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男!怎么穿成暴君的宠妃了(穿越重生)——周小雨y

分类:2026

作者:周小雨y
更新:2026-04-19 17:58:59

  那是他从未参与过的时光,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缺失。
  每当看到念念张开小手扑进陈清和怀里,奶声奶气地叫爹爹,夏侯曜就觉得眼眶发热。
  心里又酸又胀,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那一大一小紧紧拥入怀中。
  可他不能。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距离。
  -
  他也看陈清和日常的琐碎。
  看他去集市买菜,精打细算地跟小贩讨价还价。
  看他坐在院里,就着夕阳的余晖缝补念念扯破的衣衫,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看他夜深了,还独自坐在灯下,翻阅书籍,或是对着账本凝神思索,侧脸在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沉静而坚韧。
  这样的陈清和,是他从未见过的。
  褪去了皇宫的华服和枷锁,在粗布衣衫和市井烟火中,焕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光彩。
  独立,清醒,温柔而充满力量。
  像一棵被移栽到旷野的树,经历了风雨,终于扎根土地,舒展开属于自己的枝叶。
  夏侯曜看得越多,心里那份悔恨和爱意,就越是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错过了太多,也毁掉了太多。
  他曾经拥有的,是一个被困在精美鸟笼里,不得不依附于他的金丝雀。
  而他亲手弄丢的,却是这只鸟儿翱翔于天际时,最自由最真实的模样。
  他开始更深刻地反思自己。
  不仅仅是后悔当初的欺骗和算计,更是审视自己作为“夏侯曜”这个存在的一切。
  他想起陈清和骂他恶心,骂他手上沾满人命。
  这些话像鞭子,日夜抽打着他的灵魂。
  他不得不承认,陈清和是对的。
  在深宫二十年,他早已被权力和生存异化,心硬如铁,视人命如草芥。
  连对待唯一真心所爱之人,也充满了帝王心术的衡量和控制。
  这样的他,凭什么祈求原谅?
  凭什么再靠近那轮已然挣脱污浊,独自皎洁的明月?
  痛苦和绝望日夜啃噬着他,但他却奇异地从中获得了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平静。
  至少,他现在还能看着他们。
  至少,他知道他们好好地活着。
  这就够了,他对自己说,这就该知足了。
  可人心总是贪得无厌。
  看着念念一天天长大,看着陈清和眉宇间偶尔掠过的疲惫,夏侯曜那颗沉寂的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他想要做点什么,哪怕微不足道,哪怕对方永远不知道。
  -
  变化是悄然发生的。
  先是蒙馆里,不知哪位好心人捐赠了一批质量上乘的纸笔和几块更大的石板,指名是给“陈先生的蒙馆”用的。
  东西送得悄无声息。
  只放在门口,附了张纸条,写着“敬重先生义举,略尽绵薄”。
  陈清和看着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文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夏侯曜。
  他本不想收,可孩子们看到新石板和雪白的纸张时,那亮晶晶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
  他只能忐忑地收下,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接着,是巷子里几个最爱惹是生非的混混,突然就从良了。
  不仅不再在榆钱巷附近晃荡,见了陈清和和阿武,还远远就点头哈腰,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
  再后来,是陈清和想扩大蒙馆,租下隔壁空置的院子,却因租金问题和房东有些僵持。
  没过两天,房东竟主动找上门,不仅爽快答应,租金还比市价低了两成,说是“敬佩陈先生为人,愿行方便”。
  桩桩件件,看似巧合,却又透着精心安排的痕迹。
  陈清和不是傻子,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
  这种被默默关照、却又无法拒绝的感觉,让他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得到了实惠,蒙馆办得更顺利,生活也少了许多麻烦。
  另一方面,这种无处不在的渗透,让他感觉自己依然活在夏侯曜的羽翼。或者说掌控之下,并无真正的自由。
  他试着反抗过一次。
  有家绸缎庄的老板,不知怎么打听到陈先生精通新式记账,出重金想请他做长期的账房顾问,只需每月核对几次账目即可,时间自由,报酬丰厚。
  这对陈清和来说,是个极好的,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几乎要答应了。
  可第二天,那绸缎庄老板就讪讪地找上门,支支吾吾地说生意有变,暂时不需请人了,还奉上了一笔不菲的“歉意金”。
  陈清和追问,老板眼神闪烁,只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具体是谁,死活不肯说。
  陈清和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这一定是夏侯曜干的!
  他怕自己抛头露面太多,怕自己有更多独立的经济来源,会脱离他的视线和保护!
  他还是那样,习惯了掌控一切!
  他怒气冲冲地想要去找夏侯曜对质,可走到半路,又颓然停下。
  陈清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和夏侯曜之间,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他无法真正摆脱对方无形的影响,对方也无法真正靠近。
  他们被过去、被孩子、被那些未解的心结和无法言说的情感,捆绑在一起,在一条看不见的钢丝上,艰难地保持着危险的平衡。
  而打破这平衡的契机,在一个夏日的午后,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第94章 他一定在附近
  那天,念念有些发烧,恹恹地躺在陈清和怀里。
  陈清和正轻声哄着,阿蛮熬了药端进来。
  突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还有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呼喊:
  “陈先生!陈先生救命啊!我家虎子从树上摔下来了,流了好多血!大夫说要用人参吊气,可我们……我们一时哪里去弄啊!求求您,救救孩子吧!”
  陈清和心里一紧。
  虎子是蒙馆里最皮实也最善良的一个孩子,家里是卖豆腐的,十分清苦。
  他立刻把念念交给阿蛮,起身就往外走:“人参?我这里有!上次……”
  他顿了顿,想起那是夏侯曜不知通过什么渠道送来的。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冲进屋里,拿出那支用红布包着的人参,塞给那哭得几乎晕厥的妇人:
  “快!拿去救人!需要什么帮忙,让阿武跟你们去!”
  妇人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磕头,被陈清和扶起,催促着赶紧走了。
  陈清和站在院门口,看着妇人和阿武匆匆离去的背影,心还揪着。
  一回头,却看见街角暗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不知已看了多久。
  是夏侯曜。
  他没有易容,就那样远远地站着,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有担忧,有关切,还有难以形容的动容。
  陈清和与他对视着,夏日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
  虎子的命,靠着那支老山参,总算是吊住了。
  孩子摔断了腿,头也磕破了,但万幸没伤到根本,卧床静养几个月便能好。
  虎子爹娘提着家里仅有的两只老母鸡和半篮子鸡蛋,来小院千恩万谢,哭得说不出话。
  陈清和没收东西,只让他们好好照顾孩子,蒙馆的位子给虎子留着。
  等虎子爹娘千恩万谢地走了,陈清和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只被留下咕咕叫的老母鸡,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了街角那个沉默的身影。
  夏侯曜。
  陈清和甩甩头,想把那个人的名字甩出去。
  他不能心软,不能因为对方做了一件好事,就忘了那些欺骗、那些鲜血、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恐惧。
  可是,那道身影,那双隔着街巷凝望过来的,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清和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教课时会走神,哄念念时也会忽然停下动作,望着某个方向出神。
  阿蛮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以为是虎子的事让他劳神了。
  只有陈清和自己知道,他是在等。
  等夏侯曜再次出现,等他给出一个解释,或者等自己理清心里这团乱麻。
  夏侯曜却没有再远远看着。
  虎子出事后的几天,那道如影随形的注视感,消失了。
  陈清和起初松了口气,随即,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和隐隐的不安,悄然滋生。
  他是在躲自己吗?
  因为那天被自己撞见了?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多管闲事,用了他的参,所以不满了?
  这个念头让陈清和有些烦躁。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在意夏侯曜的想法了。
  这很危险。
  -
  打破这种微妙僵局的,是念念突如其来的一场高烧。
  夏末秋初,天气变化无常。
  念念不知是白天玩闹出汗着了凉,还是被蒙馆里其他生病的孩子过了病气。
  夜里突然发起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闭着眼哼哼唧唧,喂下去的药汁没多久就吐了出来。
  陈清和急得嘴唇都起了泡。
  他懂些现代医学常识,知道幼儿高烧不退很危险,容易惊厥,甚至烧坏脑子。
  他让阿蛮用温水给孩子擦身降温,自己抱着孩子,一遍遍轻声哄着,心里慌得像有无数只手在抓。
  阿武已经连夜跑去请了附近最有名的大夫。
  可大夫来了,诊了脉,开了方子,却摇头说孩子太小,病势来得急,这方子只能缓解。
  能否熬过去,要看孩子自身的造化,也看有没有更好的药引。
  “需要什么药引?您说,我去找!”陈清和急声道。
  大夫捻着胡须,沉吟道:“若能有上好的犀角粉,或年份足够的安宫牛黄,或可镇惊退热,护住心脉,只是这几样,皆是珍贵难得之物,寻常药铺未必有,即便有,价格也……”
  犀角?
  安宫牛黄?
  陈清和心里一沉。
  这些都是御用级别的药材,别说他现在买不起,就算有银子,这深更半夜,去哪里买?
  看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呼吸都带着灼热气息的念念,陈清和只觉得一颗心直往下坠。
  难道……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念念……
  不!不行!
  夏侯曜!
  他一定有办法!
  皇宫大内,什么珍稀药材没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对夏侯曜的恐惧、怨恨,在儿子生命的威胁面前,瞬间被压到了角落。
  他现在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
  “阿武!你守着念念和阿蛮!”
  陈清和猛地站起身,因为久坐和心急,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桌子才站稳,声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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