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穆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托着腮,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啧,护食。”
  这话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亭中人都听见。
  白岳轼:“……”
  月离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茶杯里。
  千念低笑出声,拎起酒坛又灌了一口,看向穆歌的眼神里带着“干得不错”的赞许。
  亭中气氛一时微妙又好笑。白岳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他重新坐下,给月离的茶杯续上热水,声音恢复了温和:“别理他们,喝茶。”
  月离小声“嗯”了一下,捧着茶杯,偷偷抬眼看了看千念,又迅速低下头。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位总是冷冰冰的魔尊,此刻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穆歌笑够了,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举杯道:“好了好了,不闹了。来,敬今夜——敬咱们四个能坐在这里,喝酒聊天,没有刺客,没有阴谋,就只是喝酒聊天。”
  这话说得真诚,众人神色都柔和下来。
  四只杯子——两只酒杯,一只茶杯,还有千念直接拎起的酒坛——在空中轻轻一碰。
  “敬今夜。”
  酒入喉肠,暖意蔓延。方才那点玩笑带来的微妙气氛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松弛、更亲昵的氛围。
  白岳轼摇摇头,无奈笑道:“你们啊……尤其是你,穆歌穆公子,怎么跟市井混混似的,专记人黑料?”
  “黑料?”穆歌挑眉,“白兄此言差矣。我这叫‘友人生平趣事记录’,日后若是写传记,这些都是珍贵史料。”
  “那我还得谢谢你?”白岳轼没好气。
  “不客气。”穆歌答得坦然。
  四人笑作一团。
  夜渐渐深了,湖面的风大了些,带着寒意。白岳轼起身,将放在一旁的大氅披在月离肩上。月离仰头看他,眼中满是依赖。
  穆歌也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千念:“披上,你伤刚好。”
  千念没接:“不用。”
  “披上。”穆歌语气不容拒绝,直接将披风抖开,披在千念肩上。动作间,手指不经意拂过千念颈侧的皮肤,感觉到那里微凉。
  千念顿了顿,没再拒绝,任由穆歌将披风系带仔细系好。黑金色的披风裹在月白锦袍外,衬得他银发更显醒目。
  “你总把我当伤员。”千念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本来就是伤员。”穆歌系好带子,退后半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好看。”
  千念别开视线,耳根却似乎有点红。
  月离看着他们,忽然小声说:“穆大人和魔尊大人……感情真好。”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亭中静了一瞬。
  穆歌笑了笑,没否认,只是坐回位置,又倒了杯酒。
  白岳轼看了穆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也没说破,只道:“他们啊,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装正经,一个装冷漠,其实一个比一个在意对方。”
  “白兄。”穆歌警告地看他。
  “怎么,许你说我抱树吟诗,不许我说你?”白岳轼挑眉。
  穆歌:“……”
  千念却忽然开口:“他说得对。”
  穆歌转头看他。
  千念拎着酒坛,目光落在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侧脸在灯下半明半暗:“我确实在意你。”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穆歌怔住了。
  白岳轼也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泛起更深的笑意,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月离则睁大了眼睛,看看千念,又看看穆歌,似乎明白了什么,脸又悄悄红了。
  亭中安静下来,只有风声、水声,和灯笼里烛芯偶尔的噼啪声。
  良久,穆歌才轻声道:“……我知道。”
  千念转过头,粉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清亮如星:“你知道就好。”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些话,无需多说。有些情,心照不宣。
  白岳轼适时打破沉默,举杯道:“酒都快凉了,最后一杯?”
  “好。”
  四人再次举杯。
  这一次,连月离都鼓起勇气,端着茶杯站了起来。
  “敬……”白岳轼想了想,笑道,“敬友谊长存,敬今夜不散。”
  “敬友谊长存,敬今夜不散。”
  杯子轻碰,声音清脆,回荡在凉亭之中,也回荡在每个人心里。
  夜深了,酒尽了。
  穆歌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该回了。明日……哦不,今日还要上朝。”
  白岳轼也起身:“走吧,月离该困了。”
  月离确实有些困了,揉了揉眼睛,但还是小声说:“我不困……”
  “困了就说。”白岳轼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吧。”
  四人离开凉亭,沿着来路往回走。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几盏灯笼还亮着。月光清冷地洒在青石路上,拉出四道长长的影子。
  到了分岔路口,白岳轼与月离要回白府,穆歌与千念回穆府。
  “今日尽兴。”白岳轼拱手,“改日再聚。”
  “一定。”穆歌还礼。
  月离也乖巧地行礼:“穆大人再见,魔尊大人再见。”
  千念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飞快地在他额间那抹青鳞纹路上轻轻一点。
  月离吓了一跳,捂着额头后退一步。
  “妖气收敛得不错。”千念收回手,语气平淡,“继续练。”
  月离愣住,随即明白这是指点,连忙点头:“是、是!谢谢魔尊大人!”
  白岳轼失笑,对千念道:“多谢。”
  千念“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两拨人在路口分别。穆歌与千念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累了?”穆歌问。
  “有点。”千念坦承。
  “回去好好休息。”
  “嗯。”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第202章 上元之夜
  上元夜的凤吟国都城,灯火煌煌如昼。
  朱雀大街的人潮喧嚣鼎沸,而靖王府的书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龙茗涛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貔貅。
  “看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窗边传来慵懒的声音。傲天斜倚在窗台上,一身黑色劲装几乎融入夜色,只有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他手里拎着一壶酒,正对着窗外满城灯火自斟自饮。
  “没什么。”龙茗涛放下玉貔貅,揉了揉眉心,“一些琐事。”
  “琐事?”傲天嗤笑,翻身从窗台跃下,落地无声,“能让公子哥儿皱眉的‘琐事’,肯定又是国家大事吧?”
  “是。”龙茗涛坦言道。
  傲天抹了把嘴角,“你们人族的那些算计,我看了都累。”
  “那魔族呢?”龙茗涛忽然问,“魔族就不算计?”
  傲天沉默片刻,金色眸子里闪过复杂情绪:“算计!老魔头算计着怎么护住穆歌,沈青瑶算计着怎么报仇,我算计着……”他顿了顿,没说完。
  “算计着什么?”龙茗涛追问。
  傲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算计着今晚能不能把你灌醉,听你说几句真心话。”
  龙茗涛一怔,随即失笑:“你这话说的容易让人误会啊。”
  傲天拎起酒壶,又拿出两只玉杯,斟满,“来,上元节,别想那些烦心事。今夜只喝酒,看灯,说些不着边际的醉话。”
  他将一杯推到龙茗涛面前。
  龙茗涛看着那杯酒,澄澈的酒液映着烛光,也映着他自己疲惫的脸。他静默片刻,终于端起酒杯,与傲天轻轻一碰。
  “敬今夜。”他说。
  “敬今夜。”傲天应道。
  两人对饮。酒是烈酒,入喉辛辣,后劲绵长。几杯下肚,龙茗涛苍白的脸上泛起微红,眼神也松动了些。
  “其实有时候,”他望着窗外远处皇宫的灯火,轻声道,“我很羡慕穆歌。”
  傲天挑眉:“羡慕他什么?”
  “羡慕他活得痛快。”龙茗涛转动着空酒杯,“喜欢就是喜欢,恨就是恨。身边有知己,有挚友,有……可以倾心相待的人。”
  傲天看着他侧脸,没说话。
  “而我呢?”龙茗涛自嘲地笑,“生在帝王家,长在算计里。朋友视我为眼中钉,看似尊荣,实则……不过是个精致的囚徒。”
  这话说得凄凉,傲天却嗤笑一声:“囚徒?你这囚徒,是皇帝小子的亲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真正的囚徒——”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的人。”
  龙茗涛转头看他:“何出此言?”
  傲天没回答,只是又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金色眸子在酒意中有些迷离:“公子哥儿,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着你吗?”
  “为何?”
  “因为你是我活了这么久,唯一一个待见我的人。”
  两人继续对饮,窗外烟火不时炸响,绚烂的光芒照亮书房一瞬,又暗下去。
  同一轮明月下,皇宫惠华殿的露台上,沈青瑶凭栏而立。
  她未着凤袍,墨褐色的长发松松绾着,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身后宫女侍立,却无人敢出声打扰。
  远处朱雀大街的灯火如星河落地,欢声笑语隐约传来。那是人间的热闹,红尘的繁华。
  而她却站在这里,高高在上,冷冷清清。
  “太后,夜深了,风大。”贴身宫女小声劝道。
  沈青瑶没回头,只是望着皇宫东南角——那里是养心殿的方向。
  不知皇帝今日是否安好…有些距离,不是用脚步能丈量的。
  “泽异呢?”她忽然问。
  宫女低声道:“泽异将军说去巡视宫防,应该快回来了。”
  沈青瑶“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上元节。那时她还是神族公主方青瑶,偷偷溜下凡间,混在人群里看花灯。人间灯火温暖,笑声真切,她买了一盏兔子灯,提在手里,像个人间少女。
  后来遇到穆元徽。
  那个俊朗的男人,在猜灯谜的擂台上一举夺魁,赢得满堂喝彩。他走下擂台时,与她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她以为看到了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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