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再后来,是缠绵,是婚约,是背叛。
  是深宫二十年,每一步都踩着血与泪。
  “太后……”宫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要传膳吗?”
  沈青瑶摇摇头:“不必了,下去吧。”
  宫女退下,露台上只剩她一人。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起了心底那些沉埋的往事。
  有时她也会累。
  可她是沈青瑶,是神族公主,是凤吟国的太后,是龙泽的母亲,是……要为母亲报仇的女儿。
  她没有资格说累。
  远处又一朵烟花炸开,金色光芒映亮她半边脸。那张依旧年轻美丽的面容上,此刻没有表情,只有深不见底的倦意。
  “青瑶。”
  身后传来声音。泽异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几步外,黑袍在夜风中微扬。
  沈青瑶没有回头:“巡视完了?”
  “嗯。”泽异走近,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宫里很安静。”
  沈青瑶语气冷淡,“冥枢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和西玥……”泽异顿了顿,“似乎在千嶂迷谷,过起了寻常夫妻的日子。”
  沈青瑶挑眉:“寻常夫妻?”
  “冥枢每日为西玥梳发描眉,教她人间的诗词歌赋。西玥则学着做点心、绣花——虽然做得一塌糊涂。”泽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两人常在谷中散步,西玥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都要问,冥枢便耐心解释。”
  这画面太诡异——一个神秘莫测、连沈青瑶都摸不清底细的男人,一个上古烛龙化形的少女,竟然在深山幽谷里过起了寻常百姓的生活。
  “做戏罢了。”沈青瑶淡淡道,“冥枢此人,深不可测。他接近西玥,必有所图。”
  “那我们要不要……”
  “暂时不动。”沈青瑶转身,看向泽异,“让他们演。我倒要看看,这出‘恩爱夫妻’的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泽异颔首:“是。”
  两人并肩站在露台上,望着满城灯火,各怀心事。
  千嶂迷谷深处,确实另有一番天地。
  谷中有一处天然温泉,水汽氤氲,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温泉旁建了几间竹屋,简单却雅致,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夜风吹过,叮当作响。
  西玥趴在温泉边的青石上,赤足浸在温热的水里,轻轻晃动着。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那是冥枢按人间习俗为她准备的,金线绣着龙凤呈祥,华丽得耀眼。
  可她穿得歪歪扭扭,衣襟半敞,露出白皙的锁骨。银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额间那枚烛龙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夫君——”她拉长声音唤道。
  竹屋里,冥枢正坐在案前,执笔写着什么。听到呼唤,他放下笔,起身走到温泉边。
  “怎么了?”
  西玥抬起湿漉漉的手,拉住他的衣袖:“我饿了。”
  冥枢低头看她,面具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晚膳不是才用过?”
  “又饿了嘛。”西玥撇撇嘴,“人类的身体真麻烦,总想吃东西。”
  冥枢沉默片刻,转身回屋,片刻后端出一碟糕点:“桂花糕,下午做的。”
  西玥眼睛一亮,抓起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她嚼了几下,忽然皱眉:“不好吃,太甜了。”
  “那就别吃。”冥枢淡淡道。
  “可是饿。”西玥理直气壮。
  冥枢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想吃什么?”
  “烤鱼!”西玥立刻道,“要湖里那种银鳞鱼,烤得外焦里嫩,撒上香料——”
  “等着。”
  冥枢转身走向谷中的小湖。西玥趴在青石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个甜得发腻的笑。
  等冥枢提着两条处理好的鱼回来时,西玥已经换了姿势——她坐在温泉边,双手托腮,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夫君真好看。”她说。
  冥枢动作一顿:“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西玥歪头。
  她看着冥枢熟练地生火、架鱼、翻转,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夫君以前常烤鱼吗?”她问。
  “嗯。”
  “给谁烤?”
  冥枢翻鱼的手顿了顿:“……给一个故人。”
  “故人?”西玥眨眨眼,“男的女的?”
  “重要吗?”
  “重要。”西玥认真道,“如果是女的,我会吃醋。”
  冥枢抬眼看她,面具下的唇角似乎扬了扬。
  西玥“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鱼很快烤好了,香气四溢。冥枢撒上香料,递给西玥一条。西玥接过来,也不怕烫,张口就咬。
  “好吃!”她眼睛弯成月牙,“夫君手艺真好。”
  冥枢坐在她身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条。两人并肩坐在温泉边,脚浸在温热的水里,头顶是漫天星斗。
  远处隐约传来人间都城的烟火声,隔着重重山峦,微弱如叹息。
  “夫君,”西玥忽然问,“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冥枢看向她:“怎样?”
  “就这样。”西玥比划着,“你烤鱼给我吃,我陪你看星星。没有争斗,没有杀戮,就我们两个。”
  冥枢沉默许久,才轻声道:“或许吧。”
  “或许?”西玥不满,“我要肯定的答案。”
  冥枢转头,面具对着她:“西玥,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肯定的。”
  “那我要你答应我。”西玥放下鱼,认真地看着他,“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丢下我。”
  冥枢看着她金色眼眸里纯粹的执拗,心头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西玥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她靠过来,头枕在冥枢肩上,银发铺了两人一身。
  “夫君最好了。”
  冥枢没动,任由她靠着。他抬头望向夜空,那里星河流转,永恒沉默。
  面具下的脸,无人看得见表情。
  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温柔,与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夜渐渐深了。


第203章 凤旨南行
  二月春寒料峭,凤吟国都城的积雪尚未化尽,宫墙角的迎春花已悄悄探出了嫩黄的骨朵。
  养心殿内,龙泽端坐御案之后,身上明黄龙袍衬得面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一个月前清明了许多,隐隐有了几分先帝在位时的锐气。
  殿中燃着安神的苏合香,但掩盖不住空气中淡淡的药味。
  知菡站在御案一侧,一身浅绿宫装,正垂眸为龙泽诊脉。她指尖搭在龙泽腕上,凝神细察,片刻后抬眼,轻声道:“皇上脉象平稳,气血渐复,只是还需静养,切莫劳神。”
  龙泽微微颔首:“有劳知菡姑娘。”
  “这是民女本分。”知菡收回手,退到一旁。
  殿中侍立的太监总管李德海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这一个月来,皇上在知菡姑娘的调理下,身子一日好过一日。从前咳血、昏厥的症候再未发作,连太医署那群老头子都啧啧称奇,私下里都说这位从青芷坞来的姑娘医术通神。
  “皇上,”李德海上前一步,低声道,“辰时三刻了,大臣们已在文华殿等候。”
  龙泽站起身。这一个月的休养让他消瘦的身形挺拔了些,虽仍显单薄,但行走间已无虚浮之态。知菡适时递上一件狐裘披风,龙泽接过,却未披上,只是搭在臂弯。
  “走吧。”
  文华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见龙泽步入,齐刷刷躬身行礼:“参见皇上——”
  “平身。”龙泽在御座上坐下,目光扫过殿下众臣。
  穆歌站在文官队列前列,一身黑金官服,身姿笔挺。他身侧是白岳轼,再往后是几位尚书、侍郎。对面武官队列中,几位将军肃然而立,最前的是刚从北境调回京城的镇北将军陆承远。
  “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龙泽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是为湘国之事。”
  殿中气氛陡然一凝。
  湘国,凤吟国东南藩属,多年来安分守己。但自老国君病逝,新国主岚胤继位后,种种异动便不断传来。
  梅尧臣出列,躬身道:“启禀皇上,湘国近三个月来,频繁调动边境驻军。据探子回报,其北境三镇增兵已逾三万,粮草军械运输昼夜不停。更可疑的是——”
  他顿了顿,“湘国境内多处铁矿加大开采,所产精铁并未流入市面,亦未用于常规军备更换,而是……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龙泽眉梢微挑。
  “是。”梅尧臣神色凝重,“臣已命人暗中查探,发现这些精铁最终都运往天堑山脉深处。那里地形险峻,人迹罕至,湘国朝廷对外宣称是在修建避暑行宫,但臣以为……恐怕不止如此。”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白昊出列:“皇上,湘国今年上缴的贡赋,比往年少了三成。岚胤遣使解释,说是境内遭了旱灾,收成不佳。但据我凤吟商队回报,湘国今年风调雨顺,粮价平稳,并无大灾迹象。”
  “这是明着欺瞒了。”一位老臣愤然道。
  龙泽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手指轻轻叩击御座扶手。片刻后,他抬眼看向穆歌:“穆卿,你怎么看?”
  穆歌出列,躬身道:“皇上,湘国异动,确凿无疑。但臣以为,岚胤此举,尚不敢明着反叛。”
  “哦?”
  “湘国国力不及凤吟三成,军力更是悬殊。”穆歌语气冷静,“岚胤若真要反,必先暗中积蓄力量,勾结外援,待时机成熟方敢发难。如今这般明目张胆扩军备武,反倒像是……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白岳轼在一旁开口,“穆大人的意思是,岚胤在试探?”
  “正是。”穆歌点头,“他在试探凤吟国的反应,试探皇上的态度。若我们按兵不动,他便得寸进尺;若我们反应过激,他便有借口煽动民意,甚至倒打一耙,说我凤吟欺凌藩属。”
  龙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穆卿所言有理。那依你之见,朕该如何应对?”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