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琅舟脚步不停:“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十一差点跳起来,“那世子怎么不对别人这么说?他怎么不拉着裴清的手说‘账本没了可以再查,你不能受伤’?”
  琅舟面无表情:“裴先生会自己跑。”
  十一噎了一下,随即又不死心:“那你呢?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琅舟冷冷看他:“你今夜是不是太闲了?”
  “我这不是关心你么。”十一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往前看了一眼,确认李相荀没回头,才继续道,“你喜欢世子,这事我早知道。可世子呢?他到底几个意思?我看着不像没意思啊,可他若真有那心,怎么也不说开?”
  琅舟沉默片刻,语气仍淡:“不该问的别问。”
  “不是,我这不是替你着急么?”十一跟在他身侧,嘴碎得厉害,“你说你平时一声不吭,真叫人拿捏死了怎么办?万一世子只是嘴上逗逗你——”
  琅舟终于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十一却莫名一缩脖子。
  “主上不是那样的人。”琅舟道。
  十一愣了愣。
  琅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做什么,自有分寸。”
  “你这不是护短么?”十一小跑着追上去,“我又没说他坏话,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夜风穿巷而过,把琅舟额前一缕碎发吹得轻轻一动。
  他没立刻答,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连心口都跟着乱了一拍。可片刻后,他还是只淡淡道:“先办正事。”
  十一“哎”了一声:“你又转移话题!”
  琅舟面不改色:“商馆的地图你记熟了么?”
  十一:“……记熟了。”
  “水路退路呢?”
  “也熟了。”
  “弩箭够不够?”
  “够——不是,你别老拿这个堵我。”十一抱着木盒,一脸憋屈,“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真一点都不好奇?”
  琅舟脚步微顿,像是终于被他缠得没法,低低吐出一句:“……好奇。”
  十一眼睛一亮:“那你问过没有?”
  “没有。”
  “为什么不问?”
  琅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问了,就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了。”
  十一一怔。

第37章 夜探商馆
  夜色落在琅舟脸上,将他那点本就寡淡的情绪衬得更深。他分明生得极好,站在人堆里一眼就扎眼,可此刻说这话时,却像把自己收得很低,低到只肯守着眼前这一点温意,不敢再往前多求一步。
  十一心里莫名堵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前头忽然传来李相荀的声音。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
  十一立刻闭了嘴,抱着木盒快步上前,嘴里还不忘回一句:“来了来了!”
  琅舟也跟了上去。
  李相荀站在巷口灯影里,回身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十一那副欲言又止、满脸八卦的神情上略停了停,淡声问:“又胡说什么了?”
  十一心虚得很,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属下什么都没说。”
  李相荀似笑非笑:“是么。”
  琅舟低声道:“他只是问今夜怎么布防。”
  李相荀看了琅舟一眼,没再追问,只道:“时辰差不多了,回去准备。”
  十一赶紧应是,抱着盒子一溜烟先跑了。
  巷中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李相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伸手,将琅舟微乱的衣领轻轻理了一下。那动作太自然,指尖却在领口停得稍久了些,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
  琅舟呼吸微滞,低声道:“主上。”
  “嗯。”李相荀垂眼看着他,“今夜小心。”
  琅舟点头:“属下知道。”
  李相荀却没立刻收手,反而在他颈侧轻轻一碰,像是在试他脉搏,又像只是单纯想碰一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夜色里,平白叫人耳根发烫。
  “琅舟。”
  “在。”
  “别让我担心。”
  琅舟眼睫猛地一颤,喉间发紧,半晌才应出一个字:“……是。”
  李相荀这才松开手,转身先行。
  琅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入巷外灯火,一时竟没立刻跟上。夜风吹过,方才被碰过的那一点皮肤像还带着温度,烫得他心口发麻。
  不远处,十一又从拐角探出个脑袋,冲他拼命招手,嘴型夸张得很:“快——点——啊——”
  琅舟闭了闭眼,压下胸腔里那点乱意,抬步跟了上去。
  夜半子时,无月无星。
  琅舟换上夜行衣,与十一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商馆的屋顶。
  商馆黑沉沉地伏在夜色里,远看只是寻常大宅,檐角压着风,灯火也不见得多亮,近了才看出那份不对劲来。
  墙外三重巡逻,一明两暗,步子踏得极齐,转角换位时几乎分毫不差。十一伏在对面屋脊上,眯眼看了片刻,低低骂了一声:“这哪是商馆,这是养了半营兵吧?”
  琅舟半蹲在檐兽后,视线沿着院墙一寸寸扫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左侧暗哨两个,东南角箭楼一个,后院月门外还有四个轮值,脚跟先落地,走的是军中夜巡步法。”
  十一啧道:“老王爷也不怕把自己这点家底露得太快。”
  “露不露,不在他。”琅舟道,“在我们今夜能不能拿到东西。”
  十一不再贫,摸出一只细口香囊,在掌中掂了掂:“风老板给的迷魂香,我往外圈放。半炷香内,暗哨该倒的都得倒。”
  琅舟点头。
  十一刚要动,忽然又压低身子,凑近了些:“哎。”
  琅舟侧头看他。
  十一咧了咧嘴,声音轻得像气音:“世子方才叫你别让他担心——你听进去了没?”
  琅舟眼睫一动,没接这句,只道:“半刻钟后,西侧废巷会有第二拨巡逻,你若再不去,就得连他们一道放倒。”
  “行行行,我多余。”十一翻了个白眼,身形一矮,悄无声息地滑下屋脊,“你自己也悠着点,别回头又一身血,叫世子把我一块儿剁了。”
  琅舟没答,只在他掠下去那一瞬,抬眼望了望商馆主楼最深处那一点暗光。
  风过瓦面,寒得像刀。
  片刻后,西墙根下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响,像什么人无声无息地倒了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散在夜色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琅舟知道,十一那边得手了。
  他没再耽搁,整个人贴着屋脊伏低,像一片被夜色卷过去的影子,顺着飞檐疾掠而下。落到主楼外墙时,他一手扣住砖缝,足尖轻点,整个人竟像壁虎似的牢牢贴住墙面,呼吸都收得极轻。
  楼中隐约传来脚步声。
  “两刻钟一换防,东厢那边盯紧些。”
  “知道,先生吩咐过,今夜不许出半点岔子。”
  “啧,一个账房先生的破楼,守得比将军府还严。”
  “少废话,命重要还是嘴快重要?”
  两人从窗内一前一后地过去,影子掠过窗纸,又很快消失。
  琅舟贴在窗外,耐心等到那点脚步声转远了,方才抬手,用指尖轻轻挑开半扇窗闩,身形一缩,无声滑了进去。
  屋里漆黑,只有角落一盏豆灯,勉强照出陈设轮廓。
  琅舟落地时,脚尖先试了试地砖,没听见机括声,才轻轻移开半步。下一瞬,他袖中一枚薄铁片已弹了出去,“叮”地一声,撞在三步外的地面上。
  几乎同时,两侧墙缝里寒光一闪,数枚细针暴雨似的射了出来,尽数扎在那片铁片落下的地方。
  琅舟眸光微沉,低声道:“果然。”
  他顺着墙根往里走,每一步都像精确量过。书房不大,博古架、长案、山水屏风,看着文气,底下却处处是要命的东西。
  屏风后有一道绊丝,线细如发,连着梁上坠刀;桌案左侧第三块地砖略高,踩中便会惊动内锁;西墙挂画后藏了铜铃,一碰就响。
  换做旁人,进来第一步便该死了。
  琅舟却像早看穿了这一切,指尖时不时一抬,细如柳叶的暗器飞出,或压住机括,或别开锁簧,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等他绕到那面高大书架前时,外头刚好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琅舟侧耳听了片刻,忽然伸手在书架边缘轻轻叩了三下,又顺着纹路往下一压。
  “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
  书架内侧弹出一只暗格。
  暗格中嵌着一个铁皮密码箱,箱体乌沉沉的,边角磨得发亮,一看便知常有人取用。琅舟只扫了一眼,便低声道:“藏得倒严。”
  他从靴侧抽出两根细铁丝,指尖一错,已插进锁孔。
  外头脚步更近了。
  有人在门外停住:“里头灯怎么暗了?”
  另一人懒洋洋道:“你眼花了吧,方才不就这么暗?”
  “还是进去看一眼稳妥。”
  琅舟神色不动,手下却骤然快了几分。
  细铁丝在锁孔中轻颤,像拨开什么极细的骨节。一下、两下、三下——
  “咔。”
  铁扣松开。
  前后不过三息。
  琅舟抬手托住箱盖,没让它发出半点声响,随即从里头抽出一本厚厚的羊皮账册。那账册极沉,边角卷起,纸页被翻得发旧,显然不是做做样子的假货。
  门外的人已经抬手碰上了门环。
  “你磨蹭什么——”
  “我总觉得——”
  琅舟反手一拂,桌上一方砚台直直飞出去,撞上对面窗棂,“砰”地一声闷响。
  门外两人果然一惊:“谁在那边?”
  “去后窗!”
  脚步声顿时被引开。
  琅舟趁那一瞬翻开账册,只看了几页,瞳孔便微微一缩。
  羊皮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与货名:精铁七百斤,强弩三十六具,箭镞二千,另有北地军马、皮甲、药材若干。每一笔后头都跟着交接人、交货地、暗号与银数,笔笔清楚,甚至连哪一日从哪条山道绕出北境,都写得明明白白。
  而其中一页最下方,赫然盖着一枚狼首私印。
  交易对象:北狄大皇子,拓跋烈。
  屋里静得针落可闻。
  琅舟指尖压着账页,眼底霎时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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