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如果你再玩,我就把它们扔出窗外。”白煜泽终于开口,眼睛依然看着前方的道路。
  江一格停下动作,但没有合上盒子:“扔了多可惜,八万呢。”
  “是五万,拍卖价。”
  “加上佣金和各种费用,就是八万。”江一格纠正道,“你刷卡的时候没看账单?”
  白煜泽没有回答,只是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场白手套拍卖已经过去一周,但余波仍在,八百万的账单对白家来说不算什么,但那种被挑战权威的感觉,还在两人之间隐隐作痛。
  “不过话说回来,”江一格继续说,将耳环举到阳光下仔细观察,“这颜色真的很配你母亲,深沉,昂贵,而且.”他顿了顿,“冷冰冰的。”
  白煜泽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他转过头,看着江一格,眼神冰冷。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江一格耸耸肩,将耳环放回盒子,“只是觉得你们家人都很像,外表完美,内里.”他故意没说完。
  白煜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带着讽刺和疲惫的笑。
  “你知道吗,江一格,”他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两个都很幼稚,你故意挑衅,我认真生气,然后打架,然后和好,然后继续下一轮,像两个小学生,在操场上推搡,还自以为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战争。”
  江一格愣了一下。
  “你怎么.”江一格话没说完。
  “我怎么不用信息素?”白煜泽接上他的话,“因为没用,你永远会反击,我永远会回击,然后我们又在那种该死的香气中互相伤害,最后两败俱伤,今天我累了,不想玩这个游戏。”
  这是江一格第一次听到白煜泽说“累了”,不是生气,不是愤怒,只是纯粹的、深深的疲惫。
  他突然失去了挑衅的欲望,默默合上礼盒,放在两人之间的中控台上。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老宅。
  白家老宅坐落在城市边缘的山丘上,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有着宽阔的庭院和精心打理的花园,这里不是白煜泽和江一格常住的地方,但所有重要的家庭聚会都在这里举行。
  车子驶入院门时,已经有不少车停在院子里,白母的生日不像白父的寿宴那样隆重,只邀请了家族成员和几位亲密好友,但气氛依然正式而压抑。
  他们下车时,一个身影从门廊下走来。
  那是个高挑的女人,大约三十五岁,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裤装,她的眉眼与白煜泽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眼神更锐利。
  “小泽。”女人开口,声音沉稳悦耳。
  白煜泽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姐?”
  白清然,白煜泽的姐姐,比白煜泽大八岁,江一格只在三年前的婚礼上见过她一次,那时她就站在宾客席的最后一排,表情冷淡,仪式结束后就匆匆离开,甚至没有参加婚宴。
  “好久不见。”白清然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拥抱白煜泽。
  白煜泽身体本能地向后一缩,避开了这个拥抱。
  白清然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放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还是不习惯和人接触?”她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嘲讽。
  “嗯。”白煜泽简短地回答。
  白清然笑了笑,那笑容与白煜泽有某种神似——美丽,但疏离。
  “被谁勾着魂了?”她开玩笑地说,“连姐姐都不愿意亲近了?”
  她的目光转向江一格,停留了几秒钟,那目光里不是善意,但也并非纯粹的敌意。
  “这位就是你用尽手段得到的人?”白清然问,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
  白煜泽没有回答,只是说:“进去吧,母亲在等。”
  老宅内部的装饰古典而奢华,沉重的深色家具,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家族肖像,空气中有陈旧木材、昂贵香薰和某种压抑的气息。
  白母正在客厅与几位亲戚交谈,看到他们进来,微微点头,她的目光在江一格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刚才的谈话。
  这不是热情欢迎,但江一格已经习惯了,在白家,不被关注比被批评要好得多。
  生日宴在庭院里举行,长桌上摆满精致的食物,香槟在杯中冒着细密的气泡,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本该是温馨的场景,却因为气氛的压抑而显得格格不入。
  江一格端着一杯酒,在人群中穿梭,礼貌性地与几个认识的人打招呼。
  大多数人都对他保持距离——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谨慎,在白家,江一格的身份很微妙:名义上的伴侣,实际上的囚徒,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说破。
  他注意到白煜泽不在场,环顾四周,发现他站在庭院角落的一棵梧桐树下,正与白清然交谈。
  江一格找了个借口离开人群,绕到房子的另一侧,从一扇打开的窗户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所以你就一个人回来了?”是白煜泽的声音。
  “不然呢?”白清然回答,声音里有一种江一格从未听过的疲惫,“带着孩子,在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一阵沉默。
  “姐夫呢?”白煜泽问。
  白清然笑了,那笑声短促而苦涩:“死了,两年前,难产。”
  江一格愣住了,他知道白清然的丈夫是alpha,而alpha男性有极低的概率能够怀孕,但风险极高,死亡率接近百分之六十。
  “他不想让我受苦,”白清然继续说,声音很轻,“说我身体不好,坚持要自己来,结果.”
  她没有说完。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白煜泽问:“孩子呢?”
  “在楼上睡觉,保姆看着。”白清然说,“想看看吗?”
  他们离开了,江一格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保持一段距离。
  二楼的一间客房里,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在婴儿床里熟睡,他遗传了白家人的浅金色头发和白皙皮肤,睡颜安静得像个小天使。
  白清然站在床边,轻轻抚摸孩子的头发。
  “他叫什么?”白煜泽问。
  “白景明。”白清然说,“取‘景星庆云’之意,希望他的人生光明顺遂,不要像我们。”
  白煜泽看着熟睡的孩子,表情复杂,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只小手无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喜欢你。”白清然说。
  白煜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小泽,”白清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现在幸福吗?”
  白煜泽沉默了很久,窗外,风吹过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人。”他最终说,声音平静无波。
  白清然看着他。
  “那就好。”她说,然后凑近,在白煜泽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是一个纯粹的、姐弟间的亲吻,短暂而温柔,但白煜泽的身体还是僵硬了一瞬,虽然这次没有避开。
  “对了,”白清然后退一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景行很想你。”
  白景行,白家的养子,白煜泽名义上的哥哥,比白煜泽大五岁,江一格只在婚礼上见过他一次,也听闻过他的某些事迹,那时他站在白父身后,表情冷漠,全程没有与白煜泽说过一句话。
  白煜泽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他怎么样不关我的事。”
  “他还是放不下。”白清然说,声音里有一丝无奈,“你知道的,他对你.”
  “够了。”白煜泽打断她,声音冷硬。
  白清然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这个时刻,江一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真是闻所未闻,”他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的伴侣竟然有这么精彩的过往。”
  白煜泽转过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知道江一格在听墙角。
  “初吻和初次都是你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满意了吗?”
  江一格盯着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怒火:“我一点都不稀罕。”
  “那你问什么?”
  “好奇不行吗?”
  白清然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她走到两人之间,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要吵出去吵,”她说,“别吵醒孩子。”
  三人沉默地回到楼下,生日宴还在继续,宾客们谈笑风生,没有人注意到刚才楼上的暗流涌动。
  江一格罕见地坐到了白煜泽身边,而不是像往常那样选择最远的距离,白煜泽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明显的警惕——他以为江一格要闹事。
  但江一格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香槟,然后凑近白煜泽,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
  “所以那晚,”他问,“你哥哥到底得逞了没有?”
  白煜泽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了江一格几秒钟,然后说:“你觉得呢?”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像一桶油,浇在了江一格本就微弱的怒火上。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大,吸引了周围几道目光,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向宾客们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对白煜泽说:“陪我出去透透气。”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白煜泽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客厅,走向通往阳台的玻璃门,阳台位于老宅的二楼,俯瞰着整个庭院,栏杆是精致的铸铁花纹,高度只到腰部。
  江一格关上门,隔绝了室内的喧嚣,阳台上只有他们两人,和满天的星光。
  “现在可以说了。”江一格转身,面对白煜泽,“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煜泽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庭院,夜风吹起他的头发,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为什么要在乎这个?”他反问,“就像我为什么要在乎你那些情人一样?他们存在,然后消失,仅此而已。”
  “不一样。”江一格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哥哥差点.”
  “差点什么?”白煜泽打断他,“差点标记我?但我们都知道那不可能,因为你已经标记我了,永久标记,江一格,无论天涯海角你都能找到我的那种标记,如果那天晚上他真的对我做了什么,你会感应到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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