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戒尺(近代现代)——沐翎烟

分类:2026

作者:沐翎烟
更新:2026-04-10 20:02:28

  宴淮鹤将下巴抵在闫铭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听我的。”
  “听你的?”闫铭手肘向后撞去,却被宴淮鹤早有预料地格挡住。
  “你怕是忘了你的身份了,现在是谁被锁在谁的房子里?你现在是我的金丝雀,这里我说了算,轮不到你来安排我。”
  宴淮鹤与他对视了几秒,松开了箍着闫铭的手臂,“好。你说了算。”
  抬起自己那只被细链锁住的手腕,细链“啪”地一声,松脱掉落,滑落在地毯上,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
  “有没有我能穿的衣服?”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这身遮不住任何痕迹的睡袍,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领口,让身上的痕迹更加醒目。
  闫铭盯着宴淮鹤,“你到底想干什么?”
  宴淮鹤眼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没有的话,我就穿这一身下去了。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楼下那两位看的差不多了,还有五分钟。”
  闫铭从衣柜深处扯出一个尚未拆封的衣物防尘袋,砸向宴淮鹤。
  宴淮鹤抬手,接住防尘袋,掂了掂,“这不会是给哪个野男人准备的吧?”
  闫铭松了松手上的关节,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幽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对着几步之遥的宴淮鹤,勾了勾右手修长的食指,“来,靠近点,我告诉你。”
  宴淮鹤挑了挑眉,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闫铭比自己稍显清瘦的身形,“原来金主大人这么为我着想,这么早就给我准备了衣服,让我试试尺寸怎么样。”
  “不穿就裸着下去。”闫铭没了耐心,转身朝浴室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楼梯口时,闫铭的脚步顿住,极快地说了一句:“你记住你是被我困在这里的。”
  宴淮鹤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仿佛没听见。
  但闫铭知道,他听见了。
  楼下客厅,宴文柏坐在沙发上,面色沉凝,看不出喜怒,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丝。
  闫晴丝毫没受影响,慢悠悠地在手机上敲着字,看到他们下来,眼睛亮了起来。
  宴淮鹤和闫铭一前一后走到客厅中央,在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宴淮鹤微微侧身,将闫铭稍稍挡在身后半步。
  宴文柏的眉头一皱,闫晴差点没忍住嗤笑出声,赶紧用茶杯掩住了嘴角。
  宴文柏的目光在宴淮鹤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落在了闫铭脸上。
  宴淮鹤刚要开口,宴文柏直接开口,“闫铭,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闫晴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闫铭向前一步,站到了与宴淮鹤并肩的位置,“如您所见。”
  宴文柏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闫峰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闫铭整了整衣领,让宴文柏能更清楚地看到他颈侧那些痕迹,“宴老,我跟阿淮在一起是您同意的,怎么现在要反悔了?更何况,他宴淮鹤,本来就该是我的。”
  宴文柏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叩,发出沉闷的响声,“淮鹤,出来时间够久了,跟我回去。”
  “爷爷,”宴淮鹤懒洋洋地开口,伸手揽过闫铭的肩膀,“我觉得这里挺好,先不回去了。”
  “混账东西!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敢当成耳旁风了。”
  宴文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看向闫铭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真是好手段。”
  闫晴放下那部镶着碎钻的手机,眼尾扫过宴淮鹤和闫铭紧扣的手,“宴伯伯,孩子们你情我愿,感情的事,外人插不得手。您又何必非要做那个讨嫌的‘恶人’,拆散这对苦命……哦不,是情深似海的小鸳鸯呢?”
  宴淮鹤拉着闫铭,径直走到长沙发另一侧坐下,“别搭理他,”他侧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的宴文柏听清,“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宴文柏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淮鹤,你父母下周五晚上七点的航班,你自己好自为之。”
  宴淮鹤挑开自己的左侧袖口,将袖口推至小臂,那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带着红痕不经意的举到宴文柏眼前。
  “既然他们回来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去保险库了。”
  另一只手扣住了闫铭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当年,我母亲亲手放进去的那对戒指,她说过,那是留给她未来‘儿媳妇’的。”
  “现在,看来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宴淮鹤轻捏了身旁闫铭冰凉的手指。
  “我的阿铭,等了这么多年,总该有个像样的‘名分’了,您说是不是?”


第55章 玉韫
  “宴伯伯!”闫晴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宴文柏未出口的话。
  “您看您,气大伤身,可千万别为了小辈们一时糊涂,把身体气坏了,那多不值当。”
  “我刚在苏富比的秋拍上,侥幸拍下了一件明成化的斗彩葡萄纹高足杯,正愁没人帮我掌掌眼,宴伯伯您是这方面的行家,不如先移步到我那边的小茶室,帮我瞧瞧?那杯子娇贵,灯光温度都得讲究,我可不敢随便拿出来。”
  “至于其他的事……”她眼波流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急不来,咱们两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聊,是不是?毕竟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被闫晴这么一打岔,宴文柏面子算是留住了一些,胸中的怒火稍微压下去一丝,“带路。”
  闫晴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随即快步跟上宴文柏。
  宴淮鹤刚站起身,闫铭转身一把揪住宴淮鹤的衣领,将他掼在旁边的装饰柜上。
  “砰!”柜子上的花瓶摇晃了一下。
  闫铭盯着他,眼底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你故意的。”
  宴淮鹤后背撞在柜子上,肩胛骨处传来尖锐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对。”
  闫铭揪着他衣领的手在微微发抖,“为什么?”
  宴淮鹤的指尖轻抚上闫铭的脸颊,“你真的不知道吗?”
  “阿铭,”他靠近闫铭,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招惹了我,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混蛋……”闫铭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嗯,我是。”宴淮鹤应得从善如流,甚至低头,用额头抵住他的,“你的混蛋,这辈子都是。”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闫铭松开宴淮鹤的衣领,转而抚上他肩胛骨的位置,“疼吗?”
  “不疼。”宴淮鹤温热的手掌覆在闫铭的手背上,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闫铭浓密的眼睫垂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跟我在一起,你真不后悔吗?”
  “啧。”宴淮鹤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满的气音,抬起了闫铭的下巴,使他的目光与自己相对。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沉沉的,像是酝酿着风暴的深湖。
  “我看我这段时间给你喂的是太少了,是不是?”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裹着危险的暧昧,热气扫过闫铭的耳廓,“非得让我把你钉在床上,你才能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干净,嗯?”
  闫铭脸颊腾地烧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他“啪”地一下拍开宴淮鹤的手。
  “整天脑子里就琢磨这些!”他瞪了对方一眼,“走了,回去了,你爷爷该等急了。”
  两人回到宴家老宅时,时间已近傍晚六点。
  令闫铭没想到的是人不少,除了坐在主位上的宴文柏和闫峰,闫晴,闫琅,就连周连山都在。
  “宴老,爸,姑姑,小叔,周叔。”闫铭神色自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圈人。
  宴淮鹤也跟着低声喊了,指尖在闫铭的掌心勾了勾。
  宴文柏看到两人又紧挨在一起走进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冷哼。
  闫峰只是抬起眼皮,不轻不重地扫了并肩而立的两人一眼,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阿铭!”闫琅像是没感受到异样一样,扬起笑容,用力朝闫铭招手。
  他今天穿了件时髦的驼色高领毛衣,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小,“快过来,坐我这边。”
  闫铭挣了一下宴淮鹤的手没有挣开,只好带着人一起走到闫琅旁边坐下。
  他刚坐定,闫琅便亲热地凑过来,正要说话,目光却顿在闫铭的颈侧。
  那里,淡红色痕迹,在衣服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闫琅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半,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一旁的宴淮鹤,“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
  如果是别人,闫铭可能就大方承认了。
  只是对方是自己的小叔,闫铭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慌乱地抬手想拉高领子,声音干巴巴的:“没、没有!小叔你看错了!”
  “哦?真不是我欺负你?”宴淮鹤一条手臂十分具有占有欲地搭在了闫铭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目光扫过闫铭通红的脸,又看向面色不善的闫琅,低声在闫铭耳边说道:
  “昨天在后院玻璃花房里,是谁搂着我脖子不撒手,一遍遍说我‘欺负’人,让我轻点来着?嗯?”
  那刻意拖长的尾音,像一根羽毛,搔刮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搔刮在闫铭濒临爆炸的神经上。
  “闭嘴!!!”闫铭再也绷不住,抬脚就朝身旁那人的小腿踹去,力道不轻,换来对方一声闷笑。
  “咳。”一直沉默的闫峰清了清嗓子,目光掠过父亲宴文柏更加难看的脸色,沉声开口,“阿铭。不正式介绍一下?”
  闫铭握上宴淮鹤的手,在众人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开口道:“宴淮鹤,”
  他眼睛眨了眨,仿佛在斟酌一个最合适的词语,随即一抹带着点狡黠和决绝的笑意浮现在他唇角,“我……老婆。”
  “噗——!”正在低头喝茶的闫晴呛住,压低声音咳嗽起来。
  闫琅的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
  闫峰严肃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紧紧蹙起,带着难以置信的审视看向自家儿子,又看向那个被称作“老婆”此刻正笑得肩膀微颤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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