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古代架空)——偶尔冷静

分类:2026

作者:偶尔冷静
更新:2026-04-24 08:22:14

  琅舟眼睫轻轻一颤。
  聂枭已伸手抽出刀,刀锋映着天光,泛出森冷白意。
  “王爷有令,谋害公主之嫌犯,重伤不治,死于途中。”
  琅舟靠着囚车,声音沙哑:“聂统领。”
  “嗯?”
  琅舟看着他,难得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淡:“算了,没什么要同你说的。”
  聂枭眉头一皱,刀锋正要递过去,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风声里,有人冷冷叫了他一声。
  “聂枭。”
  聂枭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李相荀单骑追来,勒马停在囚车前。马蹄刨地,溅起一层薄土。他一路赶得太急,鬓边都沾了风霜,右手的伤口也来不及处理,血把袖口都浸透了。
  聂枭立刻收刀,低头道:“世子。”
  李相荀看都没看他,只问:“你在做什么?”
  聂枭道:“此人涉嫌谋害公主,属下正在审问。”
  李相荀这才抬眼。
  他这一眼平静得很,却压得人心里发寒。
  “审问,”他慢慢道,“先把刀拔出来了?”
  聂枭硬着头皮道:“刑堂办差,自有规矩。世子不宜插手。”
  李相荀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半分没到眼底:“好一个不宜插手。”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囚车前,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只听铮的一声,锁住琅舟的玄铁链当场断成两截。
  铁链砸在车板上,重重一响。
  琅舟方才一直借着铁链撑着身子,骤然一松,整个人立刻往前栽去。李相荀伸手接住,把人稳稳抱进怀里。掌心触到他背后时,摸了满手冷汗和血。
  李相荀低头看了一眼。
  琅舟脸色白得厉害,肩上那处伤口被一路颠得裂得更深,血早已浸透了半边衣料,手腕脚踝也被玄铁磨出一圈青紫。
  李相荀神色没变,抬头看向聂枭时,眼神已冷到了极处。
  “聂统领,”他道,“你要么现在让开,要么我先斩了你,再回去同父王讲规矩。”
  聂枭背后骤然一寒,仍强撑着道:“世子,此人——”
  “我要带走。”李相荀直接打断。
  聂枭沉声道:“王爷有命。”
  “那你现在就回去,把父王请来。”李相荀扶着琅舟,语气仍旧平稳,“我今日就在这里等。”
  聂枭嘴唇抿成一线,到底没再动。
  李相荀也不再理他,直接把琅舟抱上自己的马。
  琅舟浑身是血,靠过去时,下意识想避开,低声道:“有点脏……”
  李相荀一把扣住他的腰,将人按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手:“我也没干净到哪去。”
  琅舟这才安静靠住。
  他实在太累了,鼻端全是李相荀身上的松烟气和淡淡血腥味。眼睫轻轻垂下,声音低得只剩气息:“手……”
  李相荀冷声道:“你要是敢晕过去,我这只手就白伤了。”
  琅舟竟真勉强提了提神,低低应了一声:“……是。”
  李相荀带着人回府时,整座王府都已惊动。
  他径直把人带回世子内院,进门第一句便是:“叫郎中。”
  陆青霜来得比府里的寻常郎中还快。她掀帘进来,看见床上那一身血的人,先啧了一声:“又闹什么?”
  待她再一转眼,看见李相荀手上那道几乎见骨的口子,眉毛都挑了起来:“世子殿下,您二位今日是比着谁先把自己折腾死?”
  李相荀道:“先看他。”
  “我知道。”陆青霜把药箱往桌上一放,俯身去查琅舟肩上的伤。
  琅舟被她按得轻轻一颤,咬着牙一声没出。李相荀站在旁边看着,指节一点点收紧。
  陆青霜检查了一圈,才直起身道:“肩上这一刀深归深,没伤着筋骨;别处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
  李相荀喉结轻轻一动:“不会有事?”
  “不会。”陆青霜道,“怎么,你还盼着他有事?”
  李相荀:“……”
  陆青霜扫了他一眼,也懒得多说,开始给琅舟处理伤口。
  上药时,琅舟因疼微微绷紧了背。李相荀站在床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压住他的手腕,低声道:“放松。”
  琅舟睁开眼,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竟当真一点点松了下来。
  陆青霜一边包扎一边凉凉道:“世子,您这张嘴要是平日里也肯拿来劝劝自己,今天就不至于让我收拾两回。”
  等琅舟肩上的伤包扎妥当,又灌下去半碗安神药,陆青霜才终于转向李相荀那只手。
  她捏着他的手腕看了片刻,冷笑一声:“真行。再深一点,您这只手以后就别想再握剑了。”
  李相荀并不在意:“我又不缺近卫,这手能留着吃饭就行。”
  陆青霜懒得同他说,利落包扎完,收了药箱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今晚别让他下床。你也一样。”
  她一走,屋里便静了下来。
  琅舟靠在床头,药力已经慢慢上来,眼神却还清醒,低声道:“王爷不会就这么算了。”
  李相荀坐到床边,抬手将他额前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开:“我知道。”
  “刑堂那边……”
  “也知道。”
  琅舟看着他,停了停,才低声道:“主上。”
  “嗯?”
  “属下拖累您了。”
  李相荀垂眼看着他,半晌,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不轻不重地抬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琅舟一怔。
  李相荀的声音很淡,情绪却压得极深:“你今天在帐前拿命挡火雷,在囚车上差点被人灭口,回来第一句话还是这个。琅舟,你身上带着伤,我本不想同你说重话,可你怎么总要来惹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着,就是替旁人担错的?”
  琅舟被他说得一时答不上来,喉间发涩,只能低声道:“对不起……”
  “不必跟我说这种话。”李相荀靠坐在榻边,闭了闭眼,“你总有你的道理,也从不觉得自己有错。既然如此,又何必拿这话来哄我。”
  琅舟心口猛地一缩,嗓子也跟着发紧。
  他看得出李相荀是真的动了怒,也知道这怒意不是冲着他护驾拼命,而是冲着他又把自己轻轻一句带过去。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堵得厉害,半晌才低低问了一句:“主上,手疼么?”
  李相荀没睁眼,只道:“你若乖一点,就不疼。”
  折腾了一日,两人都带着伤,精神也早已绷到了极限。屋里很快重新安静下来,谁都没再说话。
  一个靠在床头,一个斜倚在榻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天彻底黑下来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王爷到,长公主殿下到——”

第31章 关门送客
  李相荀被吵醒,抬手按了按眉心,淡声道:“让他们进来。”
  屋门一开,夜风裹着寒气灌入室内,灯火轻轻一晃。
  李长渊走在最前,褚机道落后半步,萧明璎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一进门,目光先落到内室床边,随即眉梢轻轻一挑。
  琅舟的伤还没包扎完,李相荀便坐在榻边,半点没有起身回避的意思。
  褚机道当先发难:
  “世子好大的胆子。劫刑堂囚车,私藏待审之人,还把人带进自己内院。您这是打算将王府的规矩踩得一点不剩么?”
  李相荀这才抬眼,看向他:“褚先生这句话,有三处不妥。”
  褚机道冷笑:“愿闻其详。”
  “第一,”李相荀道,“琅舟今日于公主帐前护驾,众目所见。他是否有罪,尚未审定,轮不到你张口闭口一句嫌犯。”
  “第二,聂枭押送途中半路停车,拔刀对着一个重伤之人。我若去得再晚一些,人就死在山道上了。若褚先生觉得这也算审问,那你我的见识,确实不大一样。”
  褚机道神色微变。
  李相荀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第三,春猎护卫轮值是谁调的,后山缺口是谁放的,火雷又是谁带进猎场的?这些事,褚先生不先自查,反倒先来问我的罪,未免太急了些。”
  褚机道眯起眼:“世子这是要把刺客一事栽到老夫头上?”
  “栽?”
  李相荀微微一笑:
  “我只是觉得奇怪。公主帐前一出事,褚先生第一反应不是查刺客,也不是查后山失防,反倒急着给琅舟定罪。怎么,先生很怕他活着?”
  屋里的空气顿时凝住了。
  李长渊冷声开口:“够了。”
  “不够。”李相荀重新阖上眼,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原以为,你我父子之间总该有这点默契。我退我该退的,您纵您该纵的,至少这三年里,您会想办法与我维持几分父慈子孝的体面。”
  李长渊眉心一跳,声音沉了下去:
  “你今日为了一个暗卫,当众与刑堂拔剑,已经失了分寸。现在把人交出来,回自己房中闭门思过,本王可以不追究你劫囚之罪。”
  李相荀道:“若我不交呢?”
  李长渊盯着他,眼底最后那点勉强维持的温情也淡了。
  他原本想借世子这层身份与朝廷搭桥。
  只要长公主一死,他便能顺势发兵北狄,再借战事撬动兵部。
  可如今,一场谋划毁于一旦,局面失控到这个地步,他心里那股火几乎烧穿胸口,再看李相荀时,也再难生出几分父子情分。
  “那就禁足。”李长渊一字一句道,“来人,把琅舟带走。”
  门外侍卫应声而入。
  琅舟手指微微一动,像是想撑身起来。李相荀却先一步按住了他,连目光都没偏开,只平静道:“谁敢,尽管试试。”
  “放肆!”李长渊抬手指着他,怒极之下连声线都变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从小教你的那些东西,都被你拿去喂狗了吗!”
  几名侍卫硬生生停在门口,进退两难。
  李长渊脸色铁青,正要再发作,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裴清几乎是一路跑进来的,呼吸都有些乱,额角还带着汗。
  他一进门,礼都来不及行,先从袖中抽出一叠信件,“啪”地一声砸在褚机道脚边。
  纸页散开,露出底下的朱砂印记,以及密密麻麻的银数、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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