉:“裴先生这就查到账本了?”
  “职责所在。”裴清一本正经,“不然世子今日这顿饭,岂不是要吃得不明不白。”
  李相荀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琅舟仍立在自己身侧,唇边带了一点笑:“既然诸位都知道记的是王府的账,那便不必替我省,放开了吃。”
  沈归荑挑了挑酒盏:“早知如此,我该再带两坛酒来。”
  几人你来我往,气氛原本正好。
  可席面还未热起来,掌柜便满脸堆笑地进了门,对着席上团团一揖:
  “几位贵人赏脸,小店蓬荜生辉。小人想着,光有酒菜到底冷清,便斗胆替诸位添些解闷的人——”
  他话音未落,门外已有人鱼贯而入。
  席上男子身边配的是姑娘,席上两位女子身边安排的是小倌,个个姿容不俗,行动也快,几乎眨眼间便各自贴到了人旁边。
  屋中骤然一静。
  沈归荑最先把酒盏往桌上一搁,冷冷看过去:“你活够了?”
  掌柜额上瞬间见汗,忙赔笑道:“将军息怒,小人只是想着——”
  裴清抬扇,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挡了一下:“掌柜的,这份心意,还是收回去吧。”
  偏偏就在这时,琅舟身边那姑娘已先一步坐下了。
  那姑娘生得秀气,眉眼柔婉,偏又极会看人脸色。她没往李相荀那边凑,反而只挨着琅舟,替他斟了一杯酒,轻声软语道:
  “公子怎么不说话?可是嫌奴家不够好看?”
  琅舟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自幼在暗卫营里长大,何曾应付过这种场面?
  手指都僵了一下,第一反应便是退开,可偏偏他站的位置就在李相荀身侧,这一退,反倒更像失了分寸。
  他只能硬生生止住动作,语气发紧:“姑娘自重。”
  那姑娘非但不恼,反倒掩唇一笑:“公子这样冷着脸,倒更叫人心痒。”
  “……”
  李相荀原本还懒散坐着,听到这话,慢条斯理地把手中筷子放下了。
  那一下不轻不重,声音极轻,却莫名让席间气氛又冷了一层。
  裴清最先察觉,扇子一收,眼底便浮出一笑意;
  沈归荑摸了摸鼻梁,低头喝酒,萧明璎更是半点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琅舟却还没反应过来。
  他只觉得方才还热闹的雅间,忽然静得有些古怪。那姑娘又欲替他布菜,手才刚伸出去,李相荀便淡声开了口:“掌柜。”
  掌柜一个哆嗦,连忙应声:“世子。”
  李相荀抬眼看他,语气仍旧温和,却凉得让人后背发麻:“你这讨好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