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他配合地抬起手臂,让季知然把那件旧衣服脱掉。
  衣服被扔到床下,发出一声轻响。
  季知然退开一点,看着他。他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暖色,锁骨下方有一颗小痣,和季知然的那颗位置差不多。肋骨一根一根的,太瘦了,瘦得让人心疼。
  季知然伸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肋骨,一道一道的,像是在数。
  “太瘦了。”他说,声音低低的。
  周朗被他摸得发痒,缩了一下,又被他按住。
  “别动。”
  周朗不动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季知然俯身下来,嘴唇落在他锁骨上,落在心口上,落在那一道道肋骨上。每一下都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是真的,这个人在这里,不会走了。
  周朗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伸手,把季知然拉上来,抱住了他。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慢慢地,合在一起。
  “季知然,”他哑声说,“我在。”
  季知然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他的手从周朗的腰侧滑下去,指尖勾住他的裤腰。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他说不。
  周朗没说不。
  他只是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手背覆在眼皮上,挡住那些从窗外透进来的光,也挡住自己脸上那些藏不住的东西。
  季知然把他的手拉开。
  “别挡。”他说,声音低低的。
  周朗看着他,看着那双在昏暗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的手指还攥着季知然的指尖,没松开。季知然低下头,吻了吻他的指节,一根一根的,很轻,像是在吻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松开周朗的手,撑在他两侧,整个人覆下来。
  周朗感觉到他的体温,从胸口贴上来,从小腹贴上来,从大腿贴上来。那些温度一点一点地漫过来,像水,像火,像这七年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都化成了皮肤上的热。
  季知然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指尖划过腰侧的时候,周朗缩了一下。那里太敏感了,碰一下就抖。季知然感觉到了,又回来,在那里停住,掌心贴上去,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周朗的呼吸漏了一拍。
  “你……”他刚开口,声音就碎在喉咙里。
  季知然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落在他小腹上。那里很薄,薄到能感觉到呼吸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烫得他整个人都在颤。
  周朗的手指攥紧了床单。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光影在头顶晃动,看着自己的呼吸变成一团一团的雾气又散开。季知然的嘴唇还在往下,经过每一寸皮肤,每一下都像是在说——你是真的,你在这里,你是我的。
  周朗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伸手,摸到季知然的头发,指尖插进去,轻轻抓了一下。
  季知然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周朗摇摇头,把他拉上来。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滚烫的。
  “没怎么。”他说,声音沙沙的,“就是……想看看你。”
  季知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周朗的眼角。那里有一点湿意,很轻,被嘴唇抿掉了。
  “我在。”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周朗闭上眼。他感觉到季知然的手,感觉到他的温度,感觉到那些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触碰。每一寸皮肤都在回应,每一次心跳都在说同一句话。
  他没有躲。
  那些陌生的感觉漫上来,像是潮水,一波一波的,把他裹住。他抓着季知然的肩膀,指尖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痕迹。
  季知然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问他——可以吗?疼吗?还要吗?
  周朗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他的脸埋在季知然颈窝里,呼吸又急又浅,偶尔漏出一两声,碎在喉咙里,变成不成调的音节。那些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季知然每一声都听见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周朗的耳朵,低声叫他的名字。
  “周朗。”
  “……嗯。”
  “周朗。”
  “……嗯。”
  他就那么一遍一遍地叫,像是要把这七年没叫出口的,全都补回来。
  周朗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背,指尖在那里留下月牙印。他的睫毛在抖,嘴唇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算不上疼,也算不上害怕,而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
  “季知然,”他哑声说,“你别叫了。”
  季知然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
  周朗把脸埋进季知然颈窝里,闷声说:“……受不了。”
  季知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震在胸腔里,传到周朗贴着的地方。
  “好。”他说,“不叫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周朗的嘴唇。那个吻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温柔到让人想哭的耐心。
  周朗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些潮水还在漫,一波一波的,把他推到更深的地方。但他不怕了。因为有人握着他的手,有人在叫他名字,有人把七年所有的冷,都烧成了此刻的暖。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季知然的手和周朗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那里的温度刚刚好,不凉也不烫,是刚刚好的、属于两个人的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知然停下来,趴在周朗身上。他的呼吸喷在周朗颈窝里,热热的,痒痒的。
  周朗的手从他背上滑下来,落在腰侧,没力气了。
  “季少,”他哑声说,“你重死了。”
  季知然没动。
  “压死我算了。”周朗又说。
  季知然闷声笑了一下,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着,把人捞进怀里。周朗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慢慢地,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季知然的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周朗肩上。
  “周朗。”
  “嗯。”
  “你在。”
  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的事,但还是想说一遍。
  周朗握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交扣。
  “在。”他说。


第93章 明天跟我回趟庸城
  去看艳姐这件事,是周朗提的。
  “她念叨好几次了,说想见你。”他一边洗碗一边说,语气随意,像是无意提起。
  季知然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文件半天没翻一页:“见我干什么?”
  “可能想看看你瘦了没。”周朗把碗放进橱柜,擦干手走出来,“去不去?”
  季知然没说话。周朗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季知然没抬头,但睫毛动了动。
  “她以前对我挺好的。”
  季知然忽然说,声音有点闷。
  周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嘴硬心软。”周朗伸手,把他的文件抽走,“走吧,别让人等。”
  季知然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站起来,去卧室换了件衣服。出来的时候,周朗已经站在玄关了,手里拎着两袋东西,里面装着水果和营养品,怀中还抱着一束百合。
  季知然看着那束百合,有点意外:“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周朗把花递给他,“你拿着。我拿水果。”
  季知然接过花,低头看了看。
  百合还带着水珠,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很干净。他没说话,换了鞋,拉开门走出去。周朗跟在他后面,顺手关了灯。一路上,季知然都没怎么说话。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花茎。周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戳穿。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季知然坐着没动。
  周朗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季知然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没什么。”
  “那你下车。”
  季知然瞪他。
  周朗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也带着点别的什么。
  “季少,”他说,“你不会是紧张吧?”
  季知然的脸微微发热:“谁紧张了?”
  “那你倒是下车啊。”
  季知然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住院部走廊上,周朗走在前面,季知然跟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有人在护士站说话,有推车从身边经过,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咕噜咕噜的。
  周朗停下来,季知然也停下来。
  “到了。”周朗说,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但没推开。
  他回过头,看着季知然。
  季知然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束百合。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周朗注意到他攥着花茎的手指有些抖。
  季知然说:“你先进去。”
  周朗看着他,忽然笑了:“行。”
  他推开门,走进去。
  “姐,来了。”
  艳姐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听到声音,她转过头,嘴角弯起来:“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的话顿住了。
  周朗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季知然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艳姐愣了一下,然后笑意更深了:“知然?”
  季知然走进去,步子有点僵。“艳姐。”他把花递过去,“给你的。”
  艳姐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好香。”
  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上下打量着季知然,又笑了笑:“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季知然站在床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插进口袋里:“还行。”
  “还行是什么样?”艳姐拍拍床边的椅子,“坐下说。”
  季知然坐下来。
  椅子有点矮,他坐在那儿,两条腿支着,背挺得很直,看起来有点局促。周朗靠在窗边,看着他那样,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艳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变了不少。”她说,声音轻轻的。
  季知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艳姐也没等他接,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以前来夜色找我,坐在吧台那儿,一句话不说,就看着门口。我问你看什么,你说没看什么。其实你在等他对不对?”
  季知然的睫毛动了动。周朗靠在窗边,笑容收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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