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现实里那个只会发怎么先走了的周朗。
  季知然合上笔记本,躺回去。
  他想,晚上见了周朗,要问吗?
  问你是不是很在意?
  还是问你为什么有事不直接跟我说?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宿舍里,张强的鼾声又响了。
  季知然闭上眼睛。
  算了。
  等晚上吧。
  等晚上见了周朗,也许……也许就有招了。


第17章 吵架
  晚上六点,周朗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季知然才出来。
  “你怎么这么慢?”周朗问。
  “有事。”季知然语气硬邦邦的,眼睛盯着前面。
  两人往夜色走。
  平时这段路,就算不说话,气氛也是松快的。但今天,周朗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季知然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兜里,下巴微抬,眼睛要么看天要么看地,就是不看他。
  两人中间隔的距离,宽得能再塞一个人。
  “喂,”周朗碰了碰他胳膊,“你哑巴了?”
  “没。”季知然把胳膊挪开。
  周朗皱眉:“那你干嘛?”
  “没干嘛。”
  “……”周朗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
  得,还会顶嘴,看来没哑。
  周朗懒得再问,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夜色。
  艳姐今天穿了条黑裙子,正靠在吧台边擦杯子。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哟,来了?”
  季知然点点头,在吧台边坐下。周朗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个空位。
  艳姐看了看两人之间的空隙,又看了看季知然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笑了:“怎么,吵架了?”
  “没。”两人同时说,声音都冷冰冰的。
  艳姐挑眉:“行,没吵。”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新进的,橙子味,尝尝。”
  季知然接过,拧开喝了一口:“还行。”
  “就还行?”艳姐说,“小帅哥今天要求很高啊。”
  “一般。”季知然又喝了一口,眼睛盯着吧台后面的酒柜,好像那些酒瓶子上刻了花似的。
  周朗也拧开饮料喝。
  橙子味,甜中带酸,但他喝得有点不是滋味。余光一直瞟着季知然,就是想不明白这人今天到底怎么了?
  从下午发短信就怪怪的。
  平时虽然也简短,但至少不这么……硬。今天那股“爱答不理”的劲儿,隔着屏幕都能冻死人。
  现在也是。
  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表情像是来讨债,不是来放松的。
  “周朗,”艳姐突然说,“今晚唱两首?”
  “不唱,”周朗说,“累。”
  “哟,你也累?”艳姐笑,“今天你们俩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没精神。”
  季知然终于转过头,看了周朗一眼——就一眼,很快又转回去:“他玩游戏玩的。”
  “我没玩。”周朗说。
  “哦。”季知然说,“那就是跟人聊天聊的。”
  周朗一愣:“我跟谁聊天?”
  “我怎么知道。”季知然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这话说得带刺,周朗听后浑身不是滋味,他盯着季知然:“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季知然说,“你爱跟谁聊跟谁聊,关我什么事。”
  艳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行了行了,不唱就不唱。来,陪我打牌。”
  她拿出副扑克牌,三人玩斗地主。
  季知然今天手气差,牌也打得不专心,连输三把。第三把打完,他把牌一扔:“不玩了。”
  “这就认输了?”艳姐笑。
  “没意思。”季知然说。
  周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他走出酒吧,站在巷子里点了支烟。烟雾在路灯下散开,脑子却越来越乱。
  季知然今天绝对不对劲。
  但为什么?
  周朗想不通。
  他抽完烟,走回酒吧。季知然正低头玩手机,屏幕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冷淡。
  “季知然,”周朗在他旁边坐下,“我们谈谈。”
  “谈什么?”季知然头也不抬。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周朗说,“我哪儿惹你了,你直接说。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季知然手指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周朗:“你没惹我。”
  “那你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什么样子?”
  “就现在这样,”周朗说,“好像我欠你八百万没还似的。”
  季知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嘲讽的那种:“我哪有啊?周少爷多忙啊,又要复习又要唱歌,还得抽空……跟别人聊天,我怎么敢给你脸色看。”
  周朗皱眉:“我跟谁聊?”
  “谁知道。”季知然说,“反正不是我。”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周朗顿时火气上来了:“季知然,你他妈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不跟你聊天了?”
  “我没说你不跟我聊。”季知然说,“我就是觉得……挺没劲的。”
  “什么没劲?”
  “什么都挺没劲的。”季知然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站住。”周朗抓住他胳膊,“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再走。”
  季知然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周朗:“说什么?说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没劲的?还是说我觉得我们这样挺没劲的?”
  周朗愣住:“我们哪样?”
  “就这样。”季知然说,“天天一起吃饭,一起复习,一起待着。但你其实……有很多事都不跟我说吧?”
  “我什么事没跟你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季知然甩开他的手,“算了,我不想说了。”
  他转身要走,周朗挡在他面前:“不行,你今天必须说清楚。我到底什么事没跟你说?”
  季知然看着他,眼神很冷。
  两人在昏暗的酒吧里对视,周围的声音都模糊了。
  艳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擦着杯子。
  “周朗,”季知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糊弄?”
  “……我什么时候糊弄你了?”
  “你心里清楚。”季知然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觉到,你有很多事,很多想法,都没告诉我。你对我……根本没敞开心扉。”
  周朗盯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季知然,我们认识多久?才他妈两个月,我凭什么要对你敞开心扉?”
  这话一出口,周朗就后悔了。
  但他没收回。
  毕竟句句属实,两个月的交情说是朋友都勉强,更何况什么敞开心扉?
  可这话一出,季知然的表情都变了。
  从刚才的冷硬,变成了一种……像是被刺痛的表情。但很快,那表情消失了,又恢复了冷淡。
  “你说得对。”季知然说,“我们才认识两个月,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说完,绕过周朗,径直走出酒吧。
  周朗站在原地,没追。艳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不去追?”
  “追什么。”周朗说,“他爱走就走。”
  艳姐叹了口气:“你刚才那话,说得有点重了。”
  “我知道。”周朗说,“但他说得就对了?凭什么要求我对他敞开心扉?喊他两声少爷真以为自己可以随便掌控别人了?”
  艳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吧台边坐下:“姐,给我来瓶酒。”
  “你少喝点。”艳姐说,但还是给他拿了瓶啤酒。
  周朗灌了一大口。酒液冰凉,却浇不灭心里的烦躁。
  他想起季知然刚才那个表情——被刺痛的表情。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看见了。
  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但季知然今天那副样子,也真的让人火大。
  阴阳怪气,说话带刺,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关键自己根本啥事儿没做啊?
  周朗又灌了一口酒。
  “其实,”艳姐突然开口,“小帅哥那话,虽然说得别扭,但意思我大概懂。”
  “什么意思?”
  “他是觉得,你们关系应该不止这样。”艳姐说,“他觉得你们是朋友,朋友就应该无话不谈。但你没有,所以他觉得……你根本没把他当朋友。”
  周朗沉默。
  “他说得对吗?”艳姐问。
  “……不对。”周朗说,“我把他当朋友。”
  “但你确实没跟他说太多心里话,对吧?”
  周朗没说话。
  艳姐笑了笑:“这就是问题所在。你觉得你们是朋友,但你的朋友标准,跟他的朋友标准,可能不太一样。”
  周朗又灌了口酒。
  他想起游戏里的小兔萌萌酱。他对那个陌生人说的话,确实比对季知然说的多。
  为什么?
  因为游戏里那个人,不会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他。不会要求他敞开心扉。不会因为他没说心里话,就闹别扭,就生气。
  游戏里那个人,只是听他说话,不要求他回报什么。
  但季知然……
  季知然不一样。
  季知然会要求、会期待,会因为他没达到预期,就生气,就闹别扭。
  这让他……有点害怕。
  怕自己达不到那些期待,怕让人失望,怕最后......
  周朗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我走了。”
  “去哪儿?”
  “回家。”
  “不去找小帅哥?”
  “……不去。”
  周朗走出酒吧。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稍微清醒了点。他往家走,路过学校时,脚步顿了顿。
  季知然现在应该已经回宿舍了。
  在干嘛?生气?还是……难过?
  周朗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没进去。
  他继续往家走。
  回到那栋老旧的居民楼,爬上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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