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江一格躺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恢复呼吸,他坐起身,肋骨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嘴角刚处理好的伤口也因为刚才的冲击而隐隐作痛。
  “你他妈.”他看向白煜泽,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疯了吗?!”
  白煜泽靠在玻璃墙上,右手护着吊带,左手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间渗出,他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但眼神依然锐利。
  “是你突然拉我。”他的声音透过手掌传来,有些模糊。
  “我只是让你走旁边!”江一格艰难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是要袭击你!”
  “我不知道。”白煜泽慢慢放下手,掌心和下巴上都是血,“我只感觉到你突然用力拉我,我.下意识反应。”
  江一格盯着他,看到白煜泽鼻梁上的固定胶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子上,右臂吊带也歪了,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刚才的动作让关节再次受损。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江一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白煜泽。
  “擦擦。”他的声音仍然冰冷,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怒。
  白煜泽接过纸巾,按在鼻子上,血很快浸透了薄薄的纸层。
  “你需要重新包扎。”江一格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回去找医生。”
  白煜泽摇头:“不去。”
  “你流血了,而且手臂可能又脱臼了。”
  “我说不去。”白煜泽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讨厌医院。”
  江一格想说什么,但看到白煜泽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注意到白煜泽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不是单纯的疼痛能解释的——这个人可能真的对医院有某种恐惧或厌恶。
  “那至少止住血。”江一格说,然后走向路边的药店。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袋医疗用品回来——纱布、胶带、消毒棉球、止血粉,他走到白煜泽面前,打开袋子。
  “头抬起来。”
  白煜泽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抬起头。江一格小心地撕掉已经浸透血的旧胶带,用消毒棉球清理伤口,白煜泽的鼻梁确实有骨裂,伤口还在渗血,但不算太严重。
  江一格撒上止血粉,然后用新的纱布和胶带重新固定,整个过程,白煜泽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因为疼痛而微微吸气。
  处理完鼻子,江一格看向白煜泽的右臂。
  “手臂怎么样?”
  “疼。”白煜泽简短地回答。
  江一格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托起白煜泽的右臂,检查吊带的情况,吊带已经松了,手臂确实有些不对劲。
  “可能需要重新复位。”他说。
  “你会吗?”
  江一格沉默了几秒,他受过基本的急救训练,包括关节脱臼的复位,但那是在军队训练营里,而且对象是假人,不是真人,更不是白煜泽。
  “不会。”他诚实地说。
  白煜泽点点头,然后用还能动的左手尝试调整吊带的位置,但这个动作让他的右臂又是一阵剧痛,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江一格下意识地扶住他。
  然后,在周围人群惊讶的目光中,他做了一个让两个人都意外的动作——他弯腰,一只手穿过白煜泽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白煜泽的身体瞬间僵硬。
  “放我下来。”他的声音冰冷。
  “闭嘴。”江一格抱着他走向停车场,脚步因为肋骨的疼痛而有些蹒跚,但没有停下,“再闹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看白家少爷这副样子。”
  白煜泽不说话了,但江一格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依然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走到车旁,江一格用遥控钥匙打开车门,小心地将白煜泽放在副驾驶座上,在这个过程中,白煜泽突然低下头,狠狠咬在了江一格的肩膀上。
  牙齿穿透衬衫布料,陷进皮肉里。
  江一格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没有松手,坚持把白煜泽放好,系上安全带,然后才直起身,揉了揉肩膀。
  白煜泽的嘴唇上沾着血——这次是江一格的血,他舔了舔嘴角,眼神复杂地看着江一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江一格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街道的车流中。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江一格看了一眼后视镜,医院在后方渐渐远去,他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白煜泽,那人闭着眼睛,头靠在车窗上,脸色依然苍白,但鼻血似乎已经止住了。
  “现在去哪?”江一格问。
  白煜泽没有睁眼:“采购清单在储物格里。”
  江一格打开储物格,里面果然有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迹工整有力:食物、日用品、药品补充,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专业名词。
  “然后呢?”江一格继续问。
  “然后回岛上。”白煜泽说,停顿了一下,“如果你表现好,也许可以在外面吃午饭。”
  江一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然后又松开。
  “好。”他说,声音平静。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行驶,穿过高楼大厦的阴影,穿过阳光灿烂的广场,穿过拥挤的人潮。
  江一格脖子上的抑制环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像一个无声的警示,也像一个无形的枷锁。
  而在副驾驶座上,白煜泽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的右手在吊带里隐隐作痛,鼻梁上的伤口还在抽痛,但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肩膀上残留的、江一格怀抱的温度。
  还有牙齿咬破皮肤时,那股熟悉的、被抑制环压制但依然隐约可辨的龙舌兰酒的气息。


第5章 他不会留下来过夜
  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八月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自动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街上的喧嚣。
  白煜泽站在入口处,右手仍然吊在胸前,但鼻血已经止住,重新固定的纱布看起来整洁多了,疼痛似乎有所缓解,至少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他自然地伸出手,握住江一格的手腕——但这次不是一前一后的牵引,而是平行地并肩。
  “这样?”白煜泽问,声音平淡。
  江一格低头看了看两人几乎平行的位置,点了点头,两人推着一辆购物车,白煜泽用还能动的左手轻轻搭在推手上,江一格则走在另一侧。
  超市里人来人往,早晨的购物者多是家庭主妇和退休老人,两个高大男人——一个戴着眼罩嘴角缝线,一个手臂吊带鼻梁贴胶——推着购物车并肩而行的画面,无疑引起了侧目。
  白煜泽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写的清单,用牙齿咬住一角展开,然后开始寻找第一个物品:高筋面粉。
  他的购物方式极其高效,找到目标货架,仔细查看不同品牌的价格和成分表,选择性价比最高的一款,放入购物车,然后前往下一个目标,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犹豫或临时起意,完全按照清单执行。
  江一格跟在旁边,起初只是漫无目的地扫视货架,但渐渐被白煜泽这种机械般的购物方式吸引了注意力。
  三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白煜泽购物,在海岛上,一切都是管家安排好的,食物、日用品、衣物,每周会有专门的船只送来一切所需,江一格从未想过这些物品是如何被选择和购买的。
  “你很会这个。”江一格突然说,指了指购物车里已经堆放的物品。
  白煜泽正将一罐橄榄油放入车内,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购物。”江一格说,“我以为你从不需要自己做这些事。”
  “以前需要。”白煜泽简短地回答,然后继续看清单,“十五岁之前,我经常一个人采购。”
  江一格想追问,但白煜泽已经走向下一个区域,他只好跟上。
  他们穿过日用品区,白煜泽拿了洗衣液、消毒水和一些清洁用品,然后是药品区,补充了家用医疗箱里的常用药品。
  直到他们来到食品区。
  这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了,色彩鲜艳的包装,各种食物的香气,还有那些白煜泽的清单上没有的东西。
  江一格的目光被酒类区吸引了,货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烈酒——威士忌、伏特加、金酒,还有他最爱的龙舌兰。
  他的手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向一瓶银色龙舌兰,标签上写着“100%蓝色龙舌兰酿造”。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只手按在了那瓶酒上。
  白煜泽的手。
  “清单上没有。”他说,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江一格没有松手:“我想要。”
  “不行。”
  “为什么?”
  “对健康不好。”白煜泽说,尽管这个理由在两人都伤痕累累的情况下显得格外讽刺。
  江一格的手收紧,瓶身在掌心微微发烫:“我今晚想喝酒。”
  “你可以喝水。”
  “我不想喝水。”
  两人僵持着,手按在同一瓶酒上,隔着货架对峙,周围的购物者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纷纷绕道而行。
  白煜泽以为又要发生争执了,他准备好听到江一格的嘲讽,准备好应对又一次冲突,准备好用他惯用的方式——冷硬、坚持、不容置疑——来结束这场对峙。
  但江一格没有争吵。
  相反,他做了件让白煜泽完全没想到的事。
  江一格突然松开了酒瓶,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白煜泽的嘴唇。
  这是一个短暂而突然的吻,江一格的嘴唇因为伤口缝线而有些干燥粗糙,动作也不算温柔,甚至带着某种试探性的挑衅,但它的发生如此出乎意料,以至于白煜泽完全僵住了。
  江一格能感觉到白煜泽身体的瞬间紧绷,能感觉到那只按在酒瓶上的手松开了,能感觉到白煜泽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然后,就在江一格以为白煜泽会推开他,或者更糟——像之前那样本能反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别的。
  白煜泽的脸在发烫。
  即使在超市冷气充足的环境中,即使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江一格也能清晰感觉到白煜泽脸颊温度的上升,然后是耳尖,那原本苍白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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