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玄幻灵异)——半杯热情

分类:2026

作者:半杯热情
更新:2026-04-19 17:58:08

  裴惊澜看完,抬起头,“所以你用续脉草,是为了加快愈合?”
  “不然呐,小老头子总不会边救人边害人呐!”华月山说,
  “用量呢,我严格控制了,不会伤及经脉。秋寒那孩子认出了续脉草,但他不知道用量,只知其药性猛烈,其实不然,用好了事半功倍。”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华月山白了他一眼,又歪倒藤椅上去了。
  “告诉你又能怎样?你又不懂药理。我说了,你也不放心。不如不说,省得你多想。”
  裴惊澜把书合上,递还给华月山。
  “是我错怪你了。”
  华月山摆摆手。
  “无妨无妨。换了谁都会多想。”看着裴惊澜,“陛下,老头子跟你说句实话。”
  “仙尊的身体,比当年强健数倍。但他的底子在那里,经不起再大的折腾。”
  裴惊澜看着他,点了点头。
  ——
  从丹心殿偏殿出来,裴惊澜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桂花还在落,铺了一地金黄。他低头看着那些花瓣,忽然觉得,这花落得真快。
  昨天还开得满树都是,今天就落了大半。他蹲下身,拈起一片花瓣。很轻,很薄,放在指尖几乎没有重量。
  他想起华月山说的话——“他的身体,经不起再大的折腾。”
  他站起身,把花瓣放在袖子里,朝谢静渊的房间走去。
  谢静渊正在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
  “可问清楚了?”
  裴惊澜点头,“问清了。”
  他把华月山说的话告诉了谢静渊。
  谢静渊听完,“所以续脉草是为了救我,不是害我。”
  “对。”
  谢静渊点了点头,没有在意,裴惊澜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华月山的嫌疑排除了。
  徐哲的嫌疑也排除了。
  那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


第69章 查.
  裴惊澜每天晚上都要把那两封信拿出来看一遍,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依旧什么都找不出来。这个人的每一步都算好了,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个人必须是极度了解他们的人,或者是有人让他了解了他们……徐哲根本不可能了,他对阿渊身体的秘密了解的不算透彻,还不知道阿渊的身体还有此用处。
  还是要从华月山查起啊,毕竟作为医者,对医术如痴如醉,还是一方大家,遇到阿渊这样的灵体,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对他都不是一般的诱惑,况且有手段有人脉,对他们了解极深,加之救命之恩,深得他们信任——关键就是这个救命之恩,既然救了他,为何还要害他?
  闭上眼,脑子依旧乱糟糟的
  ——————
  第二天一早,裴惊澜又去了趟丹心殿偏殿
  华月山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晒太阳。
  “陛下最近不忙?怎么老往老头子这里跑?
  “朕手下得力干将众多,我这个头头就靠他们,要是事事都亲力亲为,岂不是要累死。
  “行——你是陛下,你最大,谁能管你。”
  “这不就来找你唠唠,消磨消磨时光。”
  “得得得,整个云栖宫就你难缠,今儿老夫就舍命陪君子,跟你唠上一柱香的。”
  “那我可随便了!”
  华月山老手一挥,“随便!”
  “华老啊,你医术无双,想必有不少弟子继承衣钵吧?
  华月山愣了一下。
  “臭小子,盼我死啊!问这个干什么?就不能唠点有益身心健康的。”
  “欸,我随便问问,不带急眼的。”
  华月山看了他一眼,捋了捋胡子,“那老头子随便和你唠唠——
  我这些年啊,带过的弟子不少,但真正入室的,只有一个。”
  “嗯,是谁能受得了你这样的脾性?可得引荐我认识认识。”
  “叫周平。”华月山眼神慈和下来,“跟了我很多年,做事踏实稳重,中人之姿,就是心思重,不爱说话啊,老头子和他待在一起憋得很嘞。”
  裴惊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我们认识十载有余了吧,为何从不见他?想必,也是如你一般的医学天才吧!”
  华月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不至于,那孩子啊,说不上天才不天才的,反而愚钝得很,从来不愿跟我出来见世面,脾气轴的很,整日就知道在药房转悠,老夫就看他踏实,合眼缘收的他。”
  “……可惜啊,你见不成喽——”
  华月山眼睛红了红,“我那不肖徒儿早早死在了我前头,三年就死了。”
  “死了?”裴惊澜有点惊讶。
  “是啊,出去游历采药,遇到妖兽,伤重摔下山崖。”华月山的声音低下去,“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裴惊澜看着他,“你……看见了?”
  “那倒没有,当地的山民发现的。他家就在当时的清河镇附近的山里,等我知道赶过去,人已经被那些人埋了。
  华月山看着他,听出点别的意味,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陛下怀疑周平?”
  “不是怀疑。”裴惊澜说,“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人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
  “他生前帮我整理过不少医书,包括《荒遗录》的抄本。混沌之灵的记载,他也看过。”他顿了顿,“但他已经死了三年了。
  “多谢华老。”他站起身,“打扰了。”裴惊澜走到门口又停下。
  “华老。”
  “……”
  “你给阿渊用的续脉草,剂量比常规多了三成。”
  “秋寒那小子跟你说的?”
  “是。”
  华月山叹了口气,“混沌之灵的体质,和常人不同。常规剂量对他没用,必须加量,至少也得三成。”
  “华老,你有没有想过,这剂量会不会伤到他?”
  华月山看着他,目光坦荡,“不会。”
  裴惊澜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
  裴惊澜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周平,清河镇,三年前死的。
  如果周平真的死了,那内鬼另有其人。如果周平没死……
  桂花落得纷纷扬扬的,裴惊澜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掌心,放在指尖几乎没有重量,攥紧那片花瓣,站起身,朝谢静渊的房间走去。
  谢静渊正在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
  “去哪了?”
  “又去了趟华月山那里。”
  “确定了吗?”
  裴惊澜摇头,“还在查。”
  谢静渊看着他。“你还是怀疑华老?
  “不知道。”他说,“我今日问起了他的衣钵传承人,得知,他只有一个弟子,叫周平,死于三年前——周平这个人,太巧了。”
  “怎么巧?”
  “他是华老的弟子,看过《荒遗录》,家正好还在清河镇。”裴惊澜说,“清河镇,就是我们回来的路上经过的那个得了疫病的镇子。”
  谢静渊没有说话,裴惊澜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如果周平没死,那华月山就是内鬼,周平是帮凶。如果周平死了——
  不,如果真的周平死了,那就是有人借他的名义在行事。”
  徐哲禁足后的第五天,天快亮的时候叫来半夏。
  “去把顾行叫来。”
  半夏愣了一下 “是,奴婢这就去叫周统领。”
  顾行是云栖宫暗卫的首领,平时很少露面,裴惊澜突然要见他,一定是有大事。她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就匆匆去了。
  顾行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衣,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长相。他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参见陛下。”
  裴惊澜没有让他起来,只是从袖中取出那两封信,放在桌上。
  “这两封信,你拿去。查纸张的来源,查墨的出处,查印书局有没有人用这个字体印过私信。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着重查一个人。”
  “谁?”
  “华月山的弟子,周平。三年前死于采药意外,死在清河镇附近的山里。查他的死因,查他的坟在哪儿,查他生前和谁来往,查他有没有家人,家人还在不在。”
  顾行一一记下。
  “去吧。”
  顾行收了信,转身消失在晨光里。
  裴惊澜没有停手,在顾行走后,他又把半夏叫来。
  “宫里有多少信得过的侍卫?”
  半夏想了想:“核心侍卫三十六人,都是跟了陛下五年以上的。”
  “选十二个出来,分成两组。一组去药王谷,查华月山这些年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异常。一组留在宫里,查华月山到云栖宫之后的每一天——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
  半夏的手微微发抖。她跟在裴惊澜身边多年,第一次见他这样布置。把核心人员派出去查,这不是查案,这是撒网。
  “陛下,这是要查华老?”
  裴惊澜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照做。”
  “遵命!”半夏不敢再问,领命去了。
  ……


第70章 查(二)
  裴惊澜站在窗前,院里那棵桂花树像是落不尽似的,花瓣一层叠一层铺在地上,覆成一片金色的雪。他的手指搭在窗台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若有所思。
  他不想怀疑华月山。可纪秋寒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去——续脉草的剂量,比常规多了三成。华月山说是为了加快愈合,可如果加快愈合只是幌子呢?如果真正的目的,是借着愈合的名头,一点点把阿渊推向更深的泥潭呢?
  他不能拿阿渊的命,去赌任何一个人的人品。
  傍晚,裴惊澜照例去谢静渊那里陪他用膳。
  许是药真的管用,谢静渊的气色一日比一日红润,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书卷,看得入神。裴惊澜在他身旁坐下,搂过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半阖着眼。
  谢静渊在他进院子时就察觉了,侧头瞥了他一眼,放下书。
  “很累么?”
  “不累。”裴惊澜趴在他肩上,声音黏黏糊糊的,像在撒娇。
  谢静渊端起碗慢慢吃起来。裴惊澜就坐在旁边看着,看他一口一口把粥喝完,看他放下碗,看他拿起帕子不紧不慢地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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