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04-10 20:20:15

  “不要去。”
  傅礼紧紧握着他的手,胸膛鼓动,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斐斐,我不想你离开我,不要在现在、在我们争吵之后离开我,好不好?”
  乐清斐别开脸,帽檐压住的发丝吹落,遮住他可能会心软的耳朵。
  傅礼靠近,低声哄劝:“斐斐,是我做得不好,可是我从来没想过会让你伤心。我爱你,斐斐我只是爱你。但我保证,我会改,我会做得更好,不要离开我。斐斐…”
  乐清斐终于抬头,“你不会改的,我知道。”
  傅礼僵直。
  乐清斐鼻翼翕动,“你只会做得更隐蔽,不会让我发现,但是你不会改。一直都是这样,你跟我道歉,但是你从来都不会改。”
  傅礼眸光闪烁,默认。
  傅礼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你说得对。斐斐,我没有办法做到看见你伤心、受挫却什么都不做,只要我能为你做的,我一定会去做。我不在乎很多事,我只在乎你。”
  乐清斐的嘴唇难过地颤抖,“可是,我不想你当坏人。”
  “傅礼,你不要成为坏人。”
  渐渐地,乐清斐感觉到捉住自己手臂的力度消失了。
  傅礼的手垂在身侧。
  傅礼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可他没有感到轻松。乐清斐抬起眼,湿润的睫毛伤心地望着傅礼。
  下一秒,傅礼捧起他的脸,低头咬住他的嘴唇,激烈啃咬,迫切进入他的口腔,想要找到比哭泣的眼睛更湿润的舌尖。
  傅礼的左臂横在他的后背,收紧,将他几乎锁进怀里,不停亲吻着他的脸颊,“斐斐,不要离开我。”
  登机播报声响起,打断傅礼短暂甜美的梦。
  乐清斐靠着墙,脸色苍白,眼睛和嘴唇是湿润的、红的,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傅礼在无声中妥协,“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乐清斐不说话。
  傅礼的咬肌鼓动着,“Marcus,你让Marcus跟着你。”
  乐清斐还是不说话。
  傅礼深吸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晚上不可以和别人住。一间房也不可以,两张床也不可以,不要和别人住。”
  在他就要忍不住把乐清斐带走,关起来、藏起来,永远不被人找到前,乐清斐点了头。
  乐清斐的鼻尖漫上一层酸意,“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会保护好自己。会用登山杖去敲可能松动的石块,会在出发前喷驱虫喷雾,会在有信号的时候和你联系…不要担心我。”
  有人来找乐清斐了。
  傅礼想吻他,想让他别走,想让他不要喜欢别人,可是乐清斐不允许。
  “照顾好自己。”他只能说。
  乐清斐点头,垂下眼,走出被傅礼高大身形隔绝出的小小空间,走进人潮。
  傅礼抬起脚步,一步、两步…
  “斐斐。”
  他用乐清斐绝无可能会听见的声音喊他。
  登机口,乐清斐回头,越过身后的人群与傅礼对视,然后离开。
  找到位置,乐清斐立即抓起安全带扣上。像是希望这柔软的布带,能够成为捆绑禁锢人的枷锁,让他不会有反悔的机会。
  前后排靠窗的同学,忽然发出惊叹:“哇哦,那是庞巴迪最新款的私人飞机?”
  远处的跑道上停着一架私人飞机,雪白的机身上有草莓红的英文花体字[Faye]。
  “好漂亮啊,飞机上还有名字…好巧,清斐,跟你一个英文名。”
  那是傅礼在圣诞节送给他的礼物。
  也是他原本和傅礼的假期。
  乐清斐拉下帽子,盖住脸,缩在夹角,小声哭泣。
  三小时的飞行结束,他们坐上去西麓岭的大巴车。
  乐清斐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路上大家都看出来他情绪不好,罕见,低声商量着谁去安慰。
  不料,林睿已经先一步朝着乐清斐走去。
  “清斐…”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乐清斐看着窗外说,“但是我想自己一个人坐,谢谢你。”
  林睿愣了愣,点头,将刚从自动贩卖机刚买的巧克力放在一旁,便离开。
  路越来越窄。
  抵达前三天居住的民宿后,乐清斐给傅礼拍了照片和视频。
  【傅礼:斐斐,我想看你。】
  乐清斐没回,简单收拾,下楼开会。
  每年六月,他们专业都在西麓岭自然保护区为期9天的野外综合实践,这是岳正将从前在公立大学的资源,带来了京港大学,路线规划和安排十分成熟。
  会上,西麓岭保护区专员和他们见了面,简单介绍了保护区情况和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蒋专员:“明天是我们最轻松的一天,植物标本采集,路线是固定的。去年林睿他们走过一次。”
  林睿点头。
  蒋专员:“还是一样,去年你们学长学姐怎么带你们,你们也得带教学弟妹们。”
  “明白。”
  散了会,乐清斐收拾着东西,恰好听见蒋专员和岳教授的对话。
  蒋专员:“不是说,今年可能得耽误吗?怎么又松口,说能两支队一起带了?”
  岳教授没说话,但乐清斐能感觉到对方看了他一眼。
  收拾好东西,乐清斐回了房间。
  他将赵幸落下的东西给他送了过去。就像傅礼担心的那样,民宿房间有限,都是两人一间房。
  好在还有空房,乐清斐帮赵幸单开了一间,说自己睡眠不好,需要一个人住。
  夜晚,乐清斐趴在床上看植物图鉴,拿着笔记本,一个个将名字和特征记下,小声地反复背诵。
  “复叶耳蕨…”
  [傅叶耳蕨]
  乐清斐盯着笔记本上的字,丢掉笔,将脸埋进手臂里。
  过了会儿,他伸出右手,在床铺上左摸右摸,最后摸到了倒扣着的手机。
  乐清斐将手机捏在手里,脸还深深埋着,又过了会儿才转过脸,拿起、按亮被未接来电和信息占满屏幕的手机。
  “砰砰——”
  这时,房门被敲响。
  民宿老板拉着一个拖车,上面放着几个大纸箱,说是他的快递。
  乐清斐先是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道谢后,将纸箱搬进屋。
  拆开。
  一箱从床品四件套到梳子的日用品,一箱看上去是足够让他喂饱一头棕熊的零食,还有一个箱子,里面只放了一件东西。
  “兔子。”
  乐清斐抱着草莓玩偶,问它,“你怎么又来了?都说了,我不需要你陪睡的。”
  忽然的,乐清斐想起滑雪场的那个落日。
  傅礼不是来给他送兔子,只是想见他。
  静音的手机亮起屏幕。
  乐清斐靠坐在床边,左手抱着兔子,右手接起电话,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接,一时也没说话。
  微弱的电流,像伤心时耳边的嗡鸣。
  “清斐。”傅礼这么喊他。
  乐清斐感觉自己被针扎了一下,或许是耳朵,又或许是心里。
  他放下手机,挂断了电话。
  翌日清晨,乐清斐洗漱好,往身上喷驱蚊喷雾,想起什么,学着傅礼的样子将喷雾揉搓开。
  速干衣和背心穿好,套上冲锋衣,乐清斐背上双肩包,下楼集合。
  林睿抱着资料下楼时,就看见乐清斐蹲在院子里,和民宿养的白色小狗一起吃包子。
  乐清斐穿了件明黄色的冲锋衣。
  林睿忽然想起之前在岷山见过的淡黄花百合,花朵倒悬,像天还未完全亮起前的小灯笼。
  发资料的时候,乐清斐站了起来。
  冲锋衣宽大,稍稍盖住大腿,黑色紧身速干裤衬得他一双腿笔直修长,黄绿色块拼接的登山长袜,包住了整个小腿。
  还是很细。
  林睿收回眼,开始强调外出的注意事项。
  他们要去的砍坝,和西麓岭大部分地区一样没有信号,用对讲机沟通;分开行动后为三人一组,保证每组至少有一个学长学姐带队。
  早上的行程,大家都挺兴奋的,主要是听老师和专员讲解西麓岭的常见植物。
  中午下了点雨。
  乐清斐坐在石头上吃三明治,林睿在发牛奶,看着他被雨水沾湿的棕色长发,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把冲锋衣的兜帽给他戴上。
  “谢谢学长。”
  林睿笑了笑,继续发牛奶,在对上岳正的目光后,低下了头。
  下午分组,岳正拿过林睿定的名单,想要修改——
  林睿并没有把他自己和乐清斐分在一组。
  岳正放下名单,想起那天在农场,他提醒林睿,乐清斐已经结婚了。
  林睿很平静地“嗯”了声,说他知道。
  六月,西麓岭地处盆地边缘,多雾,湿气重。林间叶密,本就不多的阳光也透不进来。
  岳正找到乐清斐,明显想说什么。
  但他只是低头连根挖着标本,装进采集袋、贴标签,也明显不想谈其他事。
  [基部心形,叶背有绒毛。]
  乐清斐拿着放大镜,观察珙桐叶的叶脉走向,做好记录。
  这时,他看见脚边有颗红色的小石头。
  乐清斐弯腰捡起来,深红色,像傅礼领带的颜色。拍拍,他将石头放进带拉链的兜里,继续往前走。
  兜里叮铃哐当的,都是乐清斐捡的石头。
  晚上回了民宿,他将石子先洗了,浸泡消毒,才去洗澡换衣服。
  房间里什么东西在响。乐清斐洗完澡出来看,发现是一台除湿机。
  下楼吃饭,不知谁问了句:“怎么房间里多了除湿机?”
  民宿老板笑着往餐桌角落扫了眼:“学校赞助的,今天刚送过来。”
  乐清斐坐在角落,低着头,往米饭上舀了勺腊肉炒的豌豆,端起碗,几筷子就把碗里的饭全都吃光。
  赵幸愣了愣,“这么好吃啊?我也尝尝。”
  乐清斐放下碗,说了声,就去到旁边屋继续压标本。
  可等林睿去找他时,房间里没了人,乐清斐蹲在屋檐下,正在打电话。
  夜晚,森林的雨也是漆黑的。
  乐清斐左手捏着耳垂,右手握手机,垂着眼,不肯对电话那头的人讲话,仿佛这通电话不存在。
  [通话时长:3:42]
  秒数还在不停地跳动,在分钟数变成5的时候,小白给乐清斐叼来了一根矮矮的木凳。
  乐清斐摸了摸小白的头,“谢谢宝贝。”
  傅礼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在和谁说话。”
  乐清斐愣了愣,刚想开口,还是忍住,干脆将手机递到趴在他脚边的小白面前。
  小白摇着尾巴,很小声地嘤嘤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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