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穿越重生)——以万物为死狗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7 08:50:17

  巷口那道身影高大魁梧,肩宽背阔,像一堵从黑暗里长出来的墙。
  他往前迈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随即在两人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越过林南殊的肩头,精准地落在程戈身上,沉沉开口:“郁离——”
  林南殊:“???”
  程戈:“!!!”
  林南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眸光微动。
  他确定自己并未见过此人,可方才这人唤的,确确实实是他的表字。
  他犹豫了一瞬,往后退了一步,朝对方行了个礼,声音平稳:“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乌力吉看向他,面色不算友善。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林南殊脸上停了几秒,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目光里带着一抹冷意。
  过了几秒,他缓缓抬起右手,朝林南殊竖了个中指。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确认对方看清楚了这个手势。
  林南殊:“…………”
  林南殊一愣,这个手势他见程戈做过,不是什么好寓意。
  程戈立马抬袖掩面,整张脸藏在袖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他从两人身侧快速挤了出去,脚步急促,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着:“你们慢慢聊,我有点尿急,先回府了——”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蹿出去好几步。
  谁料才没走几步,腰间猛然一紧,一只手臂从身后箍了上来,用力地卡住他的腰身,整个人凌空被抱了起来。
  程戈:“!!!”
  双脚离地的瞬间,他的脑子嗡了一声,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像只被拎起来后颈的猫。
  林南殊见状,猛地上前一步,右手按上腰间佩剑的剑柄,“锵”的一声,剑身出鞘三寸,寒光映在他的眉眼间,冷冽如霜。
  “阁下这是要做何?!”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乌力吉看向林南殊,目光从剑锋移到他的脸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咯咯作响,小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眼看就要动手——
  程戈连忙出声,声音劈了岔:“别冲动!乌力吉你他妈的先把老子放下来!”
  他的两条腿还在半空晃悠,一只手扒着乌力吉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另一只手冲着林南殊拼命地摆,示意他别拔剑。
  乌力吉听罢,低头看了程戈一眼,顿了两秒。箍在腰间的手臂松开了。
  程戈的脚落回地面,踉跄了一步才站稳,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大口喘着气。
  林南殊立马收好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程戈身前,抬手将他拉到身边。
  他的手掌按在程戈的肩上,微微侧身把他挡在身后。
  他目光从乌力吉身上掠过,侧头看向程戈,声音压得很低:“慕禹可有哪里受伤?”
  慕禹。
  这两个字落在巷子里,清清楚楚。
  乌力吉猛地上前一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一把扯过程戈的手腕,力道大得程戈整个人被拽得往前倾了一步。
  他死死地盯着林南殊,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叫他……什么?”
  林南殊的手臂横过来,稳稳地挡在程戈身前,目光与乌力吉对上,寸步不让。
  林南殊也察觉到了乌力吉和程戈之间的不对劲,加之方才见面时乌力吉唤的那一声“郁离”,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他握着程戈的手,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指节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隔着袖口传过来,不烫,却让人安心。
  乌力吉面色很是难言。他望着程戈,缓缓走上前,步子很慢,每一步都没有章法。
  他在程戈面前站定,低下头,盯着他圆润的脑袋。
  程戈顿时如芒在背,那颗脑袋此刻正拼命地往下垂,恨不得缩进衣领里去。
  “你……”他的声音又沉又涩,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名字……不是……郁离。”
  这是一句陈述句。
  不是疑问,是确认。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慢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程戈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下巴快戳进胸口,眼珠在眼皮底下左右转了转,心虚得像偷了隔壁鸡被当场抓获的贼。
  “嗯……”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像蚊子哼,拖了长长的尾音,又补了一个,“呃……是的吧。”
  那三个字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欠揍。
  乌力吉眼里的光暗了下去,肩膀微微耷拉了下去。
  “你……一直……”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骗我。”
  不是询问,而是笃定,是一把钝刀子,把每个字从喉间慢慢地、慢慢地割下来。
  程戈下意识抬头:“我——”
  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乌力吉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野性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里头的东西碎成了好几片,还勉强拼在一起,但裂纹已经清清楚楚了。
  他想解释。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腮帮子鼓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乌力吉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林南殊。
  林南殊站在原地,身姿笔挺,一只手仍握着程戈的手腕,没有松开。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乌力吉的目光,不避不让。
  乌力吉看了他很久。
  久到巷子里的月光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来,把三人的影子拉成歪歪斜斜的三道,投在青石板砖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慢慢走进巷口的阴影里,月光追上去,只来得及照到他的肩头,下一秒便被黑暗吞没了。
  程戈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头像被人拿针尖戳了一下,刚好扎在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穴位上,酸酸胀胀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朝林南殊开口,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郁离,你先回去,过两日我去林府找你。”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转过去了。
  他抬腿就追,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啪啪啪地在巷子里炸开,没个章法。
  “慕禹——”林南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
  程戈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见林南殊还站在原地,月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方才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还保持着方才握紧的姿势,忘了松开。
  “早些回来。”林南殊说。
  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程戈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林南殊看着那跑远的人,缓缓弯腰将地上那方头纱捡了起来。
  程戈跑出巷口,左右张望了一下。
  看见乌力吉的背影已经走出去十几步远,在长街上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孤零零的,像一截被锯下来的树桩。
  “乌力吉!”程戈喊了一嗓子,拔腿追上去。
  乌力吉的脚步没有停,但他也没有加快,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着。
  程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追到他身边,伸手就去拽他的袖子。
  “乌力吉,你等等——”
  乌力吉身体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夜风吹过来,掀动他的衣角。
  程戈猛喘大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弯着腰撑了一下膝盖才缓过来。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他一边喘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
  乌力吉将袖子从他手上扯回,程戈的手被甩落,在半空晃了一下。
  程戈:“???”
  “你……说……”乌力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喝了酒……是夫妻。”
  程戈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
  乌力吉垂了下头,那颗硕大的脑袋沉沉地低下去,后颈的脊椎骨突出来一节,在月光下看得分明。
  “可……你们……皇帝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不想见我……让我……回北狄。”
  程戈的呼吸停了一拍。
  说完,他轻声补充了一句:“假的……骗我的……”
  那四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但砸在程戈心口上,重得像一块石头。
  他看着乌力吉的肩背此刻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正弯着腰忍着疼,不肯让人看见正面。
  程戈顿时鼻头有些泛酸,眼眶里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堵在鼻腔和喉咙之间,酸酸涩涩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乌力吉回过头,看着程戈。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亮了他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碎碎的月色,眼眶边缘有一圈浅浅的红,像被炭火烤过,还没烧起来,但已经烫了。
  “刚才那人……才是郁离,”他说,声音又低又涩,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你……亲他。”
  程戈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你还喜欢崔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块吞不下的骨头,“……可能还有其他人。”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得很剧烈,像是在忍耐什么。
  “不喜欢我。”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字一顿地钉进空气里,钉在两人之间那层快要撑不住的沉默上。
  他说完,重新抬起头,看着程戈。
  眼眶红了。
  像是有人在水坝下面凿了一个小孔,水慢慢地渗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回北狄。”
  程戈看着他,愣怔了好一会。
  没有质问,没有纠缠,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他就这样把所有的东西打包成四个字,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像在说我该走了。
  程戈的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然后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来,愧疚、心疼、心虚、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像一锅煮糊了的粥,黏糊糊地堵在胸腔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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