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玄幻灵异)——半杯热情

分类:2026

作者:半杯热情
更新:2026-04-19 17:58:08

  “这几天都怎么了?”谢静渊忽然开口。
  “没怎么啊?”
  “天天急匆匆的,回来就粘人,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裴惊澜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那怎么?我的阿渊这么好看,为夫看一辈子都看不腻。”
  谢静渊没被他糊弄过去。他看着裴惊澜的眼睛,空气都安静下来了,许久后叹了口气。
  “不用着急,左右我也无事。”
  裴惊澜沉默了一瞬。他握住谢静渊的手,拢在掌心里慢慢暖着。
  “嗯,不急,我只是派人去查周平的事了。”他说,“也派人盯着华老。”
  “……嗯。”谢静渊没有多问。
  “不问问我?”
  谢静渊斜睨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拢共也没多大事,有什么好问的?你自己把握好 ”
  裴惊澜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掌心里。
  “阿渊。”
  “如果华月山真的有问题……”
  谢静渊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如果真的有问题,那就找到证据,不用手下留情。”
  裴惊澜抬起头,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轮廓照得柔和了些。他看着谢静渊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心软,只有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裴惊澜表面上什么都没做。他每天去书房处理公务,去谢静渊房里陪他用膳,去丹心殿偏殿看华月山换药,偶尔去校场看一看他一手建起来的军队,神色如常。
  暗地里,消息一条一条传回来。
  顾行最先查到的是纸张。那两封信用的宣纸,出自清河镇一家小作坊。作坊五年前就关了,但存货市面上还能买到。查不到买家——这种纸太普通了,谁都能买,谁都在用。墨也一样,松烟墨,遍地都是。
  顾行跪在地上,低着头,“陛下,这些线索断了。”
  “无妨。”裴惊澜语气平淡,“连你都查不出来,可见那人行事谨慎。”
  “周平呢?”
  “周平的事,查到了一些。”
  裴惊澜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示意他说下去。
  “周平确实是华月山的弟子,也确实三年前死在了清河镇附近的山里。”顾行顿了顿,“但当地的山民说,发现周平尸体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采药之处。那里没有药草,也没听说有人去采过药,只有一条荒废了多年的山路。”
  裴惊澜的手停住了。
  “他们怎么说的?”
  “说那地方叫鹰嘴崖,下面是条河。人掉下去,十死无生。”顾行说,“但奇怪的是,周平的尸体被找到的时候,是完整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可能没有外伤。可据山民说,他身上几乎没有伤,就像是被人放在那里的。”
  裴惊澜的手指慢慢攥紧。
  “坟呢?”
  “找到了。但——”顾行犹豫了一下,“空了。”
  裴惊澜猛地抬眼,目光如刀。
  “空了?”
  “是。”我在附近打听过,有人说周平死后没多久,坟就被人动过。但那时候没人注意,以为是家里人迁坟了。”顾行说,“可周平已经没有家人了。他被华月山收为徒弟时,就是孤身一人。”
  裴惊澜立在窗前,沉默了很久。周平没死?还是有人用他的身份在行事?如果他还活着,人在哪里?如果死了,那挖坟的人又是谁?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甜得有些发腻。
  “继续查。”他说,“我已派半夏着人探查了,你再去查——他生前和谁走得近,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药王谷里还有谁知道他,我不信揪不出来。”
  顾行领命而去。
  半夏那边也传回了消息。
  派去清河镇的弟子回来了两个,带回一个消息——三年前,确实有人在鹰嘴崖附近见过一个年轻人,穿着药王谷的衣裳,在山里转了好几天。后来就不见了。山民们以为他走了,没当回事。
  “有人见过他和谁在一起吗?”裴惊澜问。
  半夏摇头。
  “没有。但是——”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有山民说,那个年轻人失踪的前一天,有人在山脚下的小店里打听过云栖宫的事。”
  裴惊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打听什么?”
  “打听咱们云栖宫在哪里,宫主人是不是叫谢静渊,谢仙尊。”半夏的声音越来越低,“打听的人穿着和那年轻人一样的衣裳。”
  裴惊澜闭了闭眼。
  三年前,有人穿着药王谷的衣裳,在清河镇打听云栖宫。三年前,周平“死”在清河镇附近的山里。三年前,华月山说他没看见周平的尸体——他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埋了。
  他没有亲眼看见。
  “药王谷那边有消息吗?”
  半夏摇头,“还没有。来回要半个月。”
  裴惊澜点了点头,“继续查。不要停。”
  他去谢静渊房里的时候,没有提这些事,只是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慢慢喝粥。谢静渊喝完,放下碗,看着裴惊澜。
  “查到了?”
  裴惊澜摇头,“还没有。”
  “但顾行暗查得知周平可能没死,坟里没有他的尸体。要么是被人救走了,要么就是有人毁了尸体,造成未死的假象替了他”
  谢静渊没有说话。
  “三年前,还有人在清河镇打听云栖宫。穿的衣裳也是药王谷的。”
  谢静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桂花被风吹落了几瓣,无声地飘进屋里。
  “这下就算不是华月山,也和他脱不了关系了。”
  裴惊澜低下头,把脸埋进谢静渊的掌心里。谢静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抚这只绷紧弦的弓。
  裴惊澜抬起头,看着谢静渊的脸,忽然说:“阿渊,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去看桂花。”
  “好。”
  声音很轻,却给裴惊澜吃了定心丸。
  裴惊澜抱着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向窗外那片金色的花雨。他心里清楚,这些派出去的人,撒出去的网,迟早会兜住那个人的尾巴。
  是在华月山身边,还是华月山本人?
  答案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那个人等不了了——谢静渊的伤快好了,一旦他恢复,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该着急的,不是他。


第71章 长夜
  和往常一样的夜晚。
  谢静渊靠在床头看书,裴惊澜坐在床边搂着他陪他。华月山下午来换过一次药,说伤口恢复得比预想的好,再养半个月就能下床活动了。半夏送他到门口,华月山摆摆手,笑眯眯地走了。
  “华老今天心情不错。”半夏关上门,随口对床上二人说了一句,便下去了。
  谢静渊“嗯”了一声,翻过一页书。
  裴惊澜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这些日子他养成了习惯,只要在谢静渊身边,就一定要握着他的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是安全的。
  谢静渊由他握着,偶尔翻一页书,偶尔抬眼看他一下。
  “夜深了,睡吧,再看伤眼睛了。”裴惊澜抽走了他手里的书卷。
  谢静渊看的入迷,乍然手里一空,还虚虚捞了一把无奈道“也好。”
  裴惊澜起身去关窗。桂花还在落,月光把院子照得一片银白。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床边,脱了外袍,躺到谢静渊身边。
  “今晚不忙了?”谢静渊问。
  “不忙了,事是忙不完的。”裴惊澜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哪有陪你重要。”
  “油嘴滑舌。”谢静渊他怀里靠了靠。
  裴惊澜闭上眼,也不闹他,这些天他也累了,处理政务,查线索、等消息,每一件事都耗神。此刻抱着谢静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那些疲惫一下子涌上来,沉得像铅。
  很快就睡着了。
  谢静渊听着他的呼吸声,也慢慢合上眼。
  ——
  半夜,裴惊澜做了一个梦。
  梦里谢静渊穿着一袭白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他边往那边走边喊他,谢静渊没有应,只是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雾里。他拼命追,脚却像是在原地打转,怎么都靠近不了。
  他一个机灵猛地惊醒了,发现怀里是空的。
  裴惊澜伸手捞了捞,没人!被子还有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他猛地坐起来,喊了一声:“阿渊?阿渊?阿渊!”
  没有人应——
  寝殿里很安静,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床上,阿渊的衣服还在,鞋子还在,连那本没看完的书都还放在枕边,人不见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裴惊澜的心猛地沉下去,他光着脚跳下床,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冲出房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得刺眼。
  “来人!来人!”
  半夏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看见裴惊澜光着脚站在走廊里,脸色狰狞,吓了一跳。
  “陛下?陛下!”
  “你可见着阿渊了?”
  半夏愣住了。
  “仙尊?仙尊不是一直和您在房里吗?”
  是啊,阿渊一直和他在一起。裴惊澜没有回答,转身又冲回房间,一把掀开被子,又冲到窗边。窗户关着,没有撬动的痕迹,门也完好,就人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从最核心的云栖宫寝殿里,凭空消失了。
  裴惊澜站在窗前,浑身发抖,不是冷,是怕,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怕像要把他吞噬。
  “半夏,召集所有人!”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立刻!!”
  “是!”
  ——
  一刻钟后,丹心殿灯火通明。
  三位长老、半夏、纪秋寒、魏潇,以及宫内所有护卫和在暗处的暗卫悉数到齐,徐哲也匆匆赶到,真凶已浮出水面,禁足令自然已无必要。
  裴惊澜站在正中间,衣服没换,鞋也没穿,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握着惊鸿的剑柄,指节攥得发白。
  “阿渊,不见了。”他说,声音不大,像刀子一样割进每个人耳朵里,“今晚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是谁?”
  半夏上前一步,“奴婢申时三刻去送过茶,仙尊还在看书。”
  “之后呢?”
  “之后……华老来换过药。”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