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穆歌沉吟片刻:“臣以为,当以‘查’代‘压’。湘国既称在天堑山脉修建行宫,那我凤吟作为宗主国,派人前去‘巡视关怀’,合情合理。既可探查虚实,又不授人以柄。”
  “好。”龙泽当即拍板,“那就派穆卿为使,前往湘国‘巡视’。朕赐你钦差印信,可便宜行事。”
  “臣领旨。”穆歌躬身。
  “白卿。”龙泽又看向白岳轼,“你随穆卿同去。你素来细心,又是白家嫡子,身份贵重,岚胤不敢怠慢。”
  白岳轼出列:“臣遵旨。”
  龙泽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最后落在陆承远身上:“陆将军。”
  “臣在。”陆承远抱拳。
  “你调三万北境军,陈兵凤吟与湘国边境。”龙泽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不必张扬,但要让湘国知道——凤吟的刀,随时可以出鞘。”
  “末将领命!”陆承远声如洪钟。
  “退朝吧。”龙泽起身,“穆卿、白卿留下。”
  众臣鱼贯退出文华殿。殿门合拢,只剩下龙泽、穆歌、白岳轼三人,以及侍立在侧的知菡和李德海。
  龙泽走下御阶,来到穆歌面前。这一个月的休养让他气色好了许多,但离得近了,穆歌还是能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影。
  “穆卿,”龙泽压低声音,“此去湘国,凶险难料。岚胤此人,阴阳难测,且……有怪癖。”
  穆歌抬眼:“皇上的意思是?”
  “他酷爱收集‘美丽’之物。”龙泽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从前是珍宝字画,如今……据说开始收集人了。湘国境内稍有姿色的男女,都被他网罗进宫,美其名曰‘侍奉’,实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穆歌心头一凛:“臣会当心。”
  “不止是你。”龙泽看向白岳轼,“白卿也要当心。岚胤若见了你二人……”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转而道,“朕会让人暗中随行保护,但他不能明着露面。你们自己……务必谨慎。”
  “臣明白。”穆歌与白岳轼齐声道。
  龙泽又看了穆歌片刻,忽然轻叹一声:“早去早回。”
  那语气,不像君主对臣子,倒像挚友对挚友。
  穆歌心头一暖,郑重道:“臣必不辱使命。”
  两日后,清晨。
  穆府门前停着三辆马车。最前一辆黑漆描金,是穆歌的官车。中间一辆朴素些,白岳轼与月离同乘。最后一辆则是行李车,装着此行所需的文书、印信,以及一些必要的物品。
  东城千念靠在穆府门前的石狮旁,一身玄黑劲装,银发高高束起,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那是昨夜穆歌给他的——穆府暗卫的调令信物。
  “真不用我同行?”他抬眼看向穆歌。
  穆歌正在检查马具,闻言回头:“岚胤认得你。魔尊出现在湘国,太过显眼。”
  “我可以易容。”
  “易容瞒得过常人,瞒不过岚胤身边可能有的奇人异士。”穆歌走到他面前,低声道,“你在暗处,比在明处更有用。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需要你在暗处,帮我盯着那些……看不见的手。”
  千念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湘国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或者是朝中某些人的暗中动作。
  “好。”他没再坚持,将扳指收进怀中,“我会在暗中。”
  穆歌点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很自然,却让一旁的白岳轼别开了眼,假装没看见。
  月离今日也换了男装,一身浅青色劲装,头发用同色发带束起。他站在白岳轼身边,比平日更显清秀,只是神情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别怕。”白岳轼察觉到了,低声安抚,“跟紧我便是。”
  月离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辰时正,一切准备就绪。
  穆歌翻身上马,黑金色披风在晨风中扬起。他回头看了一眼穆府门前的千念,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发。”
  三辆马车缓缓驶出穆府,穿过朱雀大街,向西城门而去。
  千念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身影一闪,消失在晨雾之中。
  他会在暗中跟随,如影随形。
  城楼上,龙泽披着狐裘,静静望着车队远去。知菡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手炉。
  “皇上,风大,回去吧。”知菡轻声道。
  龙泽没动,只是望着南方天际。那里群山连绵,云雾缭绕,正是湘国方向。
  “知菡姑娘,”他忽然问,“你说穆卿此行……能平安归来吗?”
  知菡沉默片刻,才道:“穆大人智勇双全,白公子沉稳细心,又有……暗中之人相护。必能逢凶化吉。”
  她说得含蓄,但龙泽听懂了。
  “但愿如此。”他轻叹一声,终于转身,“回宫吧。”
  车队出了西城门,官道渐渐开阔。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路旁枯草瑟瑟作响。
  穆歌骑马在前,白岳轼与月离同乘马车居中。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官道转入山间,两侧山峦起伏,林深树密。
  穆歌勒马,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都城已隐在群山之后,只余模糊的轮廓。
  此去湘国,千里迢迢,前路未知。
  但他并非独行。
  有挚友在侧,有爱人在暗,有使命在肩。
  足矣。


第204章 湘王·美人图
  湘国,云栖宫。
  时值午后,宫室深处重重帷幕低垂,挡住了窗外尚算明媚的春光。殿内光线昏暗,只余几盏琉璃宫灯幽幽亮着,映得一室华贵器物影影绰绰。
  岚胤斜倚在紫檀木雕花长榻上。
  他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一袭银灰锦袍,袍上用暗银线绣着繁复的蔓草纹,领口松松散开,露出一段冷白如玉的脖颈。
  黑亮长发未束,瀑布般披泻在身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额间那道浅淡荧光纹路若隐若现,神秘如上古图腾。
  他怀中抱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极美——杏眼桃腮,肤若凝脂,穿着一身水红襦裙,裙摆如花瓣般散开,铺了岚胤半身。此刻她正伏在岚胤胸前,纤纤玉指拈着一颗紫葡萄,小心翼翼地剥了皮,递到岚胤唇边。
  岚胤启唇含住,灰蓝色的眸子半眯着,像只慵懒的猫。他舌尖轻轻卷过女子指尖,惹得她娇躯一颤,脸上飞起红晕。
  “王上……”女子声音娇柔,带着三分羞怯七分讨好。
  岚胤却没看她,目光飘向殿外,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听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琴弦轻拨,又像玉石相击,“凤吟国派使团来了。”
  长榻旁侍立的老太监躬身道:“回王上,正是。使团昨日已入湘境,领队的是凤吟国穆家嫡子穆歌,还有白家嫡子白岳轼随行。”
  “穆歌……”岚胤重复这个名字,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就是那个被龙泽捧在手心里,又与太后对立的……美人?”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怀中女子的长发,一圈又一圈。那动作温柔,却让女子身体微微僵硬——她见过岚胤用同样的动作,折断过一只金丝雀的脖颈。
  “探子回报,穆歌生得极好。”老太监继续道,“黑发蓝瞳,姿容俊秀,气质冷冽。至于那白岳轼,也是凤吟国有名的美男子,眉眼温润,颇有君子之风。”
  “哦?”岚胤尾音上扬,眼中兴味更浓,“一次送来两个美人……龙泽这是,给本王送礼来了?”
  这话说得轻佻,殿中侍立的宫人却无人敢应,个个低眉垂首,大气不敢出。
  岚胤却不在意,继续把玩着怀中女子的长发,忽然问:“阿阮,你觉得呢?”
  名叫阿阮的女子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不安,但还是柔声道:“王上……使团来访,是为国事。凤吟毕竟是宗主国,王上还需……”
  “还需怎样?”岚胤打断她,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还需毕恭毕敬,谨小慎微,像父王那样,每年上贡最精美的宝物,说最谦卑的话,把自己当成凤吟的一条狗?”
  他语气温柔,眼神却冷。
  阿阮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岚胤松开手,靠回榻上,目光重新飘向殿外:“父王就是太谨小慎微了,一辈子活在凤吟的阴影下。连死的时候,都还在念叨着‘不可得罪上国’。”
  他轻笑一声,笑声在空荡的宫殿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可他忘了,这世上最美的东西,往往都藏在阴影里。比如……”
  他伸手,从榻边矮几上拿起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鸽血红宝石,足有龙眼大小,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血一般的光泽。
  “这枚‘赤瞳’,是西羌王室的镇国之宝。西羌王宁可灭国也不愿交出,父王却连想都不敢想。”岚胤指尖轻抚宝石表面,眼神痴迷,“可本王只用了三个月,就让西羌王跪着把它献了上来。”
  他又拿起另一只盒子,里面是一卷古画。展开,是一幅《九天玄女图》,笔法精妙,人物栩栩如生,更奇的是,画中玄女衣裙上的金粉,竟能在暗处发光。
  “这幅画,出自前朝壬国画圣顾恺之手,据说画成之日,有百鸟绕梁三日不绝。壬国皇帝想求,顾恺宁可焚画也不给。”岚胤眼中闪着狂热的光,“可它现在,在这里。”
  他一件件展示着收藏:南海鲛人泪串成的项链,北疆冰川下挖出的千年寒玉雕,南诏巫族供奉的神木面具……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每一件背后,都可能沾着血。
  最后,他合上所有盒子,看向阿阮,灰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阿阮,你说,这些美吗?”
  阿阮颤声:“美……很美。”
  “那你说,”岚胤凑近她,呼吸拂过她耳畔,“是这些死物美,还是……活人美?”
  阿阮浑身一颤。
  岚胤却笑了,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别怕。本王最是怜香惜玉,尤其是……像你这样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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