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这已不是寻常走私。
  这是通敌。
  他合上账册,刚要将东西收入怀中,门外已响起一声暴喝:“后窗没人!回书房!”
  紧接着便是杂乱急促的脚步,直奔这边而来。
  琅舟身形一闪,已退入书架后方阴影中。门被猛地推开,灯火骤亮,两个护卫拔刀冲进来,扫了一圈,脸色齐齐变了。
  “箱子开了!”
  “有人进来过!”
  “叫人——”
  那“叫人”二字还未出口,一道寒光已自暗处掠出,贴着前者喉间一抹。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捂着脖子便软倒下去。后者大惊,刚要抬刀,手腕已被人一折,骨裂声清脆刺耳。
  琅舟欺身贴近,低声道:“别喊。”
  那人痛得满脸扭曲,哪里还喊得出来,下一瞬,后颈一麻,人便昏死过去。
  外头顿时乱了。
  “书房有动静!”
  “封楼!别让人跑了!”
  “后院、回廊、屋顶,全给我守死!”
  十一的声音却在更远处隐约传来,带着点故意的惊惶:“走水了!西边走水了——”
  这一嗓子嚎得极真,院中顿时又乱了一乱。
  琅舟几乎能想象出十一在外头搞了什么鬼。他唇角极轻地动了动,随即翻窗而出,借着廊下梁柱一掠而上。
  可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的一瞬,耳边忽然掠过一丝极低、极沉的震动。
  不是脚步声。
  也不是呼吸。
  更像某种沉在死水底下、几乎不属于活人的气息,贴着屋梁缓缓压了下来。那震动太轻,轻得换个人根本察觉不到,偏偏琅舟自幼在暗处讨命,耳力比常人敏得多,几乎在那一瞬,后背寒毛便全竖了起来。
  他脚下骤停,没再往前。
  黑暗里,没有风。
  下一刻,一道阴冷至极的刀光,毫无征兆地自房梁上劈下,直取他后颈。
  那刀光没有声息,像死人在夜里睁开眼。
  琅舟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意识猛然反拧,反手一抽,“破晓”已滑入掌心,双刃交错而起,悍然迎了上去。
  铮——
  刀刃相撞,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有一股恐怖至极的内力顺着兵刃轰然荡开,震得整间书房灯火一晃,窗纸无声裂开。琅舟虎口当场迸裂,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整条手臂都被那股劲力震得发麻。
  黑暗中,那人一击不中,身形仍未落地,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死气,贴着梁影幽幽垂下。
  琅舟盯着那团影子,呼吸微沉。
  遇上高手了。

第38章 舍身断后
  夜色像一口闷锅,沉沉扣在商馆上空。
  那道刀光劈下来的时候,琅舟几乎是凭本能架住了这一击。可那一下太重,重得不像人挥出来的,倒像半堵墙迎头砸下。他手臂一麻,整个人借力后撤,足尖点上窗棂,窗纸“哗啦”一声裂开。
  对面那人终于落了地。
  半张玄铁面具覆在脸上,火光一晃,只照见一只露在外头的眼,冷得像冬夜结了冰的井水。左侧空荡,袖管束在腰间,竟只有一只右臂。可那只手握刀极稳,刀锋斜斜垂着,血腥气和死气都沉得吓人。
  琅舟心头猛地一沉。
  他认出来了。
  可那一瞬间,他非但不能露,反而得把自己藏得更深。
  门外脚步声已乱成一片,有人高喊:“在里面!关门!”
  那独臂人却像压根没听见,只盯着琅舟,声音低哑得像被火燎过:“东西,留下。”
  琅舟没答。
  下一瞬,他脚下一错,双刃“破晓”已贴着肋下掠了出去,寒光一左一右,直逼对方腕骨与咽喉。那人眼皮都没抬,长刀平平一横,竟以一臂之力硬生生压住了两道锋芒,刀势随即一沉,反卷回来,狠辣至极。
  “铛——”
  兵刃震得人耳膜发麻。
  琅舟被逼得后退半步,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这刀法他太熟。
  不是因为招式有多花俏,恰恰相反,是太干净,太省,太像从死人堆里一刀一刀磨出来的东西。没有多余的架势,只有取命。若硬拼,今夜他和十一一个都走不出去。
  门外已有人撞开了外间,书房里火把一亮,照得满室通明。
  “有刺客!”
  “围住!”
  琅舟余光一扫,窗外、廊下、屋脊下全是人影。他心念电转,忽然虚晃一刺,故意往那独臂人面门逼去。对方果然抬刀来格,谁知琅舟这一招根本不为伤人,手腕一翻,整个人猛地朝侧面撞去。
  “砰”一声巨响,窗棂木屑四溅。
  琅舟生生撞破了书房的雕花长窗,连人带碎木一起翻了出去。
  外头庭院里一瞬大乱。
  “人在这儿!”
  “放箭——”
  “抓活的!”
  商馆护卫本就被惊动,这下更像炸了营,数十支火把齐齐亮起,映得整座院子亮如白昼。琅舟落地一滚,避开迎面一刀,羊皮账本已被他死死按在怀里。还没站稳,背后那股阴冷刀气已贴了上来,逼得他不得不反身一架。
  独臂人的刀劈下来,火星炸开。
  琅舟虎口一震,喉头都涌上了血腥味。
  屋脊上忽然“嗖嗖嗖”连响三声。
  连珠箭破风而来,直钉向那独臂人面门、肩井与膝侧。那人终于偏了偏身,刀锋一卷,竟硬生生将三支箭全数震开。箭杆断裂飞出,其中一截“噗”地扎进柱子里,尾羽还在颤。
  “这都行?”十一在暗处骂了一句,随即又是一轮急射,“琅舟,走!”
  他人还在外围,箭却已压得极狠,显然是拼了命在给琅舟撕口子。
  可下一刻,那独臂人长刀一振,一道极霸道的刀气迎着箭势横推出去。十一闷哼一声,身影在高处猛地一晃,险些直接栽下屋檐。
  琅舟脸色骤变:“十一!”
  十一咬牙撑住,嘴角已渗出血来,低低骂道:“死不了……你先跑!”
  可已经晚了。
  四面脚步声疾疾逼近,回廊、月门、后墙,全是人。火把的光把夜色撕得粉碎,连院中假山投下的阴影都被照得无处遁形。那独臂人不紧不慢地逼上来,像根本不怕琅舟跑。
  琅舟一边挡刀,一边飞快抬眼看了一圈。
  包围圈要合了。
  再拖一息,都得死。
  他猛地旋身劈翻一个近前护卫,借那一瞬空隙掠上廊柱,冲外围低喝:“接着!”
  十一下意识伸手。
  琅舟已将怀里的羊皮账本狠狠掷了出去。账本裹着风,越过半个庭院,重重落进十一怀里。十一抱住的瞬间便明白了,眼睛倏地红了:“你——”
  “带给世子!”琅舟厉声喝断他,声音在夜里炸开,“我断后!”
  十一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看得见那边人潮合拢,看得见那独臂人刀刀逼命,也看得见琅舟背后已经见了血。只要他现在掉头扑回去,两个人多半都得交代在这儿。
  可他喉咙像堵了块烙铁,哑着嗓子吼:“你放什么屁!要走一起——”
  “滚!”
  琅舟回手一刺,短刃送进一名护卫胸口,鲜血溅了半边脸。他却连眼都没眨,盯着十一,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送不到他手里,我白进这一趟。快走!”
  十一死死攥着账本,指节都发白了。
  那一瞬不过眨眼,他却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最后只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他娘的给我活着回来。”
  说完,转身便没入屋脊后的黑暗。
  有人立刻叫道:“还有一个!追——”
  琅舟翻身落地,双刃一前一后封住去路,冷冷道:“谁也别追。”
  他声音不高,可那股狠劲却压得人脚下一滞。
  下一瞬,他先动了。
  不再守,也不再藏。
  方才所有留着的力气、压着的杀意、避着的锋芒,全在这一刻尽数放开。他像疯了一样撞进人群,短刃专挑最短的生路走,喉咙、心口、眼睛、腕筋——哪里能最快放倒人,刀就去哪里。
  一个护卫才举刀,就被他贴身撞进怀里,破晓自下而上一挑,血当场喷了琅舟满肩。
  另一人从后扑来,刀尖已到脊背,琅舟竟连挡都不挡,只偏开半寸,让那刀擦着肋侧过去,同时反手一刃捅穿了对方喉骨。
  他像是彻底不要命了。
  那独臂人眼底终于掠过一点极淡的异色,随即刀势更重。
  “拿命换路?”那人声音嘶哑,“你换不起。”
  琅舟喘了口气,唇边都是血味,冷笑了一下:“试试。”
  长刀再至。
  琅舟不退反进,几乎擦着刀锋闯了进去。刀气割开肩背,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借着这一瞬近身,双刃同时绞向对方持刀右腕。那人反应快得可怕,手腕一翻,刀柄撞开左刃,右腿已横扫过来。
  “砰”的一声,琅舟被生生踢得撞上回廊柱子,胸口一阵翻腾,眼前都黑了一瞬。
  火把光里,人影重重压上来。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借柱一撑,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回,没有退路,只有一条血路。
  他一路杀到墙下,脚边已不知倒了多少人。袖口、掌心、衣摆全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谁的。耳边只有兵刃交击和粗重喘息,连疼都像被夜风吹麻了。
  墙头就在眼前。
  琅舟踩着一名护卫肩膀翻身而起,指尖刚够到墙檐,背后那股熟悉的寒意便骤然逼近。
  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全躲开,只能本能地偏了偏身。
  刀锋擦着右臂狠狠掠过。
  “嗤——”
  皮肉翻开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得过分。
  一瞬间,剧痛直冲头顶。琅舟眼前发白,右臂几乎当场失力,鲜血顺着墙头泼了下来,浓得像一条线。那伤口深得见骨,连筋膜都像被生生撕开了。
  墙下有人狂喜:“他中刀了!”
  “别让他跑!”
  琅舟牙关咬得发紧,硬是一声没出,左手死死扣住墙檐,借最后一点力翻了出去。
  高墙外便是护城河。
  夜风裹着水腥气扑面而来,他连半息都没停,整个人径直栽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河水冷得像刀子,瞬间从伤口里钻进骨头缝。琅舟在入水的刹那便闭了气,借着下坠之势往更深处沉,血在水里晕开,又很快被暗流冲散。
  岸上火把晃动,嘈杂声隔着水层变得模糊。
  “下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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