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04-10 20:20:15

  傅礼不说话了。
  乐清斐以为他没听见,或者被他不肯讲话,又拿小狗应声的举动气得挂了电话,傅礼才终于开口:“我是不是很奇怪。”
  他顿了顿,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丝自嘲:“觉得你没有爱上我,是因为你已经不爱我了。”
  乐清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他的心,又被刺了一下,就像昨晚听见傅礼叫他「清斐」时那样。
  这时,乐清斐听见手机里传来细微、稳定的咔哒声,像是傅礼在反复开关某个按钮。
  是帐篷里的那个橘黄小灯。
  傅礼躲进了乐清斐的城堡,或许在他留下的泪痕里,也找到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气息。
  恍惚间,乐清斐想起了那个起风的夜晚。
  直到今天,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吹来的风,将他的心和脸都吹热。只有当傅礼亲吻、抚摸他时,才能将其驱散,却又陷入更深刻的燥热。
  入夜,乐清斐侧躺在床上。
  窗外的夜空是那么黑,他看不清,还在想傅礼的那句话。
  他做了一个梦,少见地梦见了颜颂,颜颂和他坐在树上看日出,就像那个夏天一样。
  可是太阳迟迟没有升起。
  黑暗里,颜颂模糊不清。
  在即将梦醒时,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不爱他了。
  乐清斐醒了。
  手机微弱的屏幕光在房间里亮起。
  他侧躺着,一只手将被子捏得很紧,压在下巴下边,另一只手翻阅着傅礼发来的消息。
  那么多,或长或短。
  对话框的壁纸是他们在海边拍的,忘了是哪次,他们去过很多次海边,傅礼也在海边亲过他很多次。
  仅凭一张傅礼亲吻他脸颊的照片,的确无法判断。
  【傅礼:我很想你。】
  【傅礼:我很想你。】
  【傅礼:我很想你。】
  相同的四个字,会随时出现在对话框的任意一个地方。
  或许是傅礼问他下飞机了吗,又或许是问他有没有收到兔子,又或许是跟他说晚安的时候。
  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数字1.
  点击,对话框自动跳转自最新消息。
  【傅礼:[图片]】
  熟悉的粉色草莓笔记本,乐清斐不用点开就知道是什么,但他还是点了进去。
  [第一,晚上必须回家,不准在外过夜。]
  傅礼的笔迹遒劲有力。
  乐清斐盯着看了会儿,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直到闹钟响起。
  天还没亮,他们就在沐石河附近,找到了观鸟点。
  上午,他们在兽径和水源地附近布设了红外相机。
  乐清斐在林睿的指导下,将相机参数设置调好,动手安装,并记录下布设点位。
  中午,乐清斐捡到一颗完美的榛子,和《冰河世纪》里那颗长得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晚,他在影音室看电影,加完班的傅礼终于回来了。傅礼扯掉领带,跪上躺椅,将他蜷起的双腿抱出来,趴在大腿上躺了五分钟,然后问他,可不可以回书房看。
  他还有一个线上会议,但想要乐清斐陪他。
  那时,乐清斐已经把电影暂停了,低头,伸手抚摸着傅礼短而黑硬的头发,然后是傅礼疲惫的眉毛。
  他点头,喂了颗巧克力球给傅礼,傅礼并不满意,只想亲他,所以他俯身和傅礼接吻。
  乐清斐从回忆中抽身,把那颗榛子放进口袋里。
  也想带回家给傅礼。
  晚上,他在将石头、榛子和松果放进小盒子里时,忽然想起傅礼送他的那幅金合欢花的标本。
  乐清斐坐在地上,迷惘地握着盒子。
  -
  第四天,他们换了住宿点。
  西麓岭仅有的一家酒店,在景区里。所有人都在感叹,终于能好好洗上一个澡,不用和室友轮流用浴室。
  乐清斐拍了视频和照片给傅礼发过去,对面又是秒回。
  他没看,将手机放到一边,下楼吃饭。
  酒店人多,找乐清斐要联系方式的人也多了起来。
  “不要,我已经结婚了。”
  乐清斐说。
  刚好赵幸他们几个买完咖啡过来了,听见话,都是一愣,但很快又自己想明白。
  拒绝搭讪嘛,这样是方便些。
  这时,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装的女性,拿着手机,走到乐清斐身旁,礼貌地让他接个电话。
  乐清斐愣住了,顺着女人指向的方向,见到一个坐在窗边、穿着冷灰色西装的英俊男人。
  男人戴着眼镜,正低头看手中的文件,根本没有看他。
  乐清斐疑惑,又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备注:傅礼
  乐清斐:“……”
  冷灰色西装男大概是这家酒店的老板,被傅礼当成了传声筒。
  无奈,乐清斐接过了手机。
  “干嘛呀?”
  ……
  “我是一个人住的,只是房间里有两张床,都是我的东西。”
  ……
  “你不要…好好好,我晚上给你回电话,不要再这样子找我了。”
  乐清斐挂掉电话,刚准备还给女人,手机又亮起来。他怪不好意思,按下接听,捂住嘴,小声道:“等我晚上找你。”
  对面沉默几秒,挂断了电话。
  乐清斐不解地看了眼手机,将手机交还给了对方。
  他还想跟手机的主人道谢,女人却微笑开口婉拒,说她老板不喜欢有人打扰。
  乐清斐点点头,看着窗边的男人在听见助理汇报后,也没什么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拿回去看一眼。
  工作狂。
  夜晚,乐清斐还是给傅礼回了电话。
  傅礼的声音听上去不大好,沉闷得很,“这么晚。”
  乐清斐看了眼时间,22点,没说什么,一边继续脱泥泞不堪的鞋,边回:“找我做什么?”
  他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继续和被打了死结的登山鞋作斗争。
  傅礼呼吸粗重,“为什么这么晚。”
  不等乐清斐开口,房间门被敲响。
  他让傅礼等等,一只脚光着,一只脚踩着鞋子,走去开门。
  林睿来给他送医疗箱。
  乐清斐回头看了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将门掩了掩,又问林睿的伤处理没。
  今天没有夜观活动,但下午从狮子岭回来时,有人脚滑,摔了崖又下意识伸手去拉,结果把身后的乐清斐一起扯了下去。
  好在不高,下过雨,底下又都是竹林的枯叶,土是软的。
  倒是林睿,当时眼疾手快握住了乐清斐的手臂,但到底是两个人重量,也掉了下去。
  崖上的人全都吓得丢了魂。尤其是岳正,急得就差没自己下去救人了。
  三人都没什么事,但上去的路太难找,土松坡陡,最后还是用绳绑了软梯,才把他们救上来。
  没伤着骨头和脑袋,乐清斐不愿去医院。
  一是距离太远,二是一定会被傅礼知道,他很清楚如果傅礼知道他掉了崖,他可能这学期都别想再外出。
  还有,傅礼肯定会很担心、很担心。
  他伤得不重,可傅礼看不见他,只是听说发生了什么,会更加担心。
  林睿说他已经处理好了,让乐清斐先简单冲个澡,一会儿队医会过来。
  乐清斐点头,“好,谢谢学长。”
  林睿看着他脸颊和脖颈被竹叶划出的血痕,欲言又止,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乐清斐继续跟鞋子作斗争,听见傅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刚刚是谁,这么晚来找你。”
  乐清斐终于把鞋子弄掉了,却发现指关节背上被蹭了几块皮,刚刚扯到疼得很。
  傅礼听见了他的倒吸气,“受伤了?”
  隔着屏幕,乐清斐却仿佛看见了傅礼站在窗边,握着手机,垂眸蹙眉的模样,他笑了笑,“没有,是觉得你疑神疑鬼。”
  傅礼沉默片刻,“我一直这样。”
  乐清斐拿起手机,边摇头,边走向浴室,“你从前才不这样呢。”
  傅礼:“装的。”
  他停顿,嗓音低哑:“怕你讨厌,所以装作不在乎。”
  镜子里,乐清斐怔在原地。
  忽然,傅礼再度开口:“让我看看你。”
  浴室很空,男人的声音带着些回声,钻进乐清斐的耳朵里。
  他抬眼看了看自己,满身灰尘,头发乱糟糟,顶着两片枯竹叶,扎辫子的发绳早断了,草莓发卡也不见。脸上也是灰,还有渗出血的细细划痕。
  摇头,拒绝了。
  傅礼深深吸气,仿佛在竭力忍耐,“照片或者视频,自己选。不然,我今晚就过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强势,不容置疑。
  乐清斐忽然想到傅礼把他弄疼的偶尔,有时候是拥抱,有时候是啃咬。
  那时候他也会想,傅礼对他总是温柔又包容,怎么在床上却像是按捺不住地想要掌控他的一切。
  不允许他走神,不允许他自我触碰,像倾倒的山岳覆盖在他身上,胸膛或是后背,从他的喘。息里获得占有的满足。
  傅礼总是在对他道歉。
  亲吻在他身上留下的牙印和吻痕,还有告白。
  犹如此刻,傅礼一定要见到他。
  洗完澡,乐清斐顾不得处理被热气蒸腾后开始渗血的伤口,拍了几张照片。
  随队医生来帮他处理伤口时,他拜托了同学帮他修图。
  同学震惊:“清斐,你拍照还要修图?会不会太过分了?”
  在听见是要把伤口都弄消失后,反应过来,打趣他是不是发给男朋友的。
  乐清斐愣了瞬,问为什么这么讲。
  同学坐在他边上,边吃薯片,边修,道:“刚刚那谁也是,打视频特意关了灯,就是怕对象担心。哎,这就是真爱吧。呐,修好了,快给你对象发过去吧。”
  乐清斐握着手机,久久出神。
  他给傅礼发了照片,却还是不敢接电话,这次不是不敢面对,是伤口刚用酒精消了毒。
  他哭得喘不上气,特别想傅礼。如果傅礼在他身边,肯定会抱着他,捂住他的眼睛,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
  可他现在太害怕傅礼会担心,甚至不敢告诉他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切。
  他的膝盖和脚踝都肿了起来,他的指背掉了好几块皮,他的左脸、脖颈和锁骨都有伤口。
  傅礼是他的丈夫,应该陪在他身边。
  乐清斐哭得难受,手机就在旁边亮着,傅礼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后来,电话忽然就安静了。
  没多久,岳正敲响了乐清斐的房门。
  岳正来到乐清斐的房间,谈了很久。
  那个「A」,就算没有公文箱里的钱,他也会给乐清斐道歉、改分;他从未在学业上给乐清斐额外的关照,就像他对林睿那样,是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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