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穆歌起身,躬身道:“谢湘王盛情。臣奉凤吟天子之命,特来探望湘王,并代天子问湘王安好。”
  “龙泽有心了。”岚胤指尖轻叩扶手,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说起来,本王与龙泽也算是旧识。当年先帝在时,本王曾随父王赴凤吟朝觐,与龙泽有过数面之缘。那时他还是个病弱的皇子,如今……已是万乘之君了。”
  这话说得随意,却暗藏机锋。穆歌神色不变:“天子虽年少,但勤政爱民,仁德布于四海。湘国既为藩属,天子自当关怀。”
  “藩属……”岚胤重复这个词,唇角笑意更深,“是啊,湘国是凤吟的藩属。所以穆卿此来,是代表宗主国,来‘关怀’本王这个藩王了?”
  殿中空气一凝。
  白岳轼适时起身,举杯道:“湘王说笑了。穆大人此来,一为传达天子问候,二为增进两国情谊。湘国与凤吟百年交好,先王在时,更是情同手足。如今天子念及旧谊,特遣使来,正是看重湘王,看重湘国。”
  他声音温润,言辞得体,既全了礼数,又暗含提醒——别忘了你父亲当年是怎么对凤吟称臣的。
  岚胤看了白岳轼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白卿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能言善道。”
  他举起金杯:“既然如此,本王先敬两位一杯。愿凤吟与湘国,永世交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那双灰蓝色眸子里闪烁的光芒,却让人不寒而栗。
  宴席正式开始。宫女如穿花蝴蝶般奉上美酒佳肴,乐师奏起欢快乐曲,舞姬鱼贯而入,在殿中翩跹起舞。
  舞姬个个姿容绝色,舞姿曼妙,所穿舞衣薄如蝉翼,彩带飞扬间,春光若隐若现。席间百官大多低头饮酒,不敢直视。
  岚胤却看得津津有味,手指随着乐曲节奏轻轻敲击扶手,灰蓝色的眸子在舞姬身上流连,像是在欣赏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些舞姬,都是本王精心挑选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穆卿觉得如何?”
  穆歌放下酒杯:“湘王雅兴。”
  “只是雅兴?”岚胤挑眉,“美人在前,美酒在手,穆卿却如此拘谨,可是嫌弃我湘国招待不周?”
  “臣不敢。”穆歌抬眼,“只是臣此来身负皇命,不敢耽于享乐。”
  “皇命……”岚胤轻笑,“说起来,穆卿此来,除了‘探望’,可还有别的旨意?”
  终于切入正题。
  穆歌神色一肃:“臣离京前,天子曾言,湘国近年来在天堑山脉大兴土木,修建行宫。天子关心湘王身体,特命臣前来查看,若湘国有何难处,凤吟自当相助。”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乐声未停,舞姬未止,但百官都屏住了呼吸。
  岚胤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灰蓝色的眸子直视穆歌:“难处?穆卿多虑了。湘国虽小,但修建一座行宫,还不至于劳烦凤吟。”
  “可据臣所知,”穆歌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湘国调集了三万民夫,日夜赶工,已近半年。若只是行宫,似乎……规模过大了。”
  岚胤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穆卿消息倒是灵通。”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高阶,来到穆歌席前。宫女侍卫立刻退开,让出空间。
  岚胤比穆歌略矮半头,但那股压迫感却丝毫不减。他凑近穆歌,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穆卿觉得,本王在天堑山脉……在做什么?”
  距离太近,穆歌能闻到岚胤身上淡淡的冷香,能看到他眼中那层薄雾下深不见底的寒意。
  “臣不知。”穆歌不退不让,“所以才要请湘王明示。”
  “明示……”岚胤轻笑,后退一步,声音恢复正常,“既然穆卿如此关心,那明日,本王亲自带你去天堑山脉看看,如何?”
  这话出乎意料。穆歌神色不变:“湘王厚意,臣感激不尽。”
  “不必感激。”岚胤转身,重新走上高阶,落座时袍角飞扬,“本王最是热情好客,尤其是……对远道而来的美人。”
  他说“美人”时,目光再次扫过穆歌、白岳轼,最后落在月离身上。
  月离脸色一白。
  白岳轼适时侧身,挡住了岚胤的视线。
  岚胤不以为意,举杯道:“接着奏乐,接着舞。今夜,不醉不归。”
  宴席重归喧闹。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表面下的暗流,已开始涌动。
  酒过三巡,岚胤似有醉意,靠在御座上,眼神迷离。他忽然抬手,击掌三声。
  乐声骤停,舞姬退下。
  “这些庸脂俗粉,看久了实在乏味。”岚胤懒洋洋道,“本王最近新得了几位‘宝贝’,今日让诸位开开眼。”
  他话音刚落,殿侧帷幕拉开,走出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位白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生得唇红齿白,眉眼如画。他赤足走在地毯上,脚踝系着银铃,每走一步,铃声清脆。
  少年身后,跟着三位同样装束的少男少女,个个姿容绝色,但眼神空洞,如傀儡般走到殿中,一字排开。
  “这些,”岚胤指着他们,语气带着炫耀,“是本王从南诏寻来的‘灵童’。他们天生灵体,精通音律,能奏出凡人奏不出的仙乐。”
  白衣少年抬手,身后三人各持乐器——玉箫、古琴、箜篌。乐声起,空灵缥缈,如天籁之音。
  殿中百官皆露出陶醉之色。
  穆歌却眉头微蹙。他感觉到,这些“灵童”身上,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但那股灵气死气沉沉,像是被强行抽取又灌入的。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手腕脚踝上,都有淡淡的红痕,像是长期被绳索束缚所致。
  乐声渐入高潮,白衣少年忽然开口吟唱。歌声清越,词句却是古语,晦涩难懂。
  岚胤听得如痴如醉,眸子半眯,手指随着歌声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侍卫的呵斥声、兵刃交击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冲破殿门,直扑御座!
  “有刺客!”
  殿中大乱。百官惊慌失措,四散奔逃。侍卫拔刀冲上,但那黑影速度极快,几个腾挪便避开围攻,手中寒光一闪,直刺岚胤面门!
  岚胤却坐在御座上一动不动,唇角甚至还带着笑。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眉心时,一道银光从殿外射入,“叮”一声脆响,将那柄剑击偏。
  黑影身形一滞,落地转身。
  殿门处,一人缓步走入。
  来人一身素白长衫,银发如雪,未束未绾,在殿中灯火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他脸上戴着一张白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面具下,粉红色的瞳孔清澈如琉璃,此刻正冷冷看着殿中混乱。
  东城千念。
  他本该在暗处,此刻却不得不现身——方才那一剑,若非他及时出手,岚胤不死也伤。而岚胤若死,湘国必乱,穆歌他们难脱干系。
  “何人胆敢行刺王上!”侍卫首领厉喝,带人将黑影团团围住。
  黑影却不再进攻,反而转身看向千念,声音沙哑:“你……为何阻我?”
  千念没回答,只是看着岚胤。
  岚胤此刻也正看着他。
  从千念踏入殿中的那一刻起,岚胤的目光就再没移开过。他靠在御座上,眸子直勾勾盯着千念,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渐渐转为痴迷,最后是近乎狂热的惊艳。
  “美……”岚胤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真是……太美了……”
  他完全无视了刺客,无视了殿中混乱,眼中只有那个白衣银发的身影。
  千念眉头微蹙,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穆歌。穆歌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侍卫已将那刺客制服。扯下面罩,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憔悴,眼中满是仇恨。
  “岚胤!你这妖孽!还我妹妹命来!”青年嘶吼着,挣扎着想扑向御座。
  岚胤终于移开目光,瞥了那青年一眼,语气淡漠:“你妹妹?哦……是那个擅闯禁地,被本王处死的小宫女?”
  “她只是误入花园!你、你就把她……”青年目眦欲裂。
  “误入?”岚胤轻笑,“本王的‘珍兽园’,岂是闲人能入的?她惊扰了本王最心爱的雪豹,被咬死,也是咎由自取。”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踩死一只蚂蚁。
  青年怒吼一声,猛地挣脱侍卫,再次扑上。但这次,岚胤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青年身体一僵,缓缓倒地。眉心一点红痕,渐渐扩大。
  岚胤手中多了一柄银色短刃,刃尖滴血。他掏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刀刃,目光却仍落在千念身上。
  “让美人受惊了。”他语气温柔,“来人,把这污秽之物拖下去。继续奏乐。”
  殿中死寂。宫女侍卫战战兢兢地收拾残局,乐师颤抖着重新奏乐,但音调已乱。
  岚胤却浑不在意,他走下高阶,一步步走向千念。
  “这位公子,”他在千念面前三步处站定,灰蓝色的眸子细细打量着眼前人,“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
  千念淡淡道:“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无名之辈?”岚胤笑了,“能一击击退刺客,救本王于危难,怎会是无名之辈?公子不愿说真名,可是……有难言之隐?”
  他凑近一步,几乎要贴上千念:“或者说,公子这张面具下……藏着什么秘密?”
  千念后退半步,声音冷了几分:“湘王请自重。”
  “自重……”岚胤重复这个词,眼中兴味更浓,“本王对美人,向来是‘重’得很。”
  他忽然伸手,想去揭千念的面具。
  千念侧身避开,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岚胤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反而轻笑:“公子好身手。不过……本王更好奇了。这面具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才配得上这双……举世无双的眼睛。”
  他说“举世无双”时,语气缠绵,灰蓝色的眸子里翻滚着病态的痴迷。
  穆歌适时上前,挡在千念身前:“湘王,这位是在下的朋友,性情孤僻,不喜与人亲近。方才出手相救,也是情急之下,还请湘王莫要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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