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比不上你,”江一格回敬,“我被掐脖子都能忍住不叫。”
  “叫了有用吗?”白煜泽问,开始涂药膏,“你觉得我会松开吗?”
  “不会。”
  “那就是了。”
  江一格沉默了,白煜泽继续处理他背后的伤,手指在皮肤上游走,带来药膏的凉意和轻微的刺痛。
  最后是江一格脖子上的掐痕,白煜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红紫色的印记,动作顿了顿。
  “重了。”他说,声音很轻。
  “你还知道重了?”江一格冷笑,“我以为你是真想掐死我。”
  “我想过。”白煜泽诚实地说,开始涂抹药膏,“在洗手间,有那么几秒钟,我真的想过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直到你停止呼吸。”
  江一格转过头,看着白煜泽:“为什么没有?”
  白煜泽也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因为那太便宜你了。”他最终说,声音平静,“死亡是解脱,而我还没有折磨够你。”
  江一格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煜泽没有笑,只是仔细地将药膏涂抹均匀。
  处理完所有伤口,两人都累极了,他们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起身回房间的打算。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阵传来,永不停息,月光在客厅地板上移动,照亮了散落的西装和领带,照亮了医药箱和用过的棉签,照亮了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
  “下个月,”江一格突然开口,“你母亲的生日礼物,我该准备什么?”
  白煜泽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便。”他说,“贵重些的,她会喜欢。”
  “古董表怎么样?我记得她喜欢收藏。”
  “可以。”白煜泽停顿了一下,“我会让管家联系拍卖行。”
  又是一阵沉默。
  “白煜泽。”江一格突然叫他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脖子上已经涂了药膏的指痕。
  “嗯?”
  “下次你再敢这样掐我,”江一格的声音在夜色中很平静,甚至没有怒气,只是一种陈述,“公开场合,那么多摄像头,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白煜泽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线条,也照亮了他嘴角一抹冷淡的弧度。
  “后果?”他重复这个词,“你是说白家会陷入丑闻?江家会再次陷入危机?还是说,”他转回头,目光直视江一格,“你终于找到了可以真正威胁我的东西?”
  江一格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白煜泽,盯着对方眼中那种近乎挑衅的平静。
  “我不是在威胁你。”江一格最终说,“我是在提醒你,你要怎么在私下里发疯都行,但在外面,在那些人面前,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游不回去。”
  白煜泽笑了,那笑容很浅,几乎看不见。
  “所以下次,”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应该选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还是说,我应该更小心一点,不留下痕迹?”
  江一格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他们之间的战争没有规则,只有不断升级的对抗和越来越熟练的掩饰。
  “睡吧。”白煜泽站起身,走向楼梯,“明天还要处理这些痕迹,别让管家看出太多。”
  他走上楼梯,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江一格独自坐在黑暗中,手依然按在脖子上,药膏开始起作用,带来凉意,缓解了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
  他想起白煜泽刚才的话,他们之间的伤害会继续,但会越来越隐蔽,越来越精准,越来越像一场只有彼此能懂的秘密舞蹈。
  最终,他也站起身,关掉最后一盏灯,走上楼梯。


第9章 木偶不该有自由
  伤口愈合得比预想的慢。
  脖子上那圈红紫色的掐痕,花了整整一周才褪成淡黄色,最终消失在皮肤纹理中,侧腰的瘀伤更顽固,十天后还能看到隐约的青影,像海面下暗沉的礁石,不显眼但切实存在。
  江一格每天早晚给白煜泽涂药,白煜泽也每天给他涂抹药膏,手指在皮肤上移动,药膏的凉意渗入,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看谁,仿佛只是在护理两件受损的物品。
  第十一天早晨,江一格下楼时,白煜泽已经坐在餐桌边,面前摊开几份文件,他的右臂吊带已经取下,但活动时仍能看到些许僵硬。
  “今天去拍卖行。”白煜泽头也不抬地说,“下午两点,买母亲生日礼物。”
  江一格坐下,管家端上早餐,这次煎蛋是完美的半熟。
  “买什么?”他问。
  “拍卖目录在客厅。”白煜泽继续翻阅文件,“有几件不错的古董表,还有一幅我母亲一直想要的水墨画,你看中的就拍。”
  江一格抬眼看他:“我看中的?”
  “嗯。”白煜泽终于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连续几天熬夜工作的痕迹,“最近有几个项目要处理,父亲寿宴后交接的工作比预期多,拍卖会可能会很长,我大概会中途休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一格能看出他的疲惫,那种深入骨髓的倦意,不是一夜失眠能造成的,而是连续高压工作后的透支。
  “你可以不去。”江一格说,“我可以自己去。”
  白煜泽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你一个人去拍卖行?”他问,“然后带着不知名的礼物回来?”
  江一格听懂了言外之意——他不被信任。
  “或者,”白煜泽继续说,“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我在那里休息,你看着拍品,觉得合适的就举牌。”
  江一格考虑了几秒钟,然后点头:“好。”
  下午一点半,他们到达拍卖行。
  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拍卖公司,位于市中心一栋新古典主义建筑内,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折射着午后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木器和某种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
  他们的座位在第三排中央,视野绝佳,座位上已经摆好了拍卖目录、铅笔和竞拍号码牌——17号,一个不吉利的数字,但白煜泽似乎毫不在意。
  拍卖两点开始,拍卖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声音洪亮清晰,带着英式口音,第一件拍品是19世纪的银质茶具,起拍价不高,竞拍者寥寥。
  白煜泽从一开始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没有完全躺下,姿势依然优雅,但放松的姿态表明他真的打算休息。
  江一格翻开拍卖目录,白父的生日礼物有几件候选:一块1920年的百达翡丽怀表,起拍价三十万;一副晚清的水墨山水,起拍价五十万;还有一套明朝的青花瓷,起拍价八十万。
  都很贵,但都在白家的承受范围内,白煜泽说过“看着合适的就拍”,意思是让他从中选择一件或几件。
  拍卖进行到第五件拍品时,白煜泽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他睡着了,或者说,进入了某种浅眠状态。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的身体依然挺直,只是头微微偏向一侧,金色的头发在拍卖行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江一格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手中的号码牌。
  一个念头悄悄升起,大胆、荒谬、带着恶作剧的性质。
  第7号拍品,一对翡翠耳环,起拍价五万。
  拍卖师开始叫价:“五万,有出五万的吗?五万一次……”
  江一格举起了17号牌。
  拍卖师立刻指向他:“17号先生出价五万!还有加价的吗?五万两次……”
  最终,翡翠耳环以五万成交,槌子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江一格感到一种奇异的快感。
  这只是开始。
  第12号拍品,一套维多利亚时期的银质餐具,起拍价八万。
  江一格举牌。
  第19号拍品,一张波斯地毯,起拍价十二万。
  江一格举牌。
  第25号拍品,一尊小型的希腊风格青铜雕塑,起拍价十五万。
  江一格举牌。
  他像一个突然得到无限额信用卡的孩子,在糖果店里疯狂扫货,每一件拍品,无论是否在白煜泽的清单上,无论是否适合作为生日礼物,只要看起来顺眼,只要有人竞拍,他就举牌。
  起初其他竞拍者还会与他竞争,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位17号先生志在必得,而且似乎预算无上限,价格超过物品实际价值时,大多数人会选择放弃——但江一格不会。
  他沉浸在一种报复性的快感中,每举一次牌,每成交一件物品,都像是在对白煜泽说:看,你让我决定,我就这样决定,看,你信任我,我就这样回应你的信任。
  拍卖进行了两个小时,拍品已经过半,江一格拍下了十三件物品:珠宝、家具、艺术品、古董,总价已经超过三百万,而他甚至还没有拍到那几件原本应该买的生日礼物。
  白煜泽一直睡着,拍卖行的空调温度适宜,光线昏暗,加上他确实疲惫,这可能是他几周来第一次真正放松,偶尔,当槌子落下声音特别响亮时,他会微微皱眉,但很快又沉入睡眠。
  江一格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突然想起那个在超市的吻,想起白煜泽泛红的耳朵,想起浴室里他给自己洗头时那些幼稚的游戏。
  然后他举起了牌,拍下了一件18世纪的法国挂钟,起拍价二十万,成交价三十五万。
  拍卖进入最后阶段,那几件重要拍品开始登场。
  百达翡丽怀表起拍时,江一格举牌,有人竞争,价格一路攀升到八十万,江一格再次举牌,直接加到一百万,全场安静,槌子落下。
  水墨山水起拍时,同样的情况,起拍价五十万,几个买家轮番出价,到九十万时只剩下江一格和一个电话竞拍者,江一格举牌,一百万,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放弃了。
  青花瓷,起拍价八十万,最终以一百五十万成交,又是江一格。
  至此,所有预定目标都已到手,超额完成。
  但江一格没有停。
  最后十件拍品,每一件他都举牌,有些他只举一次,价格超过预期就放弃;有些他坚持到底,无论多高价格都要拿下。
  他在测试白煜泽的底线,也在测试自己的胆量——如果白煜泽醒来,发现他花了多少钱,会是什么反应?
  拍卖接近尾声,最后一件拍品是一幅当代油画,艺术家的名字江一格没听说过,但画面色彩浓烈,笔触狂野,与拍卖行里那些古典雅致的作品格格不入,起拍价只有三万,显然不是什么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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