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玩味：“说起来，本王的后宫里，还缺几位‘特别’的美人。那些庸脂俗粉，看久了实在乏味。”
　　老太监适时接话：“王上若是对凤吟使团有兴趣，不如……‘留’他们在湘国多住些时日？”
　　岚胤瞥他一眼：“曹公公越来越懂本王心思了。”
　　曹公公躬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能为王上分忧，是老奴的福分。”
　　岚胤重新靠回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榻沿，眸子里思绪流转。
　　“穆歌，白岳轼……”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忽然问，“他们身边，可还带了旁人？”
　　“据探子报，白岳轼身边还带着一个少年，似乎是贴身侍从，生得也颇为清秀。”曹公公道，“另外，使团护卫约三百人，都是凤吟精兵。”
　　“少年？”岚胤挑眉，“多清秀？”
　　“这……探子只说‘眉眼精致，身形纤细’，具体样貌，还需亲眼见过方知。”
　　岚胤轻笑：“那就亲眼见见。”
　　他起身，阿阮连忙从他怀中退开，跪伏在地。岚胤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午后阳光涌进来，照亮他半边侧脸。那张脸在光线下更显妖异——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粉中带着微紫，眼尾微微上挑，灰蓝色的瞳仁像蒙着一层薄雾，冷得令人心悸。
　　“传令下去，”他望着窗外庭院中盛放的桃花，声音平静，“使团抵达之日，本王要在云栖宫设宴，亲自‘款待’。”
　　“是。”曹公公应道，“那宴席的规格……”
　　“按最高规格。”岚胤唇角勾起，“美酒佳肴，歌舞助兴，一样都不能少。尤其是歌舞——把宫里最好的舞姬、乐师都调来。本王要让他们看看，湘国的‘美’，不输凤吟。”
　　“老奴明白。”曹公公顿了顿，“那……‘特殊节目’呢？”
　　岚胤回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自然要准备。本王最近新得了几位‘宝贝’，正好让他们亮亮相。”
　　曹公公会意，躬身退下。
　　殿内又只剩岚胤一人。他重新关上窗，走回榻边，却未坐下，而是站在那幅《九天玄女图》前，静静看着。
　　画中玄女衣袂飘飘，眉眼含笑，栩栩如生。
　　岚胤伸手，指尖虚抚过画中人的脸颊，低声呢喃：“美……真是美。可再美的画，终究是死的。”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被他囚禁的“美人”——有男有女，个个姿容绝色，此刻却都低眉垂首，噤若寒蝉。
　　“活人才有趣。”他轻笑，灰蓝色的眸子里燃起病态的狂热，“会哭，会笑，会恐惧，会哀求……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折断他们的傲骨，看着他们从云端跌落泥泞，那才叫……极致的美。”
　　他走到阿阮面前，弯腰，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阿阮颤抖着，眼中含泪，却不敢落下。
　　“别怕，”岚胤温柔地说，“等本王得到了更美的，就放你走。”
　　这话是安慰，也是威胁。
　　阿阮咬着唇，终于落下泪来。
　　岚胤却笑了，指尖接住那滴泪，看着它在指尖晶莹剔透，像颗小小的珍珠。
　　“看，”他轻声说，“连眼泪都这么美。”
　　殿外传来脚步声，曹公公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卷画像。
　　“王上，这是探子刚送来的——穆歌与白岳轼的画像。”
　　岚胤眼睛一亮，接过画像，展开。
　　第一幅是穆歌。画中人一身黑金官服，黑发高束，浅蓝灰色的眸子冷冽如冰，面容俊美中带着英气，身姿挺拔如松。
　　岚胤盯着画像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描摹画中人的眉眼，低笑：“果然……是个极品。”
　　第二幅是白岳轼。深褐色头发，眉眼温润，唇角带着浅笑，气质儒雅从容，如春风拂面。
　　“这个也不错。”岚胤眼中兴味更浓，“温润如玉。”
　　他合上画像，望向殿外，仿佛已透过重重宫墙，看到了正朝湘国都城而来的使团。
　　“快些来吧，”他轻声自语，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光芒，“本王已经……等不及了。”
　　阳光从窗缝漏进，照在他苍白妖异的脸上，额间那道荧光纹路微微发亮，神秘如咒。
　　而云栖宫深处，一张无形的网，已悄然张开。
　　只待美人入彀。


第205章 湘国·云栖宴(上)
　　湘国都城，栖霞城。
　　时值二月末，江南春早，栖霞城内已是桃红柳绿，暖风熏人。
　　城郭依山而建，白墙黛瓦的民居层层叠叠，沿山势蜿蜒而上，最高处便是湘国王宫——云栖宫。宫殿飞檐翘角，在春日薄雾中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穆歌一行于午后抵达城外十里长亭。湘国礼部官员早已在此等候，为首的是一位四十余岁的文官，面白无须，笑容可掬。
　　“下官礼部侍郎周文清，奉王上之命，特来迎接穆大人、白大人。”周文清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挑不出一丝错处。
　　穆歌下马还礼：“有劳周大人。”
　　他今日仍是一身黑金官服，但未戴官帽，黑发束成高马尾，以银冠固定。一路风尘仆仆，面上却无倦色，浅蓝灰色的眸子清明如洗，扫过迎接队伍时，锐利如刀。
　　白岳轼也从马车上下来，一身靛青长衫，深褐色头发整齐束起，温润如玉。月离跟在他身后，穿着浅青色侍从服饰，低眉垂首，尽量不引人注目。
　　“王上已在宫中备下宴席，为两位大人接风洗尘。”周文清笑道，“请随下官入城。”
　　车队缓缓驶入栖霞城。城门大开，街道两旁有百姓围观，却异常安静，无人喧哗，只偶尔能听到压抑的窃窃私语。
　　穆歌注意到，那些百姓眼神躲闪，大多低头不敢直视车队，与凤吟国都城的喧嚣热情截然不同。
　　街道干净整洁，商铺林立，货物琳琅，看似繁华。但穆歌细看之下，发现不少商铺门可罗雀，掌柜伙计都面色紧张，频频看向街角的卫兵。
　　“周大人，”白岳轼忽然开口，声音温和，“栖霞城真是人杰地灵，街市繁华，百姓安居，可见湘王治国有方。”
　　周文清干笑两声：“白大人过奖。这都是王上英明，臣等不过尽本分而已。”
　　说话间，车队已行至王宫门前。云栖宫宫门高达三丈，朱漆铜钉，气势恢宏。
　　周文清引众人下车：“王上吩咐，请两位大人先至偏殿稍事休息，申时正宴开。”
　　偏殿布置雅致，熏香袅袅。侍女奉上香茶点心后便悄然退下，殿内只剩穆歌、白岳轼、月离三人，以及四名穆府护卫。
　　“不对劲。”穆歌低声道，指尖轻叩桌面。
　　白岳轼点头：“太安静了。从进城到现在，所见之人皆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这不像太平盛世，倒像是……风声鹤唳。”
　　月离小声道：“我闻到很多种气息……妖气、魔气、还有……血腥味。”
　　他是青蛇妖，嗅觉比人类敏锐数倍。白岳轼神色一凛：“能分辨来源吗？”
　　月离闭目凝神，片刻后睁眼，碧色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安：“很杂，四面八方都有，但最浓的在……王宫深处。”
　　穆歌与白岳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既来之，则安之。”穆歌起身，“先赴宴。记住，见机行事，切莫打草惊蛇。”
　　申时正，云栖宫正殿。
　　殿内灯火通明，数十盏琉璃宫灯高悬，照得殿内亮如白昼。地面铺着织金地毯，两侧列席已坐满湘国文武百官，个个衣冠楚楚，正襟危坐。
　　正北高阶之上，是湘王御座。御座通体由紫檀木雕成，镶嵌各色宝石，奢华夺目。此刻御座空悬，岚胤尚未到场。
　　穆歌与白岳轼被引至御座下首左侧首席，对面是湘国丞相。月离作为侍从站在白岳轼身后，垂眸敛目，尽量降低存在感。
　　殿中乐师已开始奏乐，丝竹之声悠扬，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压抑气氛。百官低声交谈，但声音都压得极低，且不时抬眼看向御座方向，神色复杂。
　　穆歌端坐席上，神色平静，浅蓝灰色的眸子却将殿中一切尽收眼底。他注意到，殿中侍立的宫女侍卫，个个姿容出众，但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如提线木偶。
　　更奇怪的是，右侧首席坐着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极为俊美，眉眼精致如画，穿着一身绯红锦袍，正自斟自饮。周围官员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他不存在。
　　似是察觉穆歌的目光，那男子抬眼看来，唇角勾起一个妖冶的笑，举杯遥敬。
　　穆歌微微颔首，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
　　“王上驾到——”
　　殿中瞬间寂静。百官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
　　穆歌与白岳轼也起身，抬眼看向殿门。
　　先入殿的是两列宫女，个个白衣如雪，手提莲花宫灯。随后是八名黑衣侍卫，腰佩长刀，面色冷峻。
　　最后，一道人影缓步踏入殿中。
　　岚胤今日穿了一身玄黑金纹王袍，王袍上绣着九条蟠龙，龙眼以红宝石镶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黑亮长发未束，披泻在身后，发间戴着一顶赤金冠冕，冠冕正中镶着一枚鸽血红宝石，正是那枚“赤瞳”。
　　他一步步走向御座，步履从容，姿态优雅。经过穆歌席前时，脚步微顿。
　　穆歌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黏腻，像蛇的信子舔过皮肤。他抬眼，与岚胤四目相对。
　　岚胤的灰蓝色眸子在近距离看更加诡异——瞳仁如蒙薄雾，眼尾微微上挑，睫毛纤长浓密，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令人心悸。他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穆歌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白岳轼，最后扫过月离。
　　月离身体一僵，下意识往白岳轼身后缩了缩。
　　岚胤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凤吟来使，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得暧昧，殿中气氛更显诡异。
　　岚胤不再停留，走上高阶，在御座落座。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抬手道：“众卿平身。”
　　百官谢恩落座。
　　岚胤的目光再次投向穆歌：“穆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本王已备下薄宴，为卿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