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江一格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周铭,眼神平静无波。
  “不了。”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伴侣怀孕了,最近我得专注点。”
  周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玩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怀孕?你的……那位omega?”他显然知道白煜泽的存在,也知道那段婚姻的性质。“可以啊,江一格,看来你们相处得……比传闻中好一点?”
  江一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哎,等等。”周铭叫住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好奇,“一格,我多嘴问一句,你现在这样,是因为在乎那个孩子,还是因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在乎你那位伴侣?”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江一格一下,他避开周铭探究的目光,随手拿起一块米白色的布料样品看了看。
  “不知道。”他最终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甚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能……有点斯德哥尔摩了吧。”
  周铭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说真的,当爸爸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神奇?”
  江一格想了想,老实回答:“还没什么感觉,就是……事情突然变多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周铭识趣地没再深入那个敏感话题,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便告辞离开了。
  江一格站在原地,看着周铭消失在店门外,心里却还在回想着那个问题: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白煜泽?
  他自己也说不清,照顾白煜泽,学习孕期知识,准备婴儿房,这些具体的事情占据了他的时间和精力,让他暂时无暇去深究那些复杂的情感。
  就像他告诉周铭的,可能只是斯德哥尔摩,一种长期被控制后产生的扭曲依赖?或者,只是责任感?因为孩子是他的,而白煜泽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所以他必须负责?
  他甩了甩头,不再去想,挑好了墙纸和窗帘的样品,又选了几样看起来柔软舒适的婴儿床品,付了款,让店员安排送货到码头。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岛上时,天色已近黄昏,别墅里很安静,管家接过他买回来的东西,低声告诉他白煜泽在卧室休息。
  江一格上楼,推开卧室门,房间里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白煜泽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靠窗的沙发里,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着。
  “我回来了。”江一格说,走过去,“买了点东西,墙纸选了米白色带浅灰条纹的,你看看喜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走近后,看到了白煜泽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杯,杯壁内侧还残留着一点淡黄色的、粘稠的液体痕迹。
  空气里,除了白煜泽本身的信息素,还弥漫着一股极其清淡的、类似草药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古怪气味。
  而白煜泽的手,正紧紧按着自己的胃部,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另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江一格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不是孕吐,孕吐他见过几次,白煜泽虽然难受,但不会是这样近乎虚脱、还带着某种……决绝的痛苦神色。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空杯子上,那股古怪的气味变得清晰而刺鼻。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攫住了他。
  “白煜泽,”江一格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变调,“你喝了什么?”
  白煜泽的身体又轻微地痉挛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将那阵剧烈的反胃和不适强行压了下去,额头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没有回答江一格的问题,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空杯子。
  他缓缓抬起头,浅色的眼睛因为刚才的痛苦而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但眼神却锐利如冰,直直地刺向江一格。
  “你下午去陆地,”白煜泽一字一顿地问,“见了谁?”
  江一格愣住了,他没想到白煜泽会突然问这个,他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空杯子和古怪的气味,下意识回答:“去买了点东西,婴儿房的……”
  “我问你见了谁。”白煜泽打断他,声音抬高了一些。
  江一格皱起眉。“没见谁,就是买东西。”
  “撒谎。”白煜泽冷笑一声,那笑容苍白而冰冷,他扶着沙发扶手,有些吃力地站起身,但因为身体的不适和虚弱,脚步踉跄了一下。
  江一格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却被白煜泽猛地挥开。
  “别碰我!”白煜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盯着江一格,眼神里翻涌着仿佛被背叛般的绝望,“永久标记……江一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有永久标记?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尽管身体虚弱,气势却丝毫不减。“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很淡,但就是有,一个alpha的信息素,古龙水混着别的,不是店员,不是路人,是认识的人,对吧?”
  江一格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白煜泽居然能通过永久标记感应到这么细微的残留,而且是在他离开几个小时后。
  “那只是个意外碰到的旧识。”江一格试图解释,“在店里遇到的,说了几句话而已。”
  “旧识?”白煜泽重复这个词,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你那些旧识,不都是你的情人吗?江一格,我才刚刚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我才刚刚……试着相信你那么一点点,”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你就迫不及待地又去找别人了?你就这么恶心我?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我没有!”江一格提高了音量,心里又急又怒,还夹杂着被冤枉的烦躁,“我跟他什么都没做!就是打了个招呼!白煜泽,你能不能别总是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是我想得不堪,还是你做得不堪?”白煜泽反问,手指紧紧抠着沙发靠背,指节泛白,“江一格,你的信用记录有多差,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拿什么相信你?凭你一句‘什么都没做’?”
  他看着江一格,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心寒。“我在这里,因为孕吐难受,因为身体的变化不安,甚至因为……因为想要试着相信我们之间或许还有一点改变的可能,而努力说服自己留下这个孩子,可你呢?你转头就去见你的老情人?”
  “我说了只是偶遇!”江一格也火了,上前一步,“白煜泽,你讲点道理!难道我以后出门,连跟认识的人说句话都不行了?你是不是非得把我锁死在岛上,身边不能出现任何alpha才行?”
  “对!”白煜泽几乎是吼了出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愤怒和痛苦,滑过苍白的脸颊,“我就是想把你锁死!我就是受不了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一想到你可能又去找别人,一想到你可能又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跟别人说话,用那种眼神看别人,我就恨不得……”
  他猛地停住,胸口剧烈起伏,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压抑的、痛苦的抽泣。
  他说不下去了。
  那种熟悉的、快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嫉妒和绝望,再次汹涌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尖锐,因为里面还夹杂了对腹中那个小生命的担忧,和一丝刚刚萌芽、却又被狠狠践踏的微弱希望。
  江一格看着他泪流满面、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示弱的样子,心里那团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无奈、懊恼和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忽然明白了白煜泽刚才为什么那么难受,可能不只是孕早期的生理反应,更是因为感知到了他身上残留的、属于其他alpha的气息,引发了强烈的心理和生理性的排斥与痛苦。
  永久标记的omega对伴侣的信息素变化极其敏感,尤其是在孕期。
  而他,却带着别人的味道回来了。
  江一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解释,道歉,或者保证,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上前,不顾白煜泽的挣扎和推拒,强硬地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没有别人。”他在白煜泽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以后也不会有了。”
  白煜泽在他怀里僵硬着,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和抽泣。
  窗外的暮色彻底笼罩了海岛,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有两人交叠的身影,和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而痛苦的气息。


第37章 轮不到你来评判
  那天争吵之后,白煜泽和江一格陷入了新一轮的冷战。
  白煜泽收回了之前交给江一格的快艇钥匙,也不再允许江一格随意陪同他外出。
  他对江一格的信任,像一面被摔出裂纹的镜子,虽然暂时没有彻底破碎,但映出的一切都带着扭曲和防备的阴影。
  他开始更频繁地独自往返陆地,孕早期的不适逐渐减轻后,他将更多精力投注到工作上,仿佛想用忙碌来冲淡心里那些理不清的乱麻和不安。
  江一格试图劝阻,但收效甚微,白煜泽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便转身离开。
  江一格被留在岛上,看着白煜泽乘坐的快艇一次次消失在视线尽头,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他尝试通过管家了解白煜泽在陆地的行程,但管家三缄其口,他给白煜泽打电话,发信息,大多石沉大海,偶尔回复也是极其简短的公事化语句。
  这种单方面的隔绝和冷漠,比以往任何一次激烈的冲突都更让人疲惫。
  怀孕第五个月,白煜泽需要亲自去欧洲处理一桩拖延已久的并购案,行程大约一周。
  出发前一晚,江一格在书房找到正在最后核对文件的白煜泽。
  “我跟你一起去。”江一格直接说,不是商量,是陈述。
  白煜泽从文件上抬起头,眼神冷淡。“不用,助理和法务团队会随行。”
  “我不放心。”江一格站在书桌前,看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的变化已经很明显,尽管白煜泽用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巧妙地遮掩着。
  “有什么不放心的?”白煜泽合上文件夹,语气平淡,“我是去工作,不是去打仗。”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飞行和密集工作。”江一格皱眉,“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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