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数学公式不理解?那就编故事。
  二次函数是抛物线过山车,三角函数是三角恋关系,概率统计是抓阄看命。
  历史事件记混了?那就改成rap。
  周朗一边用笔敲桌子一边念叨:“秦皇汉武唐太宗,宋祖成吉朱元璋,清朝十个皇帝名,顺康雍乾嘉道咸同光宣……”
  调子居然还他爹的 挺押韵。
  每天晚上在水池边,季知然讲题,周朗就用这些稀奇古怪的方法把知识点翻译一遍。
  有时候翻译得太离谱,季知然不得不叫停:“停停停,秦始皇和汉武帝不是情敌关系!”
  “我知道,”周朗说,“但这样好记啊。”
  “你这样记,考试写秦始皇与汉武帝争风吃醋导致秦朝灭亡,老师会给你零分的。”
  “那我就写秦始皇统一六国,汉武帝罢黜百家,”周朗说,“脑子里想的是争风吃醋,不影响。”
  季知然无言以对。
  这一周,游戏里的“刀不见血”几乎没上线。
  季知然每晚登录,都只看到灰暗的头像。
  他给小兔萌萌酱ovo做日常,打副本,偶尔收到周朗的留言:
  【留言】刀不见血:这几天忙,不上线。
  【留言】刀不见血:月考完再玩。
  【留言】刀不见血:你好好升级,等我回来带你。
  语气正经得不像周朗。
  季知然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有点微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在欺骗一个认真学习的人。
  但他转念一想,周朗认真学习,不也有他一份功劳吗?
  这样想,就合理了。
  月考前一天晚上,他们复习到十一点。
  周朗把英语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突然说:“我要是考不及格怎么办?”
  “那就继续学。”季知然说。
  “我都跟我妈说了我在好好复习,考不好我妈肯定要骂。”
  “骂就骂。”
  “你说得轻松。”周朗把笔记一扔,“你考不好,你妈会骂你吗?”
  季知然想了想:“会,但不会骂得很凶。她会说‘下次努力’。”
  周朗笑了,笑容有点苦:“真好。”
  那天晚上分开时,周朗罕见地说了句“明天见”,而不是平时的“走了”。
  季知然回宿舍,躺在床上想,周朗明天会不会紧张?
  事实证明,会。
  月考当天早上,包子铺。
  季知然走进来时,周朗已经在了,但他没在吃包子,而是拿着英语笔记本念念有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紧张?”季知然在他对面坐下。
  “谁紧张了?”周朗立刻把笔记本合上,“我这是……复习。”
  “哦。”季知然看着他那副绷紧的样子,“那你手抖什么?”
  周朗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
  他立刻把手藏到桌子下面:“没抖。”
  季知然没说话,慢悠悠地夹起一个包子。
  周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你不紧张?”
  “不紧张。”季知然说,“考不好又不会死。”
  “那是你。”周朗说。
  老板端上豆浆。
  季知然喝了一口,突然站起来:“我吃饱了,先走了。”
  “哎——”周朗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季知然侧着身,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周朗的手指很用力,连着季知然的身形都晃了晃。
  两人都愣了一下。
  周朗像是被烫到似的松开手,但眼睛还瞪着季知然:“你……你急什么?”
  季知然挑眉:“你不是不紧张吗?”
  “我……”周朗语塞,憋了几秒,突然找到借口,“你成绩好,我沾沾考神的气儿, 不行啊?”
  季知然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
  他重新坐下。
  周朗低头猛喝豆浆,耳朵有点红。
  考场是按成绩分的,季知然在一考场,周朗在最后一个考场——也就是传说中的“学渣集中营”。
  进考场前,周朗说:“考完老地方见。”
  “哪个老地方?”
  “水池。”
  “行。”
  第一场考语文。
  季知然写得很快,写完作文还有半小时。
  他检查了一遍,抬头看向窗外,看不见最后一个考场,但他能想象周朗的样子:要么趴着睡觉,要么在卷子上画小人。
  第二场数学。
  季知然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时,听见隔壁考场传来骚动,好像是有人提前交卷了。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考完数学出来,他在走廊里遇见了周朗。
  周朗正靠在栏杆上,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样?”季知然问。
  “还行。”周朗说,“最后两道大题不会,前面的……应该能蒙对几道。”
  “下午英语,背的单词都用上。”
  “嗯。”
  下午英语考试,季知然写完卷子,突然想起周朗画的那些助记图。
  他看了一眼作文题——要求写一篇关于“梦想”的短文。他想,如果周朗写,大概会画个水池,旁边写上京城。
  考完所有科目,已经下午五点了。
  季知然走出考场,看见周朗在楼梯口等他。
  “考完了?”周朗问。
  “嗯。”
  “怎么样?”
  “还行。”季知然说,“你呢?”
  “英语作文我写了。”周朗说,“虽然可能语法全是错的,但我写了。”
  “写的什么?”
  “不告诉你。”周朗说,“等成绩出来再说。”
  两人一起走出学校。
  “今晚不去夜色?”季知然问。
  “不去了,”周朗说,“艳姐让我休息一天,说考完试好好睡一觉。”
  “那你回家?”
  “嗯。”周朗说,“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他们在路口分开。
  季知然回到宿舍时,张强他们还没回来。他放下书包,坐在床边,突然想起早上周朗抓住他手腕的触感。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这是他们第二次牵手——如果第一次在走廊被老郑头强迫算牵手的话。
  那次是十指相扣,很用力,像在较劲。这次只是抓住手腕,很短暂,但季知然记得很清楚。
  感觉……不太一样。
  第一次是尴尬,是抗拒,是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这次是……什么?
  季知然说不清楚。
  只觉得周朗的手指很烫,力道很大,眼神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类似慌乱的东西。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他妈。
  “宝贝,考完试了吧?感觉怎么样?”
  季知然回:“还行。”
  “题目难不难?跟京城的比呢?”
  “简单一点。”
  “那就好,妈妈相信你肯定考得很好。对了,你爸爸说……”
  季知然没往下看,直接锁屏。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浮现出周朗早上那个样子——强装镇定,耳朵发红,说“沾沾考神的气儿”。
  幼稚。
  但有点可爱。
  可爱????
  季知然皱了皱眉,有些不认同刚才自己的想法。
  周朗这土皇帝哪儿他妈跟可爱沾得到边儿?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又在想周朗英语作文写了什么。
  关于梦想的作文,周朗会写什么?写唱歌?写京城?写死也要在大地方唱一次?
  如果真是那样,老师会给几分?
  季知然坐起来,打开手机。
  游戏里,“刀不见血”还是不在线。
  他点开和周朗的短信界面。
  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他问周朗单词背完了没,周朗回“背了,但可能明天就忘了”。
  季知然想了想,打字:
  “作文写的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朗回复:
  “不告诉你。”
  季知然笑了,回:
  “小气。”
  周朗:
  “你才小气。”
  然后就没再回了。
  季知然放下手机,去洗漱。
  回来时,张强他们回来了,正在热烈讨论考题。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们做出来了吗?”
  “没,太难了!”
  “英语作文我写的我的梦想是当科学家,你们呢?”
  “我写的当老师……”
  季知然爬上床,戴上耳机。
  音乐声隔绝了讨论,但他脑子里还在想周朗的作文。
  窗外夜色渐深。
  明天不用早起复习了。
  但季知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每天晚上去水池的路。
  少了周朗那些稀奇古怪的比喻。
  少了“沾沾考神的气儿”的幼稚借口。


第15章 落汤鸡季少爷
  月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五,老天爷像是憋了一整个星期,终于在下午放学时开始倒水。
  雨下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响,等季知然和周朗走到夜色酒吧门口时,雨又停了,只剩屋檐还在滴水。
  “这天气,”艳姐站在门口抽烟,看着湿漉漉的地面,“跟闹着玩似的。”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松松挽着,脸色比上周好了些,但咳嗽声还是时不时从喉咙里冒出来,像卡着半口没吐净的烟。
  “考得怎么样啊?”艳姐问周朗,眼睛却瞟向季知然。
  周朗笑嘻嘻地往吧台边一靠:“姐,昨天才考完,成绩哪能这么快出来?”
  “估分总会吧?”艳姐给他俩倒了温水。
  “估了,”周朗说,“肯定不及格。”
  “那你还有脸笑?”艳姐拍他脑袋。
  “笑总比哭强。”周朗躲开,“再说,这不是有人给我补课了吗?”
  他朝季知然扬扬下巴。
  艳姐看向季知然:“小帅哥,你给他补课?没被他气死?”
  “还好。”季知然说,“就是有点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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