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即使十年光阴流转,陆莳渐渐拼凑出,她当年深宫挣扎的苦楚与不得已,
  明白那狠心背后的血泪,可痛楚本身,并不会因此就从未发生过。
  往事的潮水漫上,将此刻身体的欢愉甜蜜冲淡了几分,化作复杂的涩意。
  然而,也正因为经历过那般彻底的“失去”,如今的“重逢”与“拥有”,才让她们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分离。
  陆莳看懂了沈知安真正的不安源何处—并非来自外界的任何阻挠与风雨,而恰恰源于沈知安自己。
  源于十年前她那场伤透了陆莳、也彻底碾碎了她自己的“背叛”。
  她怕历史重演,怕陆莳心底的旧伤未曾真正愈合,怕如今紧握的这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
  十年,足以让陆莳从那个满腔赤诚,却亦骄傲易折的少女,
  成长为愿意拨开迷雾、重新去认识,眼前这个更复杂也更真实的沈知安,
  也愿意将那些尖锐的“恩怨”真正放下的人。
  而沈知安如今的表现,那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痴缠,不顾一切也要确认存在感的炽热与执拗,
  无一不在诉说着,一场迟来了十年的绝望痴恋。
  既然选择了回头,选择了重新将她拥入怀中,陆莳便没想过再放手。
  只是这些,她不曾说破。
  她安然躺在弥漫着沈知安气息的软榻上,任由那份炽热而略带慌乱的占有欲,
  从身体到心灵,将她每一寸缝隙都填满、烙上印记。
  用无声的纵容,去抚平爱人心底那一道陈年旧伤。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沈知安回来了。
  陆莳没有动,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甚至让锦被又往下滑了几分,
  露出一截光滑的脊背,上面同样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沈知安绕过屏风,看见的便是这般景象。
  陆莳背对着她侧卧,墨发散在枕上,锦被只堪堪盖到手臂处。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被子下隐约起伏的曲线,饱满浑圆在丝绸被面下勾勒出诱人的形状。
  还有露出的肩颈、脊背,斑斑点点的红紫痕迹,无一不在昭示着数日来,她如何在这具身体上留下印记。
  沈知安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一个时辰前,就在这张榻上,她是如何将陆莳压在身下,一遍遍索取。
  想起陆莳如何在她身下轻喘,想起最后陆莳哑着嗓子讨饶。
  那场酣畅淋漓,本该让她满足。
  可此刻看着陆莳这般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身体里那股火又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她走到榻边坐下,锦被微微下陷。
  陆莳似乎睡熟了,呼吸平稳。
  沈知安的手轻轻探进被子,掌心贴上光滑的脊背,顺着脊柱曲线缓缓下滑。
  指尖触到一处微微肿起的咬痕,那是今晨她情动时留下的。
  陆莳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却没有睁眼。
  沈知安的眸色暗了暗。
  她低下头,唇贴在陆莳耳旁,声音压得很低:“装睡?”
  陆莳睫毛颤了颤,睁开眼。那双平日里冷清沉静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尾还泛着红,是之前哭过的痕迹。
  她没有转身,只是微偏过头,嗓音沙哑:“…议完事了?”
  “嗯。”沈知安应着,惹得陆莳轻轻吸气,“他们啰嗦,听得人心烦。”
  陆莳被她揉得身子发软。她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发颤:“那…太后现在要做什么?”
  沈知安低笑一声,另一只手也探进被子,将陆莳整个圈进怀里。
  她的唇贴上陆莳的后颈…
  “做什么?”她含糊地说,“你说呢?”
  陆莳的呼吸乱了。
  沈知安轻拢慢捻抹,隔靴搔痒的折磨,让人难耐。
  “若蘅…”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双手环住沈知安的脖颈,“别…别折磨我…”
  沈知安看着怀里的人。陆莳的脸泛着潮红,眼眸水润,唇微微张开喘息。
  锦被因为她的动作滑落更多,露出大片春光,那上面布满红痕。
  “谁折磨谁?”沈知安哑声说。
  她只能将脸埋在沈知安肩头,缠上沈知安。
  “说话。”沈知安却不肯放过她,“想我没有?”
  “想…想了…”陆莳溃不成军,“想了…若蘅…”
  沈知安眸色更深。
  她起身掀开被子…
  许久,陆莳才缓过神,沈知安抱紧了她。
  “别动。”沈知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就这样待会儿。”
  陆莳听话地不动了。她心里叹了口气,却也只是更紧地往沈知安怀里缩了缩。
  「若蘅…你到底有多不安呢?」她在心里轻声问。
  沈知安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指尖划过那些痕迹。
  那些痕迹有旧的,有新的,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背部。
  “疼吗?”沈知安忽然问。
  陆莳摇摇头:“不疼。”
  “撒谎。”沈知安低声说,语气里有懊恼。
  陆莳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她捧住沈知安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若蘅,我不疼。我喜欢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沈知安的睫毛颤了颤。
  “可是…”她开口,声音有些涩,“我总觉得…像在做梦。怕一醒来,你又不见了。”
  陆莳的心狠狠一疼。她吻上沈知安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
  不是梦。”她贴着沈知安的唇瓣说,“我在这里,在你怀里,都是真的。”
  沈知安的眼眶发红。她将脸埋进陆莳肩窝,许久没有说话。
  陆莳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她知道,这份不安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
  十年的分离,身份的鸿沟,朝堂的诡谲…太多东西横亘在她们之间。
  所以沈知安才会这样痴缠,才会用身体上的占有来确认她的存在。
  「没关系」陆莳在心里说,「若蘅,我会用时间证明。用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拥抱和亲吻,让你知道……我不会再离开」
  窗外日影西斜,内殿光线渐渐暗下来。
  沈知安终于抬起头,眼中的脆弱已经被藏起,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她伸手摸了摸陆莳的脸:“饿不饿?”
  陆莳点点头:“有点。”
  “传膳。”沈知安朝外唤了一声,又回头看她,“吃完带你去御花园走走。整日闷在殿里,你也乏了吧。”
  陆莳微笑:“好。”
  两人起身,沈知安亲自打湿帕子为陆莳擦身,动作细致温柔,与方才的狂野判若两人。
  陆莳任由她摆弄,目光落在沈知安专注的侧脸上,心里一片温软。


第43章 闲语
  辰时二刻,陆莳坐在东市一家酒楼二楼的雅间里。
  位置临窗,推开木窗,正好能看见斜对面一条小巷深处的一处宅邸门楣。
  宅子不大,青灰砖墙,黑漆大门紧闭。
  那是户部一个从六品主事的私宅,名叫章纯,管着公园部分物资采买的账目登记。
  萧寒坐在她对面,低声禀报:“盯了三日。这章纯表面清廉,住着这么个小宅子,
  可属下查到他在西郊有处别院,养了个外室,开销不小。钱来路不明。”
  陆莳目光落在对面宅门上,手里转着茶盏:“贡院的账册,他经手的事哪部分?”
  “主要是笔墨纸砚的采买登记,还有…”萧寒顿了顿,“
  历年科考前,考场修葺、号房布置的那些物料账目。”
  陆莳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扣。
  楼下大堂渐渐热闹起来。早市刚过,酒楼里坐了不少歇脚的商贩、闲谈的士人,还有几个小吏打扮的人。
  人声嘈杂,混着跑堂吆喝和碗碟碰撞的声响。
  陆莳的注意力却始终在对面的巷子里。
  她看见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汉子从巷口晃过去,在宅门前停了停,左右张望后,抬手在门环上叩了三长二短—是萧寒安排蹲守的人。
  “还没动静。”萧寒也看见了,低声道:“章纯卯时就出门去衙门了,宅里只留了个老仆。
  但昨夜子时过后,有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巷口停过半刻钟,
  车上下来个人,进了宅子,两刻钟后才走。我们的人没敢跟太近,看不清样貌。”
  陆莳点点头,正要说话,楼下大堂一阵喧哗忽然拔高,,夹杂着哄笑和议论声,清晰地飘上来。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宫里当差,亲眼所见!”一个粗嗓门嚷着,
  “那女宠啊,就大剌剌坐在乾元殿御案旁边,太后批奏折,她就在旁边喝茶吃点心!啧啧,那架势,比正宫还气派。”
  陆莳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不能吧?”另一人质疑,“太后什么人物,能让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这么放肆?”
  “你知道什么!”粗嗓门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足够二楼听见,
  “太后宠她宠的没边了!听说夜夜宿在寝宫。太后早上起不来身,早朝都险些误过!
  苏少司知道吧?宁远侯家那位,跟太后少时就认识,前几日进宫劝谏,说那女宠干政逾矩,你们猜怎么着?”
  “被太后当场斥了出来!一点脸面没留!说是…”那声音又压了几分,却因兴奋而发颤,
  “说是苏少司对太后有妄念,借题发挥,被太后狠狠训斥,骂他僭越!现在啊,苏少司可是彻底失宠了…”
  哄笑声、议论声更响了。有人感慨太后景如此宠信一个女子,有人猜那女宠究竟何等角色,还有人窃窃议论苏煜,说他痴心妄想,活该如此。
  萧寒脸色却有些难看,瞥了眼楼下,又看向陆莳,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苏煜因劝诫被斥责厌弃…」陆莳心里掠过这个话,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得想笑。
  她想起今早离开时,沈知安坐在晨光里的模样,想起昨夜那人如何缠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喃“不许走”。
  想起更早之前,在乾元殿里,苏煜因嫉失态挑衅她,沈知安冰凌锐利的反击苏煜,维护她。
  …………………
  今早晨光初透时,陆莳已经醒了,她没有动。
  侧卧在软榻上,身上搭着那条雨过天青色的锦被。
  沈知安的手臂从身后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小腹,呼吸均匀绵长,还沉在睡梦里。
  她静静看着从窗缝漏进来的那一线光,光里有细尘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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