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是未留意,”沈知安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透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探究,“还是…乐在其中?”
  御椅虽宽,两人原本各据一方,此刻沈知安这一靠近,气息便几乎交融。
  陆莳迎着她的目光,将那只揉额头的手放了下来,随意搭在自己屈起的膝上。
  这个姿态让她看起来更加闲适,也…更加毫无防备。
  “太后以为呢?”她不答反问,声音软软得像殿外拂过花瓣的晨风,“臣是去查案,还是去相看佳人?”
  “查案查到人家女眷跟前?”沈知安挑眉,手却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轻轻拂开陆莳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
  “秦相特意引见,臣总不好驳了面子。”陆莳任由她动作,甚至偏了偏头,让那指尖更完整地贴合自己的脸颊。
  她望着沈知安,眸色深深,“太后若想知道席间每句对话,臣…可以一一禀报。”
  她说“禀报”,语气却无半分下属的恭顺,倒像情人间的絮语,透着点慵懒的逗弄。
  沈知安的手指停在她颊边。心底那点因听闻宴席而起的细微涩意,被她这般模样搅得散了形迹,化作更汹涌灼热的情愫。
  “谁要听那些。”沈知安低声道,目光落在陆莳近在咫尺的唇上。
  未施胭脂,是天然的淡绯色,此刻因她慵懒的神态而微微开启一线,引人探寻。
  陆莳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沈知安停在颊边的手指。“那太后想听什么?”她问,
  另一只一直搭在扶手上的手抬了起来,却不是去握沈知安的手,
  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脸上那半张银丝面具的系带。
  动作缓慢,是刻意的延迟。细带松开,面具被取下,搁在堆满奏章的御案一角,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没有了面具的遮挡,那张清理面容完整显露。
  少了平日掩藏后的冷峻,眉宇间长途奔波查案的淡淡倦色,此刻被这身慵懒姿态柔化,竟透出毫无雕饰,惊心动魄的美。
  沈知安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看着陆莳的眼眸,看着那里映出自己小小的倒影,看着眼底氤氲,不再掩饰的温存,还有极淡的等待。
  “我什么也不想听。”沈知安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
  她抽回停在陆莳颊边的手,却不是推开,而是径直抚上了陆莳的颈侧,指尖陷入松散衣襟与温热潮暖的肌肤之间。
  陆莳长睫微颤,但身体依旧保持着松弛的倚靠姿态,只是眸光更深,锁着沈知安。
  “那…‘郎君’想做什么?”她改了口,不再是疏离的“太后”,而是更私密的旧日回忆的“郎君。”
  是年少时,两人欢愉时,沈知安允诺的,只做陆云儿郎君。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搔刮在沈知安心尖最软处。
  想做什么?
  沈知安的目光掠过她慵懒的眉梢,微红的耳尖,落在那一开一合。吐出诱人字句的唇上。
  在这庄重的乾元殿,象征着天下权柄的御案之旁,
  她只想俯身,堵住那张今日格外会撩拨人心的嘴,
  碾碎故作轻松姿态下的疲惫,确认眼前这人,从身到心,都只属于自己。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倾身,吻住。辗转研磨,有着被撩拨后的薄恼,更有积攒了整夜的,无处安放的惦念。
  陆莳在温热覆上的瞬间,慵懒的身子终于软了下去,不是无力,而是全然交付。
  她抬起搭在膝上的手,环住沈知安的腰,将她拉得更近。
  奏章被手臂扫到,哗啦轻响。
  朱笔滚落案边,艳红的墨滴溅上光洁的金砖地面,像骤然绽开的细小梅花。
  远处,垂手侍立的青黛与孙保,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化作了殿中两尊沉默的摆设。


第40章 争锋相对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衣料与肌肤摩挲细微声响,唇舌交缠间的湿热温度,几乎要点燃御案旁的一方天地。
  陆莳环在沈知安腰间的手臂渐渐收紧,指尖陷入她腰后繁复的锦缎刺绣里。
  沈知安半倾着身,指尖描摹着陆莳颈侧温热的肌肤线条,呼吸交融间,是连日奔波后,难得的慰藉与放纵。
  然而亲密并未持续太久。
  殿外,内侍清亮且恭敬的声音,穿透旖旎的空气:“太后,礼部侍郎高览求见,有要事禀奏。”
  声音落下瞬间,沈知安顿了顿,随即直起身,指尖拂过自己微烫的唇瓣,又飞快收回。
  她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翻涌未平的情潮,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底下,还残留着被打断的隐晦不悦。
  她并未让高览立时进来,而是捡起被随意丢在御案上的半张银丝面具,覆在陆莳脸上,并为她细心系好。
  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片刻前迷离温软的神色已然退去,转瞬间覆上了端凝的威仪。
  “宣。”沈知安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陆莳亦坐正了身子,只是身姿不再似方才可以摆出的慵懒邀宠,却也未回到平日朝堂上那个背脊笔挺的卫侯。
  她只是放松地靠回锦垫,一手随意地搭在案边,另一只手端起茶盏抿了口。
  浅黄的衣裙,微散的青丝,面具遮掩不住的清丽容颜,让她看起来更像是深宫中身份暧昧,却颇有脸面的特殊存在。
  高览低眉敛目,趋步而入。他在御阶下站定,依礼躬身,
  “臣高览,参见太后。”起身时,目光极其恭谨地垂落地面,并未向上窥探分毫,
  似乎对御案旁多出的那位“女宠”视若无睹。
  “高卿何事?”沈知安执起另一支未沾染朱砂的笔,指尖转着笔杆。
  “回太后,”高览躬身,声音清晰,“臣昨日应秦相之邀,过府小聚。席间…恰逢卫侯依在。”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续道:“秦相曾引见幼女秦娘子与卫侯。
  秦相言谈间,对卫侯颇多赞誉,隐有结好之意。
  除此之外,席间多论及朝政边务,并无甚特别之处。臣…特来禀报。”
  他禀报得条理分明,将一场暗流涌动的鸿门宴,轻描淡写成了寻常官员小聚与长辈对晚辈的赏识。
  关于那些刻意泼向沈知安的污言秽语,关于陆莳的冷然驳斥与拂袖欲走,
  关于秦文正赤裸裸的联姻拉拢与挑拨离间…只字未提。
  陆莳把玩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阶下恭敬垂手的高览,眸色幽深。
  「避重就轻,倒是撇得干净」
  沈知安指尖转动的笔停了。她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已明了。
  高览是周王举荐的人,却在秦文正的宴席上出现,如今又来“禀报”这等语焉不详的消息,其立场与用意,耐人寻味。
  秦文正拉拢陆莳,想以嫁女姻亲捆绑,这在意料之中。
  但高览刻意隐瞒宴席上关于她的流言及陆莳的反应,是想示好?还是误导?
  抑或是周王与秦文正之间,有了她尚未察觉的勾连?
  “哦?”沈知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秦相爱才,亦是常情。
  卫侯初回京城,多结交些朝中同僚,并无不妥。高卿特意为此事跑一趟,倒是有心了。”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未肯定高览的“忠心”,也未追究他的“失察”,反而将重点轻轻拨开。
  高览似乎松了口气,又躬身道:“太后明鉴。臣只是…恰逢其会,
  恐有闲言碎语扰及太后清听,故特来禀明实情。”他将“实情”二字,咬得略微清晰。
  「实情?」陆莳心中冷笑。怕是经过精心筛选,符合这些人需要的“实情”吧。
  沈知安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御案上的奏章堆,仿佛那才是她此刻最关心的。
  “本宫知道了。若无他事,高卿且退下吧。”
  殿门重新合拢。沈知安静默片刻,脸上那端凝的威仪淡去,露出冷意。
  “他倒是会说话。”她开口道,语气嘲讽,“该说的,一字未提。”
  陆莳将手中的空茶盏搁回案上。
  “他想说的,或许只是秦文正有意联姻这一层。至于其他…”她看向沈知安,眼神沉静,
  “有人不希望太后知晓,或是不希望太后因此动怒,乱了步骤。”
  她没提那些污言秽语,但彼此心知肚明。
  沈知安终于转过脸,看向陆莳。
  此刻的陆莳,面上倦色被方才一番亲昵与打断,激起的微澜冲淡了些,眉眼间是冷静分析时的专注。
  那身松散的女装,在此刻消弭了性别带来的隔阂,仿佛只是两人独处时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
  “你怎么看?”沈知安问,语气是商议正事时的沉稳。
  “高览是周王的人,却出现在秦相拉拢我的宴席上,如今又来禀报‘实情’。”
  陆莳条理清晰,“要么,周王与秦相已暗通款曲,高览是其中桥梁;
  要么,高览此人脚踩两船,或另有所图。
  他今日隐瞒宴上对你我的中伤,或许是示好,或许…是奉命麻痹。”
  沈知安颔首,眼中闪过冷意。“秦文正想嫁女拉拢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她语气平淡,但陆莳听出了平淡下的恼怒。
  陆莳看着她,忽然伸手,越过御案上堆积的奏章,轻轻握住了沈知安置于案上的手。
  指尖微凉,她将其拢入掌心,力道温和。“我拒绝了。”
  她言简意赅,目光直视着沈知安,“我说,需父母之命。”
  这回答既陈述了事实,也点明了周王在此事中可能的角色,秦文正若想联姻,绕不开陆衍。
  沈知安指尖在她掌心微微一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恼怒,因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语,悄然松缓了些许。“我信你。”她低声道,三个字,重若千钧。
  随即,她抽回手,脸上神色已彻底转为处理政务时的专注与锐利。
  “这些暂且按下。”她将面前几本特意拣出的奏折推向陆莳,“你且看看这个。”
  陆莳接过。这不是普通的请安折或议事折,封皮颜色暗沉,是未经通政司直达御前的密奏式样。
  她翻开最上面一本,里面是苏煜所辖漕运司近一年来的部分数据摘录,以及与江南官办墨坊往来的账目副本。
  朱笔在关键处圈画清晰:特制徽墨的异常进货量、含糊不清的“损耗”去向、几笔与贡院非常规支出时间吻合的款项…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最后停留在其中一页的边缘备注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代号—“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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