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秦文正望着她离去的背景,脸上笑意淡去,眼底闪过阴沉。
  …………………
  走出丞相府,夜风一吹,陆莳才觉得胸中那口浊气稍散。
  她沿着长街缓步而行,心中复盘着方才席间种种。
  秦文正的目标很明确:拉拢她,将案件引向周王,同时用那些肮脏的流言离间她与沈知安。
  那些官员,恐怕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真是…令人作呕」
  她对那些编排沈知安的人,厌恶到了极点。
  正走着,前方巷口忽然转出一个人,倚在墙边,正是秦昭。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见陆莳过来,直起身,脸上的轻浮纨绔笑意淡了许多。
  “伯轩。”他开口,“宴席无趣吧。附近有个隐蔽的茶室,有上好的雅间。”
  陆莳停下脚步,看着他:“光明兄在此专程等我。”
  秦昭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引着陆莳去了茶室。
  等到两人坐定,秦昭亲自为陆莳倒好茶,看着陆莳冷凝的面色,这才开口“我那父亲…没为难你吧?””
  陆莳静静看他,“令尊热情款待,何来为难。”
  呵。”秦昭低笑一声,声音压低,“热情款待?是步步试探,句句挖坑吧。
  拉拢你,嫁女儿,再把周王推出来当靶子…哦,肯定还没少说太后的‘风流韵事’,对吧?”
  陆莳眸光微凝,看着他没说话。
  秦昭仰头灌了一口茶,抹了抹嘴角,忽然道:“陆莳,我们合作吧。”
  陆莳眉梢微挑。
  秦昭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我不是说笑。秦文正…是我父亲,但也是害死我母亲的仇人。
  我母亲身世显赫,为嫁给他,自愿放弃身份,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后来他攀着我母家家世,官至尚书,把他表妹接进府里。
  那时我母亲才知他跟她那表妹早就有了孩子,还比我大好几岁。
  没成想,他变本加厉,宠妾灭妻,纵容妾室欺凌我母亲。
  我十岁那年,母亲病重,他连个好郎中都舍不得请,就让我母亲…
  在破院里咳血而死。我跪在床前,看着她咽气。”
  他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眼底深处却有冰冷的恨意。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在这府里,除了玉瑶,我再无亲人。
  我装傻充愣,吃喝玩乐,把自己弄成个人憎狗嫌的纨绔,才能让他放松警惕,觉得我没用,不会碍他的事。”
  陆莳沉默着。她听说过秦昭母亲早逝,却不知内情如此。
  她与父亲陆衍关系冷淡,与弟弟陆岷更是势同水火,说到底,也是亲缘淡薄之人。
  秦昭这番话,确让她心有触动。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今晚这宴,秦文正一是想拉拢你,
  借你的手去查周王,最好让你们父子相斗,他坐收渔利。
  二是想用那些谣言,让你对太后心生芥蒂,最好因妒生恨,与太后离心。
  三嘛…他是真有点想招你做女婿,绑住你这条即将腾飞的蛟龙。”
  “至于苏煜,”秦昭撇撇嘴,“他在科举舞弊里确实不干净。
  我查过,他经手的那些特制徽墨,除了卖给权贵,
  还有相当一部分,以‘损耗’、‘陈货’的名目,流入了贡院几位学官手中。
  那几个学官,都与秦文正门下的人来往密切。
  钱允那个营寨的首领,也确实替苏煜送过几次‘货’,是些封好的箱子,不知具体何物。”
  陆莳心中震动。秦昭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秦昭继续道:“还有,苏煜跟沈知安…屁的情深意重。
  他母亲跟沈知安母亲是旧识不假,少时也认识,但沈知安压根没把他放心上。
  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到处散布流言,想造成既定事实。
  沈知安厌恶他这份‘深情’,嫌烦,但又因着他母亲那层关系,加上他确实在漕运上有些用处,暂时不好跟他翻脸,只能冷着,摆架子。”
  他看向陆莳,眼中闪过促狭:“沈知安真正放在心上的青梅竹马是谁,你我都清楚。
  她日夜惦念的,只有你陆莳。什么苏煜、崔隐、墨离…都是他们自己倒贴,沈知安正眼都没给过。
  你呀,才是太后心尖上的人,别听那些混账胡说。”
  这番话,让陆莳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看着秦昭,“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秦昭仰头看天,幽幽道,“大概因为…
  我看秦文正不顺眼,看这乌烟瘴气的朝堂不顺眼。
  也因为你陆莳,是这潭死水里,少数还想着做点正经事的人。沈知安信你,我…也信你几分。”
  他收回目光,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当然,你不必现在就信我。
  知安知道我情况,其实我跟知安私下还是有联系的,只是很隐秘。
  我们几个少时的情谊,不论身份,从未断过。
  咱们慢慢来。不过,小心苏煜,他恐怕不止是颗被利用的棋子那么简单。”
  秦昭将一枚小巧的玉牌塞进她手里:“这是我的信物。
  若你需要查丞相府的动向,或是别的事,可以凭这个倒听雨楼找我。当然,若你不信,扔了便是。”
  陆莳听到听雨楼,心中有些讶异。
  “我在听雨楼租了个雅间,大多时候住在那里,好吃好喝又自在。”
  秦昭说完,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晃晃悠悠地走了。
  陆莳握着那枚尚带着体温的玉牌,久久未动。


第39章 女宠
  消息是青黛在晚膳时分轻声禀报的。
  “娘子,卫侯今夜…去了丞相府赴宴。宴上,秦丞相的幼女,秦玉瑶也在。”
  沈知安执箸的手停在半空,一息,又若无其事地夹起一片笋尖,送入口中。笋尖鲜甜,她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秦文正…他宴请云儿做什么?」
  用完晚膳,沈知安回到寝殿,召来青黛,“明日清早,你走一趟,去私宅,让她…从侧殿密道进来。”
  这是要避人耳目,私下见面。
  …………………
  第二日清早,沈知安还未用膳,侧殿的暗门便轻轻滑开,陆莳走了进来。
  她已换回女装,浅黄衣裙,长发只松松绾了个髻,余下青丝垂在肩侧。
  面上覆着那半张惯用的银丝面具,下半张脸蒙着素纱。
  见到沈知安,她取下纱巾,并未解下面具,眼中带着些询问:“若蘅急着见我?”
  沈知安没立刻答话,只抬眸静静看她。目光从那双沉静的眼,落到微抿的唇。
  她起身上前,握住陆莳那只修长、带着薄茧的手,牵着她走到外殿的矮几旁。“我们一同用朝食。”
  陆莳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了然,继而泛起无奈的笑。
  沈知安一如既往地为她布菜,陆莳便也心安理得地受着。
  用完早膳,沈知安前往乾元殿理政,却与往日不同。
  今日轿辇里,不仅有太后,还有那位宫内外传闻日盛的女宠。
  陆莳此刻倚在沈知安怀里,沈知安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指尖隔着轻软衣料,若有若无地摩挲着那份柔韧。
  到达乾元殿,沈知安先下了轿,又转身,亲自掀开轿帘,伸手扶她下来。
  两人十指相扣,沈知安就这么牵着她,一步步走进殿内。
  她挥退了跟进来的宫女内侍,只留青黛与孙保在远处候着。
  牵着陆莳走到御案旁,两人很自然地一同坐下。宽大的御椅,容下她们绰绰有余。
  御案上奏章堆积,沈知安拣出几本,推到陆莳面前,示意她看。
  陆莳并未正襟危坐。
  她身子往后,全然倚进柔软厚实的锦垫里,肩背松弛,一条手臂闲闲搭在扶手上。
  那姿态,是与平日冷峭挺拔截然不同的慵懒,像一只收起了利爪、在日光下舒展筋骨的豹。
  连带着开口的嗓音,也浸了几分少见的轻软温吞:“太后,外臣看这些…不合适。”
  “云儿,你现时可是哀家的女宠。”沈知安执起朱笔,目光落在奏章上,语气淡然。
  陆莳闻言,身姿愈发松软下去。
  她侧了侧身,寻了个更惬意的角度,才伸手端起青黛刚奉上的茶,慢悠悠呷了一口。
  “外女…更不得干政了。”她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瓷沿上轻轻划了一圈,语气里有漫不经心的调侃,又像真的在陈述某个规矩。
  沈知安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陆莳很少露出这般模样。
  平日的她,是淬了冰的刃,绷紧着,即便放松,也总留着三分警醒。
  可此刻,那层坚硬的壳,仿佛被暖融融的春水泡软了,从骨子里透出无所顾忌,散漫随意。
  这姿态陌生,却让沈知安看得心尖发痒,像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
  沈知安那一眼瞪过去,非但没什么威力,反而让陆莳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些。
  她甚至合眼,仿佛真准备在这庄严肃穆的乾元殿里,在堆积如山的奏章旁小憩。
  那副全然放松,透着懒惫邀宠的姿态,与平日凛冽如霜雪的卫侯判若两人。
  沈知安执笔的手顿住了,朱笔尖端凝着一点艳红,将滴未滴。
  她索性放下笔。
  “昨日丞相府的宴席,”沈知安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眼神却流连在陆莳松散衣襟下,露出小截的纤细锁骨上,“可还尽心?”
  陆莳依旧闭着眼,嗓间溢出一声模糊的轻哼,像是沉吟,又像只是喟叹。“丞相盛情,自是周全。”
  她答得敷衍,身子却朝沈知安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挪近了些。
  “秦家小娘子,”沈知安语气仿若闲聊,“听闻才貌双全,是京中不少子弟的倾慕对象。”
  陆莳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在面具后清凌凌地望着沈知安,褪去了平日的锐利与沉静。
  此刻漾着一点水光,透出漫不经心的笑意。“是么?”她尾音上扬,“臣…到未曾留意。”
  她说着“臣”,姿态却与这个恭谨的字眼毫不相干。
  甚至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宽大的浅黄袖口滑落一截,
  露出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还有淡青色的血管。
  沈知安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呼吸缓了一拍。
  「她今日是存心的」沈知安此刻清晰意识到,陆莳存心用这般模样,搅乱她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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