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04-10 20:20:15

  不知是谁喊了声:“蛇!”
  人群下意识往后往后退了两步。乐清斐循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恰好看见一条蛇正在往石头缝里钻。
  专员和老师都来了,检查完伤口,是毒蛇,简单处理后联系车辆和医院。
  蒋专员正在联系有血清的医院,皱眉,“那条蛇长什么样子?”
  周远摇头,发生得太快根本没看清;其他人也不确定。
  乐清斐赶忙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他记不住植物和动物的名字,就会把它们都写下来,还会画图。
  乐清斐把本子递给专员,“这个,三角头的,背后还有一排椭圆的斑点。”
  “原矛头蝮,”蒋专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电话那头说道,“对,抗蝮蛇毒血清。车呢?车什么时候能来?”
  乐清斐抱着笔记本,退到一旁,看着脚下大大小小的石头,忽然有点害怕。
  谁都不知道,石头缝里还会不会钻出什么东西。
  想回家了。
  乐清斐觉得自己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勇敢。
  他想找傅礼,可潜意识又有声音告诉他,如果傅礼知道这么危险,肯定不会允许他再外出了。
  乐清斐呼吸急促,站到最高的石头上,不敢落地。
  他看着头冒冷汗、痛苦不已的周远,不知道能为他做什么,好像就算是巧克力球也是没有用的。
  蒋专员的声音忽然拔高:“我们会把人带到山下,但是你们医院的车也得往这边赶…车不够?”
  乐清斐忽然就知道了。
  他拿出手机给傅礼打去电话,傅礼很快就接了。
  “小蘑菇…”
  “被蛇咬了,没有车…”乐清斐还是紧张,声音都在抖,“傅礼你快点,没有车可以到山上来。”
  “你被咬了?”
  前一秒,傅礼还算轻松的语气,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位置。”
  乐清斐边摇头,边歪歪扭扭、害怕地踩着石头去找专员,“不是我,是同学,我让专员跟你讲。”
  乐清斐把手机递了过去。
  蒋专员或多或少知道了乐清斐的事,看了他一眼,接过电话,很快就和电话那边的傅礼沟通好。
  顺利解决。
  他们刚到溪边,专员就在群里说,已经注射了血清,脱离危险。
  乐清斐松了口气。
  这时,傅礼的电话打了进来,开门见山,不容置疑,“现在、马上回你们那个什么保护站,来接你的车已经在路上。”
  乐清斐猜到了,可还是难过。
  他躲藏到树后,扣着树皮,小声又委屈地说:“我不要,还有两天才结束,我不想现在就回去…”
  他是害怕的,可他更害怕如果这次退缩了,那么以后每次和傅礼的分歧,都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傅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那是毒蛇,就是你旁边,咬了人。”
  仅是重复了一遍发生的既定事实,傅礼就觉得自己的心在刺痛,他无法想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乐清斐身上会怎样?
  还有,乐清斐还有事情瞒着他。
  他深吸口气,“前两天,你坠到崖底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乐清斐咬住嘴唇,不敢开口。
  傅礼被气得双眼发昏,“连你自己都不敢说,也就是你知道这有多危险。那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家。”
  乐清斐的眼泪掉了出来,他是害怕的,怎么可能会不怕呢。
  他擦掉无声的眼泪,固执地表达:“我不回去,两天之后结束,我才会回去。你不可以再这样了。”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傅礼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强忍,“有什么事,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他再度停顿,“先回家。”
  乐清斐固执到底,可声音里染上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哭腔,“我不要。”
  他抿紧嘴唇,缓了会儿,坚定道:“等活动结束我会回来的。拜拜。”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害怕再和傅礼吵架,他将手机关机。
  其实这多此一举,没有信号了。
  “本台消息:受持续特大暴雨影响,西麓岭山区发生多出泥石流与山体塌方。其中南部眠云山受灾严重,进出通道全部中断,通信基站受损,该区域目前处于失联状态。”
  乐清斐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
  林睿发现溪水忽然变浑浊,当即就让所有人拿上东西,往高处走。
  那时大家都还处在毒蛇的后怕中,有人提议,下午行程取消,先回保护站。
  随队老师去了三个,还剩下两个,以及风湿病发作在站里休息的岳正。
  没人有意见,尤其是在看见泥石流如同黑色巨蟒般,缓慢又可怖地从他们的脚下爬过时。
  乐清斐刚将手机关机,心神不宁。
  前两日摔肿的脚踝和膝盖,淋了雨,又疼了起来,落在最后,还差点崴了脚。
  原本在最前面带队的林睿,发现了他,来到队伍最末和人交换了位置,伸手将乐清斐厚重的背包取下,扶住他的背,轻托着他往前走。
  保护站里,岳正也发现了天气的不对劲,在对讲机里让他们赶紧回来。
  雨越下越大,甚至变得粘稠,遮住视线。
  模糊不堪的视线里,半山腰的光缆被山体滑坡冲毁,太过庞大,所以清晰。
  乐清斐握着手机,愣愣地望着脚下。
  【长腿斐兔:我不想和你吵架的,傅礼,我们不要吵架。我很想你。】
  [发送失败]
  保护站的炉子生了火,都想要快点把身上的衣服都烘干。
  乐清斐换了干爽的衣服,没有和他们去抢位置,帮忙将熬好的姜汤分发给大家,又把傅礼给自己寄的零食分享出去,高热量,现在吃最好不过,然后去到角落。
  他看着那条发送失败的讯息,思绪回到六年前的柏林雨天。
  爸爸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接妈妈,乐清斐刚拆开生日礼物,很想玩,摇头拒绝了。爸爸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好。
  乐清斐坐在地毯上拼乐高,可直到天黑了,乐高也拼好了,爸爸妈妈还是没有回家。
  ……雨中警灯闪烁,闪烁。
  “啪——”
  保护站停电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惊呼出声,只有乐清斐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手边是冷掉的姜汤。
  明明好多人,乐清斐却觉得自己又变成孤零零一个人。
  他会死掉吗?像爸爸妈妈一样。
  乐清斐迷茫地想。
  那傅礼怎么办?
  爸爸和妈妈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我爱你”,傅礼呢?他也该对傅礼说我爱你的。
  乐清斐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看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月亮,想爸爸妈妈和傅礼。
  这时,他听到了若有似无的呓语,还有压抑痛苦的呼吸声。
  是生病不舒服的声音。
  他坐起身,披了件衣服,拿起手机按出手电筒,寻着声音找了过去。
  “高铭?”
  乐清斐轻轻喊了声,手一摸,好烫。
  他刚准备去找老师,睡在另一边通铺的林睿听见他的声音醒了。
  “清斐?你怎么起床了,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高铭他发烧了,好烫。”
  房间里的人醒得差不多,进1/3的人都出现了发烧迹象。
  救援最早也得等到明天,一直烧下去可不行。
  乐清斐有很多很多药,都是傅礼寄给他的,他把药箱交给了老师,去旁边的炉子烧热水。
  林睿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摇摇头。
  傅礼送来的所有衣服鞋子都是防水的,贴身衣物和袜子都没有湿;还有从他上次发过高烧后,打过些针剂,吃了许多补充营养剂,这段时间都没有生过病。
  乐清斐:“不用担心我,学长你去看看他们吧。”
  林睿看着他点火烧水,“会烧吗?我来吧。”
  乐清斐拍拍胸膛,“我会的。”
  婶婶有过一段时间只吃柴火饭,乐清斐烧过,很擅长。
  ……
  左右大家都醒了,一个人担惊受怕,不如一群人讲鬼故事。
  乐清斐捂住耳朵,头顶小辫摇成拨浪鼓,“我害怕,我不要听。”
  没跑掉,被抓了回来,非自愿加入到鬼故事大军里。
  赵幸将手电筒打在下巴那儿,“很久很久之前,在这座山、这个屋子里,有个被困在暴雨中没能等到救援的人,最后死在了这里…”
  赵幸看上去好可怕。
  乐清斐整张脸都皱到了一块儿,双手捂住耳朵,缩着脖子,不停往后躲。
  然后,他撞上了什么。
  林睿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旁,坐得端正,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乐清斐会意,悄悄挪到他身后躲了起来。
  他抱住双腿,努力缩小身体,但又忍不住好奇,从林睿手臂旁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绘声绘色讲故事的赵幸。
  “……于是,一到雨天的夜晚,就能听见有鬼在外面拍门——”
  砰砰!
  不知谁拍了两下床
  乐清斐吓得将脑袋扑进被子里,像只钻回洞里未遂的兔子。
  赵幸大笑着把他拉出来,继续讲:“然后,就是一阵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嗡——嗡——”
  “嗡——突突突——嗡——”
  屋外传来声响。
  有人笑:“行啊,赵幸你这4D环绕声响特效啊。”
  赵幸也愣了,“不是我。”
  “嗡——突突突——嗡——”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大。
  直升机的声音。
  几束强光扫过他们的窗口,还有被雨水冲刷得光洁如镜院坝水泥地面。
  “是不是救援队来了?”
  “靠,这么敬业!”
  大家穿好衣服,拿起伞,纷纷朝着屋外跑去。
  乐清斐还是有点怕刚刚的鬼故事,怕出门就见到真的鬼,林睿陪他往外走,说没事。
  黑色直升机缓缓降落。
  螺旋桨掀起的狂风比六月的暴雨更加剧烈,摧枯拉朽,将小院周围墨绿色火焰点燃。
  强灯猛地打开,整个院坝亮如白昼。
  乐清斐下意识地偏头,眯了眯眼,强风将他棕发吹至脑后,视线清明,越过前排的人群的缝隙,落在从直升机走下的男人身上。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双腿却直愣愣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
  傅礼。
  傅礼一身黑色风衣,自直升机上缓步而下,暴雨和强光仿佛在他身上消失,无可冒犯,神色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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