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就在眼前…线索就在眼前!」
  只差一步,她就能抓住这个关键人物,撬开他的嘴,顺着藤摸到后面的瓜。
  可现在,人死了,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怒火来得猛烈,烧灼着她的理智。
  但下一瞬,十年磨砺的本能,让她压下了快要失控的情绪。
  她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搜身。”她声音听起来平稳,“仔细搜,每一寸都不许放过。”
  萧寒立即上前,小心地检查钱允尸身。外袍、中衣、鞋子、发髻…
  钱允身上除了那柄自尽的短刃,只有一贯铜钱,再无他物。
  「不对…」陆莳目光落在钱允紧握的左手。
  方才他右手持刀自尽,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此刻五指蜷着。
  她俯身,用力掰开那只已经僵硬的手。
  掌心空无一物。但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内侧,沾着一些暗黄色的细小碎屑。
  陆莳用指甲小心刮下一点,凑到鼻尖清嗅。类似于陈旧纸张和药材混合的气味,极淡。
  “萧寒,看看他衣襟内侧,袖口夹层。”她低声道。
  萧寒会意,开始仔细摸索。
  在钱允贴身中衣的侧坐腋下,摸到一处微微凸起的缝边,那位置极隐蔽。
  用匕首小心挑开缝线,里面藏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
  纸色暗黄,边缘残破,显然是从某本册子上撕下的半页。上面用绳头小楷记录着几行字,墨迹有些模糊:
  “甲辰腊月十五,收南山,金三百两。”
  “乙巳正月初八,付南山,贡院杂项。”
  “乙巳二月廿二,收南山,墨款结清。”
  ……
  最后一行,被撕掉了大半,只剩下“…青山…需急备…”。
  寥寥数笔,既五具体人名,也无详细事由,只有“南山”这个代号,和几笔含糊的款项记录。
  但“贡院”二字,足够刺眼。
  陆莳捏着这半张残破的账页,指尖冰凉。
  人死了,线索看似断了。但这张纸,又像黑暗中露出的一线微光。
  「南山…青山…」
  这代号背后是谁?这些款项,具体指向什么?钱允临睡前毁掉的,是不是另半张更关键的记录?
  “郎君,”萧寒低声请示,“尸身如何处理?”
  陆莳将账页仔细收好,站起身:“带回京兆府,让仵作仔细验看。
  所有随身物品封存。还有,查他今日来此的路径,接触过何人。”
  “喏。”
  她最后看了眼钱允的尸身,转身走出暗巷。
  巷口等候的程毅和王荣迎上来,见到她沉凝的脸色,便知结果。
  “人死了。”陆莳言简意赅,“但搜到了点东西。程将军,此间收尾交给你。王京府,随我回城。”
  她心中挂念着另一条线索,右手虎口有黑痣的“李商人”。
  在来此之前,她已命另一组侍卫,根据举子们提供的特征,在城南暗中查访。
  希望那边能有进展。
  …………………
  赶回京城,已是华灯初上。
  陆莳没回侯府,直接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萧寒已等在房里,脸色却不大好看。
  “郎君,”他见陆莳进来,立即上前,声音低沉,“找到‘李商人’了。”
  陆莳解披风系带的手一顿,“人呢?”
  “死了。”萧寒吐出两个字,“按举子说的特征,侍卫们在城南几家大的文房铺子和客栈打听。
  有个掌柜说,确实有个姓李的江南商人,前几日还住在他的客栈,但昨日下午突然退了房,说是家中有急事要赶回去。
  属下觉得蹊跷,顺着线索追查,发现他根本没出城,而是去了城西一处偏僻的租宅。”
  他顿了顿,继续道:“属下带人赶去时,宅门虚掩。进去一看…人已经死在屋里了。
  看情形,是疾突发急症,身边还有打翻的药碗。已报京兆府,仵作初步看了,像是心悸之症。”
  突发急症?心悸之症?
  陆莳站在原地,窗外街市的喧嚣瞬间远去,耳边只剩下萧寒的声音,还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又是意外死亡」
  她想起数月前,自己刚回京城时被诬陷的事情,御史冯敬之死。
  那个案子里的关键证人,同样与某些“生意”有关的中间人,也是“意外”死的。
  落水、溺亡,现场毫无破绽。
  手法如此相似。干净、利落,掐断线索于无形。
  这不是巧合。是有一只隐藏在层层幕后的手,在察觉到危险时,果断地弃子、断尾。
  「我面对的,是一个极其谨慎的对手,下手毫不留情,而且背后势力盘根错节」
  陆莳心头沉重,却也激起了她更强的斗志。愤怒渐渐沉淀为决心。
  越是如此,越说明她查的方向对了,触痛了对方的要害。
  “尸体现在何处?”她问。
  “我去看看。”陆莳重新系上披风,“你也一起。仔细说说那处租宅的情况,还有他近日接触过什么人。”
  “喏。”
  走出客栈,微凉的夜风扑面。陆莳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殿宇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若蘅此刻,应该已经接到汇报了吧」
  她会担心,会忧心她的安危,陆莳能想象出沈知安在宫中蹙眉凝思的模样。
  「别担心」她在心底轻声说,「这条路再难,我也会走下去。为了你,也为了这世间该有的公道」
  …………………
  宫中,沈知安确实接到了密报。
  青黛将纸条呈上时,她正在用晚膳。只看了两行,她便搁下了玉箸。
  “钱允自尽…李商人疾病身亡…”她低声念出这两条消息,凝眉无语。
  殿内烛火明亮,她却觉得寒意从心底漫出来。
  对方下手太快、太狠了。这意味着云儿查案的举动,已让对方感到了极大的威胁,不惜连续灭口来阻断线索。
  「云儿此刻,定然又急又怒,但以她的性子,冷静下来,只会更执着」
  沈知安了解陆莳。挫败不会让她退缩,只会让她更警惕,更加坚韧。
  可越是如此,沈知安的心就越沉重。
  对手如此凶残狡诈,云儿身处明面,步步惊心。
  今日是证人“意外”死亡,明日呢?会不会直接将矛头对准查案之人本身?
  这让沈知安越发担忧,“青黛,”她声音发紧。
  “奴婢在。”
  “加派暗卫。从现在起,我要知道陆莳每时每刻的动向,她见了设么人,去了哪里,周围有无异常。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沈知安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还有,提醒我们安排在羽林卫和京兆府的人,务必护陆莳周全。”
  她顿了顿继续道,“周王推荐的那两人,也要盯紧了,不要让他们干涉卫侯查案。”
  “是,奴婢这就去传令。”青黛快步退下。
  殿内只剩沈知安一人。她再也无心用膳,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动她的衣袖,空气中有隐约的花香。


第36章 赴宴
  京兆府停尸房,灯火通明。
  陆莳仔细查验了“李商人”尸身。表面看来无外伤,面色青紫,符合急病猝死的特征。
  仵作也确认,初步判断是心悸之症引发猝亡。
  但她留意到几个细节:死者指甲缝非常干净,连一点日常污渍都没有,像是清洗过。
  咽喉深处黏膜颜色略有异常。
  还有,虽然说突发急病打翻了药碗,但药碗碎片溅落的方向和死者倒地的位置,有些不协调。
  这些细节或许说明不了设呢,或许是巧合。但结合钱允资金,以及冯敬案子的“意外”,陆莳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查他最近三日的饮食、接触的人、去过的地方。”她吩咐王荣,
  “还有,他退房前,可有人去找过他?租宅是谁租给他的?房东可知道什么?”
  “下官已派人去查了。”王荣应道,“只是…卫侯,接连两条线索都断了,我们接下来…”
  陆莳走到一旁的水盆边,仔细净手。冰凉的水让她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线索没有全断。”她擦干手,从袖中取出那半张账页,在灯下展开,
  “钱允身上找到的。还有‘李商人’虽死,但他生前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
  重点查他经手的文房生意,尤其是与江南特供徽墨相关的往来。另外…”
  她看向萧寒,“营寨首领和那个小头目,都提到了‘苏少司’。
  苏煜依然是嫌疑人,而且现在,他是唯一还浮在水面上、与这几条线都有勾连的活口。”
  虽然从举子口中,沈知安那里,她知道苏煜与太后的传闻多属无稽之谈,
  也知道苏煜或许并非主谋,但他身处漕运司的关键位置,
  经手特制徽墨,被营寨的人指认,嫌疑无法洗脱。
  更何况,现在其他线索中断,他的嫌疑反而更重了。
  “我们要盯紧苏煜。”陆莳声音低沉,“但不要打草惊蛇。暗中查他近期的动向,与何人往来,尤其是…
  是否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或与‘南山’、‘青山’这类代号的接触。”
  程毅、王荣、萧寒肃然领命。
  陆莳收好账页,看了眼停尸床上“李商人”青白的青白的脸。
  「你死了,但你们留下的蛛丝马迹,不会全部消失」
  账页上“南山”的代号,含糊的款项记录,“青山”那残缺的提示…
  这些碎片,或许才是案件真正指向更深的关键。
  陆莳回到侯府,简单用了些饭食,回到卧房便吹熄了灯,早早歇下。
  明日还有早朝,案件虽急,却也不能乱了方寸。
  …………………
  晨钟敲过,百官自宫门鱼贯而出。
  陆莳走在玉阶上,脑中仍在梳理昨夜从“李商人”租宅搜出的零星线索。
  那处宅子干净得过分,寻不到任何与外界往来的痕迹,仿佛有人提前清理过。
  「太过刻意」
  正思忖间,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卫侯留步。”
  陆莳驻足侧首,见丞相秦文正正缓步走近。
  他身着紫袍,腰佩金鱼袋,脸上挂着亲和的笑意。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