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你的血再割我的喉(近代现代)——三十九号旅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5 20:02:28

  他开始哭。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他的肩膀开始颤抖,呼吸变得破碎,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江一格完全愣住了。
  他见过白煜泽的很多面,但他从未见过白煜泽哭,更不用说这样毫无掩饰的、崩溃式的哭泣。
  “你.”江一格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弄疼我了.”白煜泽哭着说,声音含糊不清,“你们都弄疼我了.”
  江一格的手还按着他,但力道已经完全放松,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松开手,让白煜泽自由。
  白煜泽没有逃跑,只是继续蜷缩在沙发上,哭泣着,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那天晚上.”白煜泽断断续续地说,泪水不断涌出,“他只是吻了我.我就用烟灰缸砸了他.然后跑了.”
  江一格知道他在说什么,阳台上的对话还历历在目,白景行,那个名义上的哥哥,那个试图在醉酒时侵犯他的人。
  “我没有让他碰我.”白煜泽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自语,“我真的没有.我砸了他.流了好多血.我害怕.”
  江一格在沙发边坐下,看着哭泣的白煜泽,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客厅的狼藉,照亮了地上的血迹,照亮了白煜泽被泪水浸湿的脸。
  他突然意识到,白煜泽在解释,即使在醉酒的状态下,即使在崩溃的哭泣中,他仍然在解释那晚发生了什么,证明自己的清白,仿佛江一格的看法对他来说很重要。
  这个认知让江一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白煜泽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很轻,几乎是试探性的,但白煜泽没有躲开。
  “我不怪你。”江一格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白煜泽的哭泣停顿了一瞬。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江一格,眼中是纯粹的困惑。
  “什么?”他问,声音因为哭泣而嘶哑。
  “我不怪你。”江一格重复,“那天晚上,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怪你。”
  白煜泽盯着他看了很久,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逐渐变得清晰,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声带着泪水的湿润和酒精的混乱。
  “你有病.”他说,声音很轻,“斯德哥尔摩.”
  江一格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受害者对加害者产生情感依赖,白煜泽在说,江一格应该恨他,应该逃离他,不应该在这里安慰他。
  也许他是对的。
  但江一格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白煜泽的肩膀,然后说:“也许吧。”
  这个简单的承认似乎让白煜泽平静了一些,他的哭泣逐渐停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呼吸依然不稳。
  然后他的身体突然紧绷。
  “想吐.”他喃喃道,眼睛猛地睁开,里面是明显的恐慌。
  江一格立刻反应过来。他环顾四周,看到墙角有一个装饰性的金属垃圾桶,迅速拿过来,放在白煜泽面前。
  几乎是同时,白煜泽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酒精混合着晚餐的食物,带着酸腐的气味,填满了垃圾桶,白煜泽吐得很厉害,身体剧烈颤抖,手指紧紧抓着垃圾桶的边缘,指节泛白。
  江一格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从未照顾过醉酒的人,从未见过白煜泽这样脆弱的样子,他能做的只是等待,等白煜泽吐完。
  这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白煜泽吐空了胃里的所有东西,最后只能干呕,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终于,他停了下来,瘫软在沙发上,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眼睛半闭,似乎随时会晕过去。
  江一格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来,开始为白煜泽擦脸。
  他擦掉白煜泽嘴角的污渍,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擦掉他额头的冷汗,白煜泽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动作,眼睛闭着,呼吸逐渐平稳。
  就在江一格以为他终于平静下来时,白煜泽突然睁开眼睛,抓住江一格正在为他擦脸的手,然后低下头,狠狠咬住了江一格的手指。
  不是刚才挣扎时的那种攻击性的咬,而是一种奇怪的、带着孩子气的报复,牙齿陷进皮肉里,带来尖锐的疼痛,但没有破皮。
  江一格僵住了,没有抽回手,只是看着白煜泽。
  白煜泽咬了几秒钟,然后松开,抬头看着江一格,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冰冷——或者说,试图恢复平时的冰冷,但因为醉酒和刚哭过的红肿眼睛,这种努力显得有些滑稽。
  “.”江一格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牙印,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煜泽也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酒精、哭泣、呕吐,这些加在一起让他彻底精疲力竭。
  江一格站在原地,看着客厅的狼藉,看着地上的血迹和玻璃碎片,看着蜷缩在沙发上几乎失去意识的白煜泽。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惊讶的事。
  他弯腰,将白煜泽抱了起来。
  白煜泽比看起来要重,但江一格抱得很稳,白煜泽没有反抗,只是将头靠在江一格肩上,呼吸打在他的脖颈处,温热而湿润。
  江一格抱着他走上楼梯,走进白煜泽的卧室——不是他自己的房间,他将白煜泽放在床上,为他脱掉沾有血迹和污渍的衬衫,用湿毛巾简单擦拭了身体,然后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准备离开,回自己的房间,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手被拉住了。
  白煜泽的手,冰凉而无力,但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别走.”白煜泽喃喃道,眼睛没有睁开,似乎是在梦呓,“别留我一个人.”
  江一格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掌心的伤口已经止血,但伤痕清晰可见,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
  他又看了看白煜泽的脸。那张平时冰冷完美的脸,此刻因为醉酒和哭泣而显得脆弱不堪,眉头微皱,嘴唇紧抿,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江一格叹了口气。
  他最终没有离开,而是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保持一定的距离,但确实在同一张床上,他没有脱衣服,只是和衣而卧,闭上眼睛,准备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窗外的月光逐渐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海浪潮汐的声音从未停息,像一首永恒的摇篮曲。
  半夜,白煜泽果然醒了,他动了一下,似乎想坐起来,但酒精的作用还在,动作笨拙而无力,江一格立刻睁开眼睛,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他低声说,“继续睡。”
  白煜泽看着他,眼神迷茫,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江一格会在自己床上,但他没有问,也没有推开江一格的手,只是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深沉。
  江一格却没有睡,他躺在黑暗中,听着白煜泽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海浪声,听着这座岛屿在夜晚中的所有细微声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永久标记,那里偶尔还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这段婚姻的存在。
  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牙印,那个白煜泽醉酒时留下的痕迹。
  两个印记,一个永久,一个短暂,但都是白煜泽留给他的烙印。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客厅的狼藉还等着清理,白煜泽的伤口需要处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在这个夜晚,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上,却有一种罕见的平静。
  不是和解,不是爱情,不是任何美好的东西。
  只是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在酒精和泪水的洗刷后,暂时放下了武器,停止了战斗,共享同一片黑暗,等待黎明的到来。
  就像海浪拍打礁石,即使知道会粉身碎骨,仍然一次又一次地扑上去,不是因为它喜欢痛苦,而是因为它别无选择。
  就像他们一样,困在这座岛上,困在这段婚姻里,除了彼此,一无所有。


第12章 以牙还牙
  凌晨三点,海岛的气温骤降。
  海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带来潮湿的凉意,卧室里,厚重的窗帘微微晃动,月光在边缘漏进一丝银白。
  白煜泽开始踢被子。
  起初只是无意识的动作,脚踝从被子里滑出,暴露在冷空气中,然后幅度逐渐加大,整条腿都伸了出来,几分钟后,他翻了个身,半边被子被掀开,冷空气灌入被窝。
  江一格被冻醒了。
  他睁开眼睛,适应黑暗,看向身旁的白煜泽,那人背对着他,蜷缩着,但被子只盖到腰部,上半身完全暴露。月光照在他的背上,那些旧的伤痕在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江一格伸手,试图把被子拉回来,他的手刚碰到被角,白煜泽又动了一下,这次是手臂,猛地一挥,刚好打在江一格脸上。
  不重,但足够让人清醒。
  江一格深吸一口气,坐起身,窗外,海浪声依旧,风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户微微作响。他看了一眼白煜泽,那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依然沉睡着,只是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江一格躺回去,再次试图拉被子,这次他成功了,但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白煜泽又一个翻身,几乎把整床被子都卷走了。
  寒冷彻底驱散了睡意,江一格盯着天花板,听着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感受着凉意一点点渗透睡衣。
  他考虑过回自己房间,但想到白煜泽半夜可能会醒来,可能会继续破坏,可能会伤害自己,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再次坐起身,这次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将白煜泽拉向自己,带着被吵醒的烦躁,白煜泽在睡梦中反抗,手臂挥动,腿踢蹬,几乎要挣脱。
  江一格用更大的力气将他固定住,然后拉起被子,将两人一起包裹进去,他的一只手环住白煜泽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形成一个禁锢的姿势。
  白煜泽开始真正挣扎,他的身体绷紧,呼吸变得急促,试图挣脱这个突如其来的束缚。
  “放开.”他含糊地说,声音里带着睡意和不满。
  江一格没有松开,相反,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开始释放信息素。
  不是那种攻击性的、充满侵略意味的龙舌兰酒气息,而是另一种更温和的、安抚性的释放。
  alpha对永久标记的伴侣有这种能力——在对方情绪不稳定或生理不适时,可以用信息素进行安抚。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白煜泽的身体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软化,急促的呼吸平缓,挣扎的动作停止,他靠在江一格怀里,头枕在对方肩膀上,整个人陷入一种深沉的、无意识的顺从。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