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那时,悬了整夜的心才落回原处。可随即又想到,营寨未除,隐患仍在,云儿定不会就此罢手。
  「她接下来会怎么做?强攻营寨,还是…」
  沈知安太了解陆莳。看似冷静克制,骨子里却有着武将的果决与魄力。一旦认定,便会雷厉风行。
  “青黛。”她突然开口。
  “奴婢在。”
  “传我口谕给程毅。”沈知安说道,“羽林卫既已由卫侯节制,一切行动,皆听卫侯号令。不必事事回禀,只需护卫侯周全。”
  她要给陆莳最大的自主权,让她能放手去做。
  “是。”青黛领命,迟疑一瞬,又问,“太后…可要传早膳?”
  沈知安摇头:“再等等。”她顿了顿,“等卫侯那边的消息。”
  她想第一时间知道,云儿从那些举子口中,究竟问出了什么。
  …………………
  营地中,陆莳送走四位举子,独自在帐中静立片刻。
  清晨,林间鸟鸣清脆。但她心中并无半分轻松。
  周明远因拒绝招揽、暗中记录证据而被灭口。
  四位同窗因知晓内情而遭绑架。
  一个“李商人”,一个礼部官员,一处可疑的私宅,苏少司…
  还有西山矿砂,特制徽墨,深夜出入贡院的马车…
  线索越来越多,指向越来越清晰。
  这绝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做成的事。这是一个严密的网络,渗透在科举的各个环节。
  命题、印刷、转运、监考、阅卷…甚至可能延伸到放榜之后的授官。
  而那座营寨,藏匿于京郊深山,养着上百私兵的据点,恐怕不只是绑匪窝点那么简单。
  它更像一个枢纽,一个负责处理“脏活”、联络各方、藏匿证据与人员的秘密据点。
  钱允是明面上的管事,苏煜可能牵涉其中,礼部有人参与,背后还有那个手有黑痣的“李商人。”
  陆莳望向营寨方向,雾气已散,远山轮廓清晰。
  「必须拿下那个营寨」
  里头一定有更多证据,或许有钱允与“李商人”往来的账册信函,还有那些私兵的训练记录与人员名册,也许还能找到周明远那方失踪的砚台。
  她心中已有决断。
  “阿瑰。”她唤来守在不远处的亲随。
  “郎君。”
  “去请程将军和王京府过来。”陆莳声音平静,她要跟两人商议,如何拿下这座山寨。
  “李商人”是一条线索,但营寨,是眼下最能撕开缺口的突破口。


第34章 诱捕
  营寨主屋,陆莳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后,面前摊着从寨中搜出的零星账册和信函。
  程毅肃立一旁,王荣带着衙役清点俘虏、安置寨中老弱。
  羽林卫在清晨顺利攻占营寨。
  程毅按陆莳之前的部署,正面佯攻后并未真退,反而趁着寨中人松懈回访时,在黎明前发动了真正突袭。
  寨内抵抗并不激烈,那些寨兵见大势已去,大半弃械投降。
  寨子真正的首领,一个壮汉在最后的顽抗中被生擒。
  「钱允…」
  陆莳的手指在粗糙的纸业上划过。从首领口中拷问出的信息,与之前小头目搜眼大致吻合。
  钱允是他们的“上峰”,负责传达指令、提供钱粮。
  首领每隔半月会去城郊某处固定的茶楼,与钱允派来的人接头人见面,接收下一步的命令,
  有时是“护送”是“请”某些人去“做客”—比如那几位举子。
  “接头方式?”陆莳当时问。
  首领被缚着跪在地上,脸上有血污,眼神还算清明。知道大势已去,便也供认不讳:
  “每次都是他们主动联络。茶楼二楼最里的雅间,窗台上摆一盆白菊便是信号。去了自然有人接应。”
  “钱允本人呢?你可曾见过?”
  “见过两次。”首领回忆道:“一次是寨子初立时他来巡视,带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说话是京城口音。
  还有一次…是三个月前,他亲自送来一批箱子,很沉,让我们存好,不许任何人动。”
  陆莳眸光凝滞,“箱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首领摇头,“钱允走时交代,自会有人来取。
  后来确实有人拿着他的信物来了,把箱子运走了。听搬箱子的弟兄说…里面像是书册,还有硬物。”
  书册、硬物。陆莳心中闪过贡院深夜的马车,印卷房,特制徽墨。
  “那些箱子运往何处?”
  “不清楚。来接货的人狠谨慎,车是青篷车,出了山就往官道去了,我们的人不许跟。”
  线索这里,又指向那个神秘的“钱允”。陆莳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放才说,钱允的信物?”
  首领点头:“是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异常光滑,对着光看,内侧刻着极细的‘允’字。只有拿着这枚铜钱的人,我们才认。”
  陆莳与程毅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利用」
  她迅速在心中拟定计划。让首领按照往常的联络方式,向钱允传递“有要事需当面禀报”的消息,诱他现身。
  地点就定在城南相对僻静的一条暗巷,那是首领交代的、偶尔用于紧急见面的备用地点。
  羽林卫提前埋伏,只要钱允出现,便立即抓铺。
  计划不算复杂,却需要时机与精准的执行。钱允必然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遁走。
  陆莳决定亲自带着萧寒和几名最精锐的羽林卫去。程毅负责外围封锁,王荣带衙役策应。
  此刻,距约定见面的申时还有两个时辰。
  陆莳合上账册,站起身走到窗边。寨子里一片忙碌,俘虏被集中看管,搜检还在继续。
  她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妇孺,心中并无多少攻克敌寨的快意,反而沉甸甸的。
  真正的对手,始终藏在更深的幕后。
  “卫侯,”程毅上前,低声道:“都安排妥当了。
  暗巷两侧的民居、摊贩,都已换上我们的人。只要钱允露面,绝无逃脱可能。”
  陆莳颔首:“那首领状态如何?”
  “照您吩咐,给他用了些提神的药,确保他神志清醒,应对不出纰漏。
  也警告他了,若要敢耍花样,后果他清楚。”
  “好。”陆莳转身,“我们也该动身了。”
  …………………
  南郊的暗巷夹在两排低矮的民居之间,石板路窄而潮湿,常年少见阳光。
  此刻正值午后,巷内行人稀少,只有几个看似寻常的货郎、乞丐散落在各处,或蹲或倚,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巷口巷尾。
  陆莳和萧寒扮作行商模样,坐在巷中一家不起眼的茶摊上。
  粗瓷碗里的茶汤浑浊,她却觉得滋味不错。低头抿了口,目光扫过暗巷口,静静观察。
  首领已被提前带到巷子一处废弃的柴房附近,那是约定的见面点。
  他独自站在站在阴影里,时不时左右张望,显得有些焦躁。
  这焦躁半是真,半是演给可能在暗处的眼睛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申时正,巷口出现一个人影。那人身形不高,穿着普通的灰布衫,头戴同色帷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脚步不急不缓,沿着巷子走来,目光随意地扫过茶摊、货郎,最后落在柴房附近的首领身上。
  陆莳的捏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来了」
  她朝萧寒极轻地点了下头。萧寒会意,在桌下做了个手势。巷内各处伪装的人,看似松散,实则已悄然就绪。
  灰衣人走到首领面前约三步处停下、
  “何事急着见我?”声音刻意压低,有些沙哑。
  首领按照事先交代的话说道:“钱郎君,上次那批货…出了点岔子。
  搬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个箱子,里头的东西…
  好像不太对劲。我不敢擅自处理,得请您示下。”
  这是陆莳教的说辞,既能引起对方重视,又合情合理。
  灰衣人…钱允沉默着。隔着帷帽,看不清他的表情。
  “东西呢?”他问。
  “还在寨子里,我让人看着,没敢动。”
  钱允思忖片刻,“带我去看看。”
  首领应了声“是”,转身似要引路。
  就在这一刹那,钱允突然动了。他并非跟着首领走,而是毫无征兆地后撤,同时手往怀中一探—
  “动手!”陆莳厉喝一声,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出。
  同时,两侧“货郎”、“乞丐”也暴起,直扑钱允。
  钱允的身手出乎意料地好。
  他避开最先扑到的两人,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刃,寒光一闪,逼退侧面来人,脚下一蹬,竟要往巷子另一头冲去。
  他快,陆莳更快。她抄起一条长凳掷出,砸向钱允前路。
  钱允被迫侧身闪避,这一耽搁,萧寒已从另一侧截住,封死他去路。
  前后夹击,左右亦被围堵。钱允无处可逃。
  陆莳拔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钱允,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钱允背靠墙壁,帷帽在刚才的腾挪间已然歪斜,露出小半张脸。
  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唯有一双眼睛闪着冷光,死死盯着陆莳。
  「不对劲」陆莳心中忽生警兆。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只有疯狂。
  “卫侯陆莳…”钱允忽然咧开嘴笑了,声音嘶哑,“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他竟不闪不避,迎着萧寒的刀锋,将手中的短刃反转,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拦住他!”陆莳瞳孔骤缩,疾扑上去。


第35章 巧合
  萧寒的刀已至,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偏转,只划破了钱允的肩膀。而陆莳的手,也堪堪扣住了钱允握刀的手腕。
  但,还是晚了半分。
  钱允力气很大,陆莳感觉到他腕骨碎裂的触感,但那柄短刃锋尖,已没入了他自己胸膛位置。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灰布衣衫。
  钱允脸上露出狰狞笑容,他松开握刀的手,身体靠着墙滑座下去。
  口中鲜血溢出,他盯着陆莳,用尽最后的力气,从齿缝里挤出几个模糊的字,“…你…查不到…永远…”
  头一歪,气息断绝。
  暗巷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陆莳半蹲在地,扣着钱允手腕,看着那张迅速灰败下去的脸,怒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她指尖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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