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内侍通传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透着紧张:
  “太后,漕运司主事苏煜求见,言有漕运实务需即刻面禀。”
  陆莳眼帘微抬,视线从“南山”二字上移开,看向沈知安。
  沈知安蹙了下眉,显然是对被打扰的不悦,尤其在她正与陆莳推敲这些敏感账目的时候。
  她瞥了一眼陆莳手中翻开的漕运司账目的密奏,眼神微动,随即恢复平静。
  “宣。”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煜踏入殿内时,步履依旧保持着世家公子的从容,漕运司的浅绯官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他仪礼深深一揖:“臣苏煜,参见太后。”
  然而,当他礼毕抬头,准备陈述来意时,目光却骤然定住。
  御案之侧,太后身边,居然有人赫然而座。
  她,难道是近日宫中传闻神秘莫测的“女宠”?


第41章 证实
  不仅如此,那女子手中正拿着一本奏折,姿态虽不似臣子般恭谨,却也专注,仿佛那是什么正经文书。
  而她与太后之间的距离,近得逾越了君臣乃至寻常主仆的界限,难以言说的亲密及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转。
  苏煜只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心脏像是被重锤击打,瞬间收缩。
  他死死盯着陆莳,尤其是手中那本奏折,以及她坐在那个他梦寐以求都不可得的位置上,离沈知安最近的地方。
  「她怎么敢?!她是什么东西?!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竟敢坐在治安身旁,碰触这些…
  这些可能涉及…她凭什么?!知安为何纵容至此?!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震惊、嫉妒、恐慌、还有被冒犯的怒火,在他胸中翻腾灼烧,几乎要冲破理智。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沈知安等了几息,未见苏煜开口禀事,只看到他失态地盯着陆莳,脸色变幻不定,不由出声提醒,语气已带上不悦,“苏卿?”
  苏煜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但声音仍因压抑而有些僵硬,“臣…失仪。”
  他勉强将视线从陆莳身上撕开,转向沈知安,却还是忍不住,话锋带出刺探与挑衅,
  “臣不知太后正在…会客。这位…娘子,似乎正在阅览文书?
  不知是何处紧要章程,需劳烦太后身边人费心?”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陆莳,尤其是她手中那本奏折,眼底的嫉恨与质疑不加掩饰。
  这话已是极不客气,暗指陆莳身份不明,干政越矩。
  陆莳闻言,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这针对自己的质问。
  她从容地将手中奏折又翻过一页,目光落在新的数据上。
  全然无视,比任何言语反击,都更显出居高临下的淡漠底气。
  沈知安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苏煜这含沙射影的僭越之语,在她听来,不仅是对陆莳的公然挑衅,更是对她权威和判断的质疑。
  尤其在她刚刚对高览的避重就轻心生不虞之后,苏煜这番因私情而失态的言行,更让她心生怒意。
  “苏煜。”沈知安开口,声音透出沉甸甸的威压,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哀家身边有何人,在做何事,何时需要向你解释?
  你今日前来,若是为了禀报漕运实务,便直言其事。若是为了其他…”
  她顿了顿,目光如寒冰般掠过苏煜陡然苍白的脸,“就退下。哀家这里,尚有正事。”
  “正事”二字,她咬得清晰,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陆莳手中的奏折,
  也彻底划清了界限—与陆莳商议这些,是她的“正事”,不容他人置喙。
  苏煜脸上血色尽褪,背上冒出冷汗。
  沈知安话语中的冰冷疏离,和不容置疑的维护,
  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因嫉妒而燃起的怒火,只剩下难堪和惶恐。
  他意识到自己彻底失态了,不仅未能打击到那个神秘女子,
  反而在沈知安面前暴露了不堪的心思,可能还引起了更深的疑忌。
  “臣…臣不敢。”他低下头,声音干涩发颤,先前想好的漕运事务说辞在脑中乱成一团,
  “漕…漕运河南段春季例检文书已备妥,稍后便呈送通政司…并无,并无紧急变故。臣…打扰太后,告退。”
  他几乎是仓皇地行礼,踉跄着退出了大殿,背影再无来时半分风仪。
  殿门重重合上,隔绝了那狼狈的身影。
  沈知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气。
  待她再睁眼看向陆莳时,眸中已恢复了冷静,只是还残留着未散的愠色。“…跳梁小丑,不成体统。”
  她顿了顿:“看在他母亲与我母亲的情分,碍着旧时情谊和朝局,不能轻易翻脸罢了。
  他那些‘关心’,我早就厌烦了。你都不知道,我每次见他,都冷着脸,懒得给他好脸色。”
  这是十年后重逢,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陆莳“吐槽”另一个人,抱怨她不得不承受,来自他人的“好意”。
  说到最后还带着点委屈。
  此刻的沈知安,哪里还有刚才太后端凝的威仪。
  她在陆莳面前,露出少时娇憨任性的一面。
  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太在乎,在乎到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而更多的是宣示—你看,我只能对你不同。
  陆莳心口涨得发疼,又软得一塌糊涂。她伸长手臂,将沈知安揽入怀中。
  “好。”她应着,吻了吻她的发顶,“你不喜欢的,我们便不理。
  秦文正也好,苏煜也罢,他们如何想,如何做,都与我们无关。”
  将怀中人圈锢得更深,声音低低沉下去,贴着耳畔,似威胁,又似缠绵的预言,
  “太后,若真有我失宠那一日…我定让你累得连早朝的时辰,都起不来身。”
  两人笑闹搂抱了会儿,重新回归到案情讨论上。
  陆莳重新拿起奏折,抬眼看向沈知安,目光平静温和。“看来,我们看的这些东西,确实戳中了一些人的肺管子。”
  她语气淡然,却将苏煜的失态与眼前的漕运司账目直接联系了起来。
  “不止肺管子,”她冷笑一下,用下巴点了点那些奏折,
  “你继续看。苏煜经手的这些特制徽墨,数目有大问题。
  贡院那边的几笔账,也暧昧不清。还有这个‘南山’的标记…与你从钱允身上找到的那半张纸,怕是能对上。”
  陆莳合上奏折,抬头看向沈知安。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多言,都已明了。
  苏煜的嫌疑,不再是旁人口中的指认,也不再是模糊的推测。
  这些冰冷的数字与账目,像是拼图上渐渐合拢的关键几块,将他与舞弊案、与钱允、与那神秘的“南山”代号,清晰地联系在了一起。
  “他背后还有人。”陆莳肯定道,
  “单凭一个苏煜,做不到如此周密,更驱使不动钱允这样的人,掌控不了营寨。
  这些账目能流出来,本身也说明,他并非铁板一块。”
  沈知安点头:“我已命人暗中控制了几个经手账目的小吏,但未动苏煜。
  打蛇要打七寸,现在动他,恐惊了他背后的大鱼,也会让朝中某些人彻底藏匿。”
  她顿了顿,眼中忧色闪过,“云儿,你追查至此,已触到核心。
  他们接连灭口钱允和李商人,下次…恐怕就不会只是对证人下手了。”
  陆莳听出了她话音里极力克制的担忧。
  她伸手覆在沈知安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我知道。我会小心。”
  她语气沉稳,有让人安心的力量,“从今日起,我明面上放缓对苏煜的追查,只盯住那些学官和礼部有嫌疑的官员。
  暗地里…顺着这些账目和‘南山’的线,往深处挖。”
  她看向沈知安,眼神坚定:“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只要我们沉住气,步步为营,总能将它连根揪出。”
  沈知安回望着她,眼中情绪复杂,那里面有信任,有骄傲,有无法言说的牵挂,还有共同面对风雨的笃定。
  她反手,与陆莳十指相扣。
  “好。”她只应了一个字。
  乾元殿外,天光正盛。殿内,御案旁,两人的手紧紧交握,传递着温度。
  账页上的“南山”代号,漕运司有问题的数据,贡院不清不楚的账目……
  这些碎片正在陆莳脑中迅速拼接。
  苏煜是摆在明面上的关键一环,但绝不是终点。


第42章 “困”
  乾元殿内殿,沉香幽浮。
  陆莳侧躺在靠窗的软榻上,身上只松松搭着一条雨过天青色的锦被。
  绸被顺滑,早已随着她慵懒的翻身滑至手肘,露出大片肩颈与后背的肌肤。
  那肌肤白皙如细瓷,此刻却印着深深浅浅的绯红痕迹,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又像无声宣告,全是沈知安留下的。
  她其实并未睡着。身体深处仍残留着被彻底占有后的酸软,
  隐秘的胀热,未完全消退,那是连续两日纵情的证据。
  可心底却是温软平静,还漾着些纵容的笑意。
  她知道沈知安在忧虑什么。
  自丞相府宴席,联姻试探;次日高览那番避重就轻的“禀报”;紧接着苏煜因嫉失态挑衅,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而案情的线索与朝堂暗流,从未停歇地环绕在她们周围…
  这一切,都让沈知安那看似平静的躯壳下,心弦绷到了极致。
  所以,这两日,沈知安用“霸道”的姿态,将她牢牢“困”在了这深宫。
  不许她出宫查案,不许她换回那身冷硬的男装,更不许她离开自己视线太久。
  连此刻在这内殿小憩,外间也必定有沈知安信任的宫人守着。
  陆莳明白。这不是禁锢,是沈知安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急切地确认她的存在,
  确认她不会再像十年前那样,骤然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若蘅…」陆莳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锁骨处一枚最新鲜的红痕,
  那里还残留着,沈知安唇齿的热度与微微的刺痛,
  「十年前,是你亲手推开我…如今,却又抓得这样紧,一丝空隙也不肯留」
  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十年前。那场由沈知安亲手划下的决绝分离。
  纵然如今误会消弭,情丝重续,彼此伤痕也由对方细细熨帖抚慰,可有些痕迹,终究是留下了。
  就像心口那个看不见的洞,曾经被沈知安亲手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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