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王荣有些焦急,“可,之前的行动可能已经…”
  “打草惊蛇了。”陆莳接上他说的话,“那正好啊,敲山震虎,把这后面之人引出来。”
  “程将军在营寨附近布置了暗哨,里面的动静都了如指掌。不会让人跑走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得先跟那几位举子谈谈。”
  她要听的,不仅是小头目的供词,还有卷入这场漩涡的人的心声。
  周明远生前究竟掌握了什么,才会招来杀身之祸?他那些同窗,又知道多少?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天色渐亮,营地苏醒过来。
  陆莳简单洗漱,用了些早饭,便让人去请四位举子。
  他们被带到主帐中。李文简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日的惊惶,已镇定了许多。
  另外三位,王、陈、赵三位举子,眼底有血丝,显然一夜未能安枕,除了后怕,更多的是感激。
  四人向陆莳深深作揖:“谢卫侯救命之恩。”
  “诸位请坐。”陆莳示意他们在铺了毡子的木墩上坐下,又让随侍奉上热茶,“昨日受惊了,身上可有不适?”
  年长的赵谌代表三人答道:“承蒙卫侯搭救,又得郎中诊治,已无大碍。只是…”
  他看了眼帐门方向,声音压低:“心中仍有余悸。”
  陆莳理解地点头。任谁经历过那般绑架,都不可能立刻平静。
  她执起茶壶,亲自为他们斟茶。这让四位举子有些惶恐,忙起身要行礼。
  “不必多礼。”陆莳抬手制止,“今日请诸位来,是想问问周明远周郎君生前之事。”
  听到周明远的名字,四人的脸色都变了。
  赵举子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热茶晃出些许,烫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陆莳将他们的恐惧看在眼里。语气更轻缓:“我知道诸位害怕。周郎君惨死,你们又险些遭难,任谁都会心生恐惧。但我今日在此,以卫侯之名向诸位保证…”
  她目光扫过四人,语气沉静:“只要诸位据实相告,我必护你们周全。
  此案了结之前,你们可暂居我侯府,由我的亲卫守护,绝无人能伤你们分毫。
  待案结之后,无论秋闱结果如何,我亦会为诸位安排妥当去除,绝不教你们因今日之言,日后遭人报复。”
  这番话她说得不快,却铿锵有力。
  帐内安静下来。
  四位举子彼此对视,眼中透着犹豫、挣扎、恐惧。
  “卫侯…当真能护住我们?”还是赵谌先开了口,声音干涩。
  “能。”陆莳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我陆莳虽不才,但既敢接下这个案子,便有护住证人的担当。
  诸位是读书人,当知‘信’字之重。我既承诺,必践诺。”
  李文简忽然抬起头,眼圈微红:“卫侯,我们…我们不是不肯说,实在是怕…
  明远兄那般才华,那般谨慎,最后都落得…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寒门学子,拿什么跟他们斗?”
  这话说得悲愤,听着更是无力。
  陆莳心中的愤慨又翻涌起来。
  她看着眼前四个年轻人,他们最大的不过三十,最小的才二十出头,本该意气风发地备考,憧憬金榜题名。
  如今却因同窗之死,因一场无妄之灾,瑟缩在此,连说真话都要权衡生死。
  「科举不公,祸害的何止是几个举子的前程?它动摇的,是天下士子对朝廷的信赖,是寒门子弟心中最后一点希望」这让她心中发沉。
  她从前浪迹江湖,快意恩仇。在边关时,见过战争残酷,见过生死无常,
  却从未如此真切体会到,这种绵里藏针、杀人不见血的“不公”,竟能让人绝望至此。
  “李郎君此言差矣。”陆莳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静,
  “正因周郎君已去,正因诸位险些遭难,我们才要更查明真相,将幕后之人揪出,绳之以法。
  这不是斗,这是求一个公道,还周郎君清白,也给天下寒窗苦读的学子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看向赵谌,“赵郎君年长,见识广博。周郎君生前,可曾与你们说过什么?他是否…掌握了什么证据?”
  赵谌握紧茶盏,长时间沉默后,他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明远他…确实发现了些不对劲。”他声音很低,神情恍惚,
  “大约是两月前,秋闱报名刚过,我们几人结伴去贡院外围熟悉环境。
  明远眼尖,注意到贡院侧门常有马车在深夜进出,车子卸下的箱子,被直接抬入印卷房所在的院落。”
  陆莳眸光一凝,“印卷房?”
  “是。”陈嘉接过话头,他比赵谌年轻些,性子也更直,
  “我们当时也觉得奇怪。印卷房是何等重地,试题印刷、封存皆在此处,平日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那些箱子…太蹊跷了。”
  赵谌补充道:“明远心思细,后来几次特意在夜间去贡院附近转悠。
  他说,那些马车来自不同方向,但车轮上沾的泥,都是西山特有的赭红色矿砂。
  他还说…看到过一次,箱子的封条在搬运时松脱,里头露出的不是纸张,而是…成锭的徽墨。”
  陆莳心头猛地一跳。特制徽墨,珍珠光泽,专供权贵…这些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周郎君可曾记录下这些?”她继续问。
  赵谌点头,又摇头:“他记了。用一种特殊的法子,将所见所闻、时间地点、马车特征,
  都写在遇水方显的隐语笺上,藏在他随身那方旧砚台的夹层里。他说…那是江南故友所赠,信得过。”
  “但那方砚台…”李文简声音哽咽,“我们在他住处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想必…是被害他之人拿走了。”
  陆莳想起周明远住处被翻乱的场景,书案抽屉空空如也。
  果然,凶手也在找东西。
  “还有…”赵谌犹豫了一下,才道:“大约一个月前,有人找过明远。”
  “谁?”


第33章 决定
  “一个自称姓李的商人,做文房四宝生意的。”赵谌回忆道:
  “他在茶楼约见明远,说要资助他备考,还许以重金,
  重要明远在考后,将三场策论的题目和破题思路默写给他。”
  陆莳眼神骤冷:“周郎君答应了?”
  “自然没有!”李文简激动道:“明远兄当场便严词拒绝了。
  他说‘文章乃经国大业,科举是为朝廷选拔良才,岂容铜臭玷污!’
  回来后还与我们说,那李商人言辞闪烁,不像普通商人,倒像…倒像替某个大人物出面。”
  “李商人…”陆莳重复这个称呼,“你们可还记得他样貌?”
  四位举子摇头。赵谌道:“明远说,那人带着帷帽,看不清脸,声音也刻意压低。
  只记得手很白,右手虎口有颗米粒大的黑痣。递银票时露了一下,明远眼尖瞧见的。”
  虎口黑痣。陆莳记下这个特征。
  “那次之后,可还有人找过周兄?”她继续问。
  陈嘉和赵谌对视一眼,陈嘉低声道:“有。约莫半月前,又有人送来拜帖,邀明远去一处私宅赴宴。
  落款是…礼部某位的名讳。明远去了,回来后脸色很不好,整晚没说话。
  第二天才告诉我们,宴上那人话里话外,暗示明远在江南的才名他们早有耳闻,只要他‘识时务’,金科必中,日后前程也无须担忧。”
  “明远兄再次拒绝了。”赵谌叹息,“他说,那人看似客气,眼神却很冷。
  临走时还说了句‘周才子风骨可嘉,只是京城风大,小心着凉’”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莳握紧了拳。周明远拒绝了金钱收买,又拒绝了权势招揽,还暗中记录舞弊线索。
  如此风骨,如此但是,最终却…
  「他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才招致杀身之祸」
  陆莳的心头不好受。不是私人恩怨,不是意外劫财,
  而是因为他触碰了某个庞大利益集团的根本,因为他掌握了足以掀翻棋盘的关键证据。
  “那处私宅在何处?宴请之人,究竟是礼部哪位官员?”陆莳追问。
  陈嘉摇头,“明远没说。他只道‘知道得越多,对你们越危险’。
  如今想来…他早知自己身处险境,是在保护我们。”
  帐内陷入沉默。四位举子眼眶都红了,
  既有对同窗惨死的悲痛,也有对自身无力的愤懑,更有对前路的深深恐惧。
  陆莳看着他们,心中的愤慨渐渐沉淀。她起身,朝四人郑重一揖。
  “陆某代周郎君,谢过诸位今日坦言。诸位所言,皆是人证。
  从今日起,诸位便是我侯府座上宾,安全由我一力承担。
  待案件查明,真相大白于天下,周郎君在天之灵得以告慰,诸位今日之勇,亦不会被埋没。”
  她语气真挚,举动庄重。四位举子慌忙起身还礼,心中压了许久的巨石,也因她这番话,松动了几分。
  …………………
  宫中,沈知安已起身多时,面前摊开的奏章却许久未翻一页。
  青黛悄声进来,换了一盏新茶。
  “什么时辰了?”沈知安突然问。
  “娘子,辰时三刻了。”青黛轻声答道,“卫侯那边…尚无新消息传回。”
  沈知安“嗯”一声,目光却飘向窗外、
  这个时辰,云儿该见过那几个举子了吧?
  她想象着陆莳坐在简陋的营帐中,与那些惊魂未定的学子温和交谈的模样。
  她的云儿,表面看着清冷,心却比谁都软。尤其对弱者,对受冤枉之人,总怀着一份执拗的悲悯与担当。
  「她此刻定是耐心听着,眼神专注。或许还会亲自为那些学子斟茶,安抚他们」
  沈知安唇边不自觉泛起笑意。这笑意里,有骄傲,有心疼,还有悸动。
  她骄傲陆莳心怀天下,不以权贵自居,肯俯身去听那些学子的声音。
  她心疼陆莳肩抗重压,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步步为营。
  她悸动于她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支持。她知道她需要什么,便在她需要时,将羽林卫送到她手中。
  「我的云儿,从来都是这般…耀眼」
  沈知安放下笔,想起昨夜接到的密报,说陆莳已救出举子,平安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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