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作品:飞蛾扑火 作者:不合時怡 文案: 如麦只想安稳度过高中,远离麻烦,尤其是新搬来的、笑容甜美却让她莫名心悸的邻居兼转学生昱宁。然而,一次不经意的聊天让她亲耳听见昱宁用
沈思年没有说话,拿过她手里的笔,在宣纸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了三个字。
沈薇因。
字迹清秀,笔画端正,横平竖直,像一排在操场上站得笔直的小学生。沈薇因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阿姐的字好看。”她说。
“你多练练,也能写好看。”
沈薇因没有回答。她把那张纸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了袖子里。
沈思年看到了,没有说什么。
后来沈薇因把那三个字保存了很多年。纸都泛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字迹也淡了,但她一直留着。
那是姐姐写给她的,唯一一件只属于她的东西。
不是分她的,不是剩她的,不是她不要了才给她的。是专门写给她的。
沈——薇——因。
每一个字,都是她的。
沈薇因记得那块米糕。
不是母亲买的那盘——那盘米糕她不想记得。她记得的,是更早之前的一块。那时候她很小,小到还不懂什么叫偏心,什么叫不公平。
那天她生了病,发着烧,躺在床上,浑身滚烫。母亲在她床边守了一会儿,被丫鬟叫走了。沈薇因迷迷糊糊地睡着,醒来的时候,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块米糕。
白白的,胖胖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拿起米糕,咬了一口。糯糯的,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
她吃完那块米糕,又睡着了。
后来她问丫鬟,是谁放的。丫鬟说是大小姐。
沈薇因没有说谢谢。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姐姐为什么要给她放米糕?姐姐也在生病,姐姐比她更需要人照顾。姐姐是不是可怜她?是不是觉得她太可怜了,所以才给她一块米糕?
她想了很多年,没有想出答案。
后来她不想了。她把那块米糕当成一个谜,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也许姐姐只是顺手,也许姐姐是故意的,也许那块米糕根本不是姐姐放的,是丫鬟记错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块米糕很甜。是她吃过的,最甜的东西。
沈薇因记得那些她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
她想说“阿姐,你的病会好吗”。她没有说。她怕姐姐觉得她在咒她。
她想说“母亲,你能不能也给我买一块玉佩”。她没有说。她怕母亲觉得她在攀比。
她想说“我不是故意把药熬糊的,我只是想帮忙”。她没有说。她怕说出来之后,更显得自己没用。
她想说“那条围巾是我最喜欢的,但我给你了,因为你的脖子比我还凉”。她没有说。她把围巾围在姐姐脖子上,说“这样你就不冷了”。姐姐说“你把围巾给我了,你不冷吗”。她说“我跑回去,跑起来就不冷了”。
她跑了,跑进屋里,靠在门板上,喘着气。
她没有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
她什么都不说。
她以为不说,就不会受伤。
但她不知道,不说,也会受伤。不说,伤口会更深。不说,那些话会烂在心里,变成毒,一点一点地侵蚀她。
她以为她在保护自己。
她不知道,她在杀死自己。
沈薇因记得那根银簪。
银色的,簪头雕着翅膀,像蝴蝶,又像飞鸟。她问母亲,这是什么。母亲说是簪子。她问母亲,能不能给她。母亲说等你十五岁生辰,就给你。
沈薇因把那句话记住了。
她记住的不是“给你”,是“十五岁”。
她开始数日子。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她把“十五岁”刻在心里,像刻在石头上的字,风吹不跑,雨淋不掉。
她想,十五岁的时候,母亲会把这根簪子给她。亲手给她。插在她的发髻里。说一些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暖的话。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
母亲没有等到她十五岁。
母亲死的那天晚上,把那根银簪给了姐姐。
沈薇因站在门口,看着母亲把簪子放进姐姐的手心里,看着母亲合上姐姐的手指,看着姐姐哭着握住那根簪子。
她没有走进去。
她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什么用都没有。
后来她走到姐姐面前,从姐姐手里拿走了那根簪子。姐姐的手很凉,掌心里还有母亲留下的余温。
她把簪子握在手里,冰凉的,沉甸甸的。
她想,这根簪子,本来应该是她的。
母亲答应过她的。
母亲骗了她。
她把簪子插进姐姐的发髻里,手指在颤抖。她把姐姐的头发盘起来,编成辫子,扎紧,扎到姐姐喊痛。
她不想让姐姐痛。
她只是不知道,除了让姐姐痛,她还能做什么。
沈薇因记得那些她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
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那些话烂在心里,烂了很多年,烂成了毒,烂成了恨。
她以为恨能让她活下去。
她不知道,恨也会杀死她。
就像那根银簪。
杀死姐姐,也杀死了她自己。
第92章 无法割舍
沈思年七岁那年,父亲带着大哥走了。
她记得那天。天还没亮,院子里就传来马车的声音。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到父亲拎着箱子走在前面,大哥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母亲站在廊下,没有追,也没有哭。她就那样站着,看着马车驶出大门,消失在巷口。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像一棵被折断了枝干的树。
沈思年跑出去,拉住母亲的手。
“娘,爹去哪了?”
颖莞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出远门了。”她说。
沈思年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出远门”。她以为父亲和大哥还会回来。后来她才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
父亲走后的日子,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所有的颜色都开始洇开、模糊、变质。
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铺子一间一间地关,账房先生一个一个地走。先是辞了厨子,然后是丫鬟,最后连看门的老人也被打发走了。偌大的宅子变得空空荡荡,走廊里的脚步声从很多人的杂乱变成了两个人的孤独。
沈思年记得那些傍晚。母亲坐在账房里,对着一盏油灯和一沓账本,眉头紧锁,手指拨着算盘珠子,发出枯燥的、重复的声响。她端着一碗粥进去,放在母亲手边。母亲头也不抬,说“放下吧”。
她放下,转身走了。第二天早上再来收碗的时候,粥还在,一口都没动。
沈思年八岁那年,第一次听到母亲骂妹妹。
那天薇因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阶上,破了一大片皮。她哭着跑进屋里,母亲正在算账,被她打断,手里的算盘珠子拨错了。
“哭什么哭!整天就知道哭!”颖莞把算盘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很冷,“摔一下就哭,你能不能有点用?”
薇因被吓住了,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抽噎。她站在那里,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滴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颖莞看了一眼她的伤口,皱了皱眉,叫丫鬟来给她包扎。然后继续低头算账,没有再看她一眼。
沈思年站在门外,看着妹妹被丫鬟牵走。薇因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过她面前,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沈思年想叫住她,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后来后悔了很多年。
后悔那个下午没有追上去。后悔没有蹲下来,帮妹妹吹一吹膝盖上的伤口,说一句“不疼了,阿姐在”。
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思年十岁那年,发现了一个秘密。
母亲会在夜里偷偷哭。
她睡不着,起来去厨房倒水,路过母亲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她停下来,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拧开。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看到母亲哭的样子,还是怕母亲知道她看到了。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母亲出现在餐桌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得体的笑容。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思年,今天先生教的课,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薇因呢?你昨天的字写完了没有?”
薇因低着头,小声说“写完了”。
颖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沈思年看着母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哭过的痕迹。她忽然觉得,母亲像一个戴了面具的人。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那张脸上有眼泪、有疲惫、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很重很重的东西。
但母亲从来不让人看到那张脸。
沈思年十二岁那年,心脉之疾第一次严重发作。
她记得那种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她倒在书房的地上,听到丫鬟尖叫着跑去找人,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涌来,听到母亲的声音——那种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不是温柔,不是严厉,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颤抖的、像是要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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