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近代现代)——老夫唤南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4-23 08:03:13

  个头差不多,颜色也一样,在袋子里摆得挺整齐。
  他突然想起来,这人以前给赛道做设计的时候,误差能控制在零点三毫米。
  挑个菜而已,确实是大材小用了。
  ~
  粮油区。
  沈清舟停下了。
  他抬头看着最顶层那袋十公斤的大米。袋子是绿色的,真空包装。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估计是在算江烈的胃口和这袋米能吃多久。
  江烈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手下意识要抬。
  手背被挡住了。
  沈清舟的手压在他护具边上,力道不大。
  “你那手……今早做理疗没?”
  这不是在问。
  “拎米这种事,要么等我去叫车,要么你用左手。别逞强。”
  江烈笑了一声。
  他左手直接伸过去,一把抠住米袋子的编织带。手上的青筋瞬间就冒出来了。
  十公斤。
  对于一个以前单手控车的男人来说,不算什么。
  米袋子直接被拎了起来。
  砰的一声。
  米稳稳掉进车里。购物车晃了一下,轮子响得更厉害了。
  江烈甩了甩手腕。
  “你刚才说啥?”
  沈清舟看着车里的米,沉默了几秒。
  他没说话。
  他转身推着车走,耳朵根却变红了。
  ~
  “哎哟!就是他们!”
  后面传过来一个很大的嗓门。
  江烈回头。
  是刚才那个碎花棉袄大妈,正拽着个秃顶老头过来。老头手里还拎着黄瓜,差点被拽倒。
  大妈走到跟前,盯着两人看。先看沈清舟,高高瘦瘦,一件灰卫衣穿得挺有范儿。再看江烈,黑衣服,脸遮住了一半,右手还有护具,左手扶着米袋,肌肉绷得很紧。
  大妈拍了老头后背一巴掌。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那手都伤了,还知道给媳妇儿扛米呢!你呢?让你拎两根黄瓜你还嫌累!”
  老头动了动嘴,没敢说话。
  大妈回过头,笑得满脸褶子,挺热情。
  “你俩刚结婚不久吧?长得真好。小伙子~”
  她指着江烈。
  “你手上那红绳,我晓得,老一辈的讲究,那是定情的。你手坏了还系着,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
  她凑近了一点,小声说着。
  “夫夫过日子就得这样。一个管钱,一个出力。你媳妇儿眼光真准,挑菜比我们这些老太太都行。你呢,有把力气,知道疼人。这就够了!日子还长,别光顾着在外面拼,家里这些事才是根本,知道不!”
  超市里的灯嗡嗡响。
  广播开始喊下一轮打折的东西。
  江烈站在那儿,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这辈子被人骂过,被人叫过疯子,也被人喊过英雄。
  但从来没被一个不认识的大妈,用这种语气,把他和沈清舟说成是小夫妻。
  疼媳妇儿。
  这几个字落在他耳朵里,比什么声音都响。
  他腰杆子不自觉地挺直了。左手在身侧动了动,悄悄往旁边探。
  他指尖碰到了沈清舟的手背,然后顺着指缝挤进去,握紧了。
  沈清舟没躲。
  他看着那个大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语气还是淡淡的。但被江烈攥着的那只手,没挣扎。
  大妈挺满意地拍拍江烈的胳膊。
  “好好过啊。”
  她拽着老头走了。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她在训。
  “多学学……”
  超市里又吵了起来。
  江烈低头看着俩人牵在一起的手。
  他觉得,以前赢了冠军的时候,感觉都没现在这么爽。
  这回真是赢了。
  ~
  结账的地方。
  收银台前面排了几个。沈清舟在清点东西,顺手把江烈偷偷塞进去的两包辣条和泡面拿了出来,扔回旁边的架子上。
  “你那胃上个月才好,吃这个纯粹是白费劲。”
  “一包也不行?”
  “不行。”
  江烈又拿了一根士力架。
  沈清舟瞄了一眼,没说话。
  士力架留下了。
  俩人拎着四个大袋子出了大门。江烈左手提着米和菜,沈清舟拎着鸡蛋和调料。初冬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汽油味。
  江烈的护具不经意地碰在沈清舟后腰上。没怎么用力,就那么搭着。
  以前这根胳膊是在赛道上挡别人的,是接铝棍的。
  现在,这根胳膊在给沈清舟挡风。
  他回头瞅了一眼。
  超市的自动门慢慢合上,里面的光被切得越来越窄。门里,那些大妈还在抢西红柿,广播还没停。
  他回过头去。
  沈清舟走在前面,卫衣帽子被风吹开了一点,露出后脖颈。昨晚那些印子还没消掉。
  江烈突然叫他。
  “沈工。”
  “嗯。”
  “刚才那大妈,说错了。”
  沈清舟没停。
  “哪句?”
  江烈嚼着士力架,含含糊糊地说。
  “说错了。你哪是媳妇儿……你明明是老公。”
  前面那人,步子停了半秒。
  然后他继续走。
  但他的耳朵全红了。

第161章 刀钝了就磨
  电梯门开的时候。江烈左手拎着米袋和两兜菜。右臂的碳纤维护具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他没吭声,只是侧过身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先让沈清舟进去。
  鞋子随手踢开,钥匙被重重拍在玄关柜上。
  江烈把那袋十公斤的米往厨房地砖上一甩。
  嘭的一声。砸起了一层细小的灰尘。
  他没顾得上擦汗,汗水顺着鬓角滑进黑色帽衫的领口,在锁骨处洇开一小块湿痕。
  沈清舟拎着鸡蛋,语气听不出起伏。
  “你轻点儿,楼下新来的住户受不住。”
  “就十公斤而已,地板又砸不穿。”
  “那你喘什么粗气?大喘气得让人以为你拉了一吨的货。”
  江烈那张向来不服软的嘴,头一回闭上了。
  沈清舟换了身深灰色的真丝睡袍出来,系得很松,腰间那个活结垂在胯骨边,随着动作微微晃荡。他蹲在冰箱前,动作严谨克制,把西红柿、葱姜、调料依次归位。
  窗户留了个缝,十一月末的冷风钻进来,吹得塑料袋哗啦响。江烈就靠在料理台边瞅着。
  这画面要在半年前,他绝对能笑出声。沈清舟是谁?京圈最有排面的建筑师,手里过的是百亿级别的项目,洁癖到了骨子里。现在这人居然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摘芹菜烂叶子。
  挺好。江烈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
  嗡~
  手机震动。屏幕弹出一条红色的提醒:复健~精细动作训练~15:00。
  下面还坠着沈清舟亲手设的备注:不做完,滚出厨房。
  江烈划掉闹钟,低头看了一眼右臂。护具的魔术贴边缘已经起毛了,毛糙且陈旧。他左手一根根挑开搭扣,动作极其缓慢。
  护具卸下的瞬间。皮肤被冷空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肌肉线条还在,但这根胳膊和左边一比,显得有些细瘦。前臂内侧那道手术缝合疤是一条凸起的紫红色长肉条,从腕骨一直延伸进肘弯。
  他试着活动指尖。拇指、食指……挺听话。中指……慢了半拍。无名指和小指则毫无反应。指令发出去了,肌肉却一动不动。
  行。练就练。
  江烈伸手。够向台面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没用左手帮忙。
  右手五指张开,死死扣住瓶身。塑料瓶的触感冷硬,防伪圈的锯齿硌得生疼。
  他在脑子里给神经下令:发力。左转。三十度。
  神经信号从中枢出发,穿过肩肘,却在腕关节那儿彻底中断。肌肉抽搐不止,手腕就是无法转动。
  指尖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完全失去控制的震颤。指肚憋得发紫,可那层薄薄的塑料膜连个褶子都没起。
  江烈用力咬紧后槽牙。
  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他盯着那只手,目光死死锁在瓶盖上。
  神经信号传导彻底失败。不管怎么费力尝试,那几根手指依旧僵直着,不肯动弹半寸。
  刺啦~
  右手毫无征兆地彻底脱力。
  瓶子滑脱。在人造石台面上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撞歪了醋瓶子。最后咕咚一下掉在地砖上,滚进了冰箱底下的阴影里。
  厨房极其安静。排风扇的嗡嗡声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
  江烈没去捡。他维持着那个弯腰用力的姿势,低头盯着自己那只惨白的右手。
  十年前,这只手能在时速三百的弯道里极限控车。五年前,它能盲操扳手拆掉最复杂的变速箱。现在,它连一瓶两块钱的水都拧不开。
  他去摸兜。想抽烟。烦躁得想把这胳膊直接剁下来。
  兜是空的。烟昨天就被沈清舟收走了。
  江烈开口,嗓音极度干涩嘶哑。
  “沈工。我操……老子这回……估计是真的废了。”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丧气。他这辈子没认过怂,在看守所被江豫捏着脖子的时候没有,在地下赛道玩命的时候也没有。但现在,那个滚走的塑料瓶,彻底击溃了他内心的防线。
  身后很安静,没有言语,也没有走近的脚步声。
  江烈自嘲地想。沈清舟要是现在敢说一句慢慢来,他绝对会当场发疯,把这屋里值钱的东西全砸个稀巴烂。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手臂从背后环了过来。
  不是那种安慰的轻抚,而是结结实实地扣住他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拽。沈清舟的胸膛贴上他的脊背。隔着丝绸睡袍,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江烈紧绷的肌肉僵了一瞬。那种极度烦躁的情绪,被这股微凉的体温强行按捺了下去。
  沈清舟什么也没说。弯腰把瓶子捡了回来。
  他把水瓶往台面上一顿,右手覆盖在江烈的手背上。
  沈清舟的手很细,骨骼分明,那是常年握笔和滑鼠标的手。此刻,他的手指强硬地挤进江烈的指缝,十指相扣,紧紧贴合。两人的手指死死卡在一起。
  沈清舟的气息就在他耳廓边。
  “你是建筑师的刀。钝了就磨。手没有废,是你自己潜意识不敢用力。”
  “扯什么淡……老子刚才根本使不上~”
  “闭嘴。跟着我的力气来。”
  沈清舟开始动了。他没有直接代替江烈发力,而是利用自己指节的压迫感,帮江烈校正拧开瓶盖的角度。他的拇指牢牢顶住江烈的腕部关节,形成一个坚固的支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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