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他转身,看向殿中那幅《九天玄女图》。画中玄女衣袂飘飘,眉眼含笑。
  岚胤走到画前,伸手轻抚画中人的脸颊,低声道:“你虽美,但终究是死的。而他……是活的。”
  他眼中燃起病态的火焰:“活的,才有意思。会挣扎,会反抗,会从清冷孤高,一点点变成只为本王绽放的……笼中雀。”
  夜风吹过,殿中宫灯摇曳。
  岚胤的笑声在空荡的宫殿里回荡,诡异如鬼魅。
  驿馆内。
  穆歌回到房间时,白岳轼已在等候。月离站在窗边,神色不安。
  “如何?”白岳轼低声问。
  穆歌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才沉声道:“岚胤对千念起了执念,怕是难以善了。”
  白岳轼眉头紧皱:“我看到了。他那眼神……不正常。”
  “何止不正常。”穆歌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他要我用千念换天堑山脉的真相,我拒绝了。他威胁要让我永远留在湘国。”
  月离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
  “暂时还不敢动我们。”穆歌放下茶杯,“但他对千念……怕是不会放手。”
  话音刚落,窗边传来轻响。三人转头,只见一道白衣身影如羽毛般飘入窗内,落地无声。
  东城千念摘下白玉面具,露出那张清冷绝尘的脸。银发在烛光下泛着微光,粉色的眸子扫过三人:“我听到了。”
  穆歌起身:“你不该现身。”
  “我若不现身,岚胤已死。”千念淡淡道,“他死,湘国必乱,你们更难脱身。”
  “但他现在盯上你了。”白岳轼忧心忡忡,“岚胤此人,行事不按常理,对美有近乎病态的执念。他看你的眼神……令人不安。”
  千念面无表情:“他想死,我可以成全他。”
  “不可。”穆歌摇头,“杀他容易,但后果难料。湘国局势复杂,岚胤一死,朝中必乱,届时若有人趁机作乱,或投靠外敌,对凤吟不利。”
  “那该如何?”千念看向穆歌。
  穆歌沉吟片刻:“明日我先随他去天堑山脉,看看那里到底在做什么。你们留在驿馆,但要小心。岚胤不会轻易罢休,定会派人监视,甚至……”
  他顿了顿:“甚至可能对你们下手,逼我就范。”
  白岳轼神色一凛:“我会当心。”
  “月离,”穆歌看向少年,“你是妖族,感知敏锐。这几日若察觉到异常,立刻告诉岳轼。”
  月离用力点头:“我明白。”
  千念走到穆歌面前,粉色的眸子直视他:“明日我暗中跟随。”
  “不可。”穆歌摇头,“岚胤既已注意到你,定会防备。你若跟去,反而打草惊蛇。”
  “那你一人去,太危险。”
  “我有分寸。”穆歌握住千念的手,低声道,“你在暗处,比在明处更有用。若我真有危险,你再出手不迟。”
  千念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
  烛光摇曳,四人围坐桌旁,面色凝重。
  窗外夜色深沉,栖霞城笼罩在寂静之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寂静之下,暗流汹涌。
  岚胤的病态执念,天堑山脉的秘密,湘国与凤吟的微妙关系——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他们困在其中。
  而明日,穆歌将独自踏入那张网的最深处。
  “夜深了,都休息吧。”穆歌起身,“养足精神,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白岳轼带着月离退出房间。千念却未动。
  “你还不走?”穆歌看向他。
  千念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岚胤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若他真对你下手……”
  “他不会杀我。”穆歌走到他身边,“至少在天堑山脉的秘密被揭开之前,不会。他要留着我,作为筹码,也作为……逼迫你的工具。”
  千念转头看他,粉色的眸子里闪过寒意:“他敢。”
  “他敢。”穆歌轻叹,“岚胤此人,疯狂又精明。他看得出我在意你,便会用我来拿捏你。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也会因我,受制于他。”
  千念沉默良久,忽然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知道。”穆歌笑了,伸手轻抚他的银发,“但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岚胤要的是你,若你因我而妥协,那才正中他下怀。”
  千念看着他,烛光在那双粉色眸子里跳跃:“那你答应我,明日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走。天堑山脉的秘密可以再查,你的命只有一条。”
  “好。”穆歌郑重道,“我答应你。”
  两人对视,眼中皆有担忧,亦有坚定。


第207章 夜宿·湘国驿馆
  驿馆的房间宽敞,却空荡得有些冷清。
  湘国虽以最高规格接待,但这间所谓的“上房”里,除了必要的床榻桌椅,再无多余陈设。
  窗棂雕花精细,却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疏离感——美则美矣,毫无温度。
  穆歌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夜色。栖霞城的夜晚安静得诡异,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远处王宫方向隐约传来的乐声,飘渺如鬼魅低语。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千念走到他身旁,同样望向窗外。他已摘下面具,银发披散在肩头,在昏暗的烛光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白日里那身白衣换成了素色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在想什么?”千念问,声音比平日更轻。
  “在想岚胤。”穆歌如实道,“此人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疯子从来都难对付。”千念淡淡道,“因为他们不按常理出牌。”
  穆歌转头看他。烛光在千念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粉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他忽然想起岚胤看千念时的眼神——那种病态的痴迷,那种势在必得的狂热。
  “你不该现身的。”穆歌低声道。
  “我说了,他若死,你们更难脱身。”千念也转过头,与他对视,“何况,我若不在,你今夜怕是难以安睡。”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穆歌心头一暖。他伸手,指尖轻触千念的脸颊:“你在,我就能安睡?”
  “至少我能守着你。”千念没有避开他的触碰,“岚胤既已盯上你,今夜必不会平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是瓦片被踩动的声响,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穆歌眼神一凛。千念却示意他噤声,手指在唇边做了个手势。
  两人静静听着。那声响在屋顶停留片刻,渐渐远去。是监视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走了。”千念低声道,“应该是岚胤派来盯梢的。”
  穆歌松口气,却又蹙起眉:“他果然不会轻易罢休。”
  “意料之中。”千念转身走向床榻,“睡吧,明日还有硬仗。”
  床榻宽敞,足够两人并卧。这并非他们第一次同榻而眠——在穆府时,因着千念重伤需要照料,也因着那些层出不穷的暗杀,两人早已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有时是穆歌守在千念床前直至深夜,不知不觉伏案而眠;有时是千念伤重发热,穆歌便和衣躺在一旁,以便随时照看。
  久而久之,成了习惯。仿佛有对方在侧,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里,寻得片刻安宁。
  穆歌褪去外袍,只着中衣躺下。千念在他身侧躺下,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至于亲密到逾矩,却又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烛火未熄,在床帐外幽幽亮着。
  “岳轼和月离那边……”穆歌忽然想起。
  “我已设下结界。”千念闭着眼,“若有异动,我会知道。”
  穆歌点点头,不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轻缓绵长。
  良久,千念忽然开口:“鬼族那丫头没来,是对的。”
  穆歌侧头看他:“为何这么说?”
  “岚胤喜‘美’,且男女不忌。”千念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贺兰辞生得艳丽,又是鬼族,若来了,只怕岚胤会更疯狂。”
  穆歌想起贺兰辞那张妩媚的脸,以及她在万罗赌场颠倒众生的模样,深以为然:“确实。她留在白府养伤,是明智之举。”
  “白岳轼待她如何?”千念问。
  “客气有礼,但始终隔着距离。”穆歌轻叹,“贺兰辞对他一片痴心,可他心中只有月离。这次带月离来湘国,也是想让他多见见世面。”
  千念睁开眼,粉色眸子在昏暗中微微发亮:“那青蛇妖,倒是真心待他。”
  “月离虽胆小,但对岳轼全心全意。”穆歌想起白日里月离躲在白岳轼身后的模样,嘴角微扬,“岳轼也是,明明最重礼数,却为了月离屡屡破例。方才宴席上,岚胤看月离时,岳轼几乎立刻挡在他身前——那反应,快得不像平日温吞的他。”
  “情之所至,自然流露。”千念淡淡道。
  穆歌转头看他:“那你呢?”
  “我什么?”
  “你的情之所至,如何流露?”
  千念沉默片刻,忽然翻身,面对穆歌。两人距离忽然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
  “我若情之所至,”千念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便会像现在这样,在你身边,护你周全。你若受伤,我便让伤你的人付出代价;你若遇险,我便踏平险境带你回家。”
  他说得平淡,字字却重如千钧。
  穆歌心头一震,伸手握住千念的手。那手微凉,掌心却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千念,”他低声道,“我何德何能……”
  “你值得。”千念打断他,反手握紧,“穆歌,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两人就这么静静握着彼此的手,谁也没再说话。有些话无需多说,有些情早已深种。
  窗外又传来极轻的声响,这次是从隔壁院子传来的。隐约能听到白岳轼温润的说话声,和月离细弱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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